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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爷子自从出了双双大姑家,人就像脱了水的老白菜,整个人都是蔫蔫的,走起路来,都是拖地走的。
双双知道,他这是失望了。
也该他失望,这么大一笔银子,够老穆家一大家子人生活好几年的,哪里这么容易拿出来?
如果穆大德是第一次考,还能理解,这都是第多少次了?
从穆大德十五岁那年考中秀才,到如今穆大德三十一,为了一个举人,这都考了十六年了。
十六年,苦媳都熬成婆了,他穆大德却还是自私自利的想要考,一开口就是五十两。
估计是德行太差,老天爷都不让他过。
想想老穆家这些年,所有人勒紧裤腰带,送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穆双双就觉得不值当。
“爷,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填填肚子?我晓得前面有包子卖,一文钱两个。”
穆双双指的自然是自己去了好几次的包子铺,走了这么久的路,肚子饿了也是正常。
“咱回去吧。”穆老爷子摇了摇头。
那三十文钱,穆老爷子拿着了,他准备存着给穆大德赶考用,所以根本舍不得买一个包子。
可怜双双又不能抛下他自个去买吃的,幸好,路上碰上了陆元丰。
镇上说大不大,可是有些人总是能够碰上。
“穆家爷,双双,你们这是要回去吗?”陆元丰手里推着独轮车,主动上前问。
“对呀,陆元丰,你要一起吗?”穆双双说话的时候,朝着陆元丰使了个眼色,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陆元丰立刻就意识到,双双是饿了。
“穆家爷,双双,你们能不能等我会儿?”
陆元丰态度诚恳,穆老爷子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
陆元丰去前边买了十个包子,花了五文钱。
若是平时,他可能还会犹豫,可是这几天他和双双挣了不少银子,双双又说肚子饿,他自然是舍得买的。
用油纸装的包子买回来之后,还冒着热气,之前推说肚子不饿的穆老爷子,瞬间就觉得肚子饿了。
可陆元丰毕竟是个孩子,他一个大人也不好意思吃找他要吃的,好在陆元丰自觉。
“穆家爷,我买了好多包子,您吃几个吧。”
十个包子,陆元丰给了穆老爷子三个,自己留了三个,四个给了穆双双。
穆老爷子看在眼底,心底却有了计较,他也不是说一定要吃这个包子,只是觉得,三个人里,他最年长。
他又是双双的爷爷,理所应当,要比双双多吃一点。
这和自私不自私没关系,但是规矩就是这样。
“双双,你吃这么多,会不会撑着?丰子买的包子,应该他多吃些才是。”
无端被指责,穆双双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就觉得她多吃了一个嘛。
“爷,陆元丰既然给我了,证明他自己不要吃这么多,我走了这么久的路,确实饿了。
而且我也不准备吃完,小吱和小寒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包子咧,我想留给他们吃。”
这么直接被拒绝,穆老爷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这件事,一路上他都安静了,倒是穆双双和陆元丰时不时的偷偷使眼色。
两个推着独轮车,倒也玩的不亦乐乎。
到村子里的时候,时间算不得晚,也就吃完晌午饭之后的半个时辰。
幸好陆元丰买了几个包子让她充饥,不然铁定饿死了。
肉包子穆双双吃了两个,剩下两个真的踹自己兜里,准备给小吱和小寒带回去。
只是等她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披头散发,哭成泪人的小吱。
穆双双冲了上去,一脸心疼的抱起小吱。“咋啦,谁欺负你啦。”
这会儿小吱已经哭得快要断气了,不停的打着咯。
如果不是穆双双抱着她,让她感到熟悉,她都不知道,自己等了好久的姐姐回来了。
“哇……姐姐,你咋才回来啊,爹爹……吐血了,奶欺负爹爹……”
“呜呜呜……”
穆双双脸色一白,踹在兜里的肉包子都摔在了地上,圆滚滚的包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后跌在满是泥巴的地上。
穆双双身子有些发抖,她问。“小吱不哭,告诉姐姐,发生啥事儿了。”
穆老爷子也急了,老三吐血了,他才出去一个上午,咋家里又发生事情了咧?
“小吱,告诉爷,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可是小吱说完穆大山吐血之后,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喉咙像是被什么锁住了一样,张了好几次了都没发出声音。
穆双双将小吱递给陆元丰,对陆元丰道。“帮我把小吱带回你家,让元宝好好照顾她,我下午来接她,顺便去张槐树那里,帮我把人请过来。”
说完,穆双双飞快的往自己家的方向冲。
穆老爷子跟在后面,几乎也是狂奔。
等到了老穆家,两个人都已经湿了衣裳,穆双双就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老穆家这会儿一片和谐,穆老太正在招呼孙媒婆,穆大德那里拿过来的粗茶,还有前几天穆老太藏着掖着的甜瓜。
这般的大阵仗,孙媒婆听完穆老太的话之后,二话不说,就拿了婚书出来。
“老嫂子,你只要把这东西给大山捺印就行了,剩下的王家,我自个去说。”
孙媒婆拿着一块丝帕,一边说,一边笑,丝帕时不时的甩着,一副妩媚妖娆的样子。
穆双双第一件事是回家,穆大山躺在炕上,面如死灰,他已经绝望了,只要那个媒婆进来,他娘逼他,就算是他死,他也不会签的。
“爹,你把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穆双双也不问穆大山的身子了,待会儿张槐树会来处理。
现在她得处理老穆家那群渣渣。
和双双不同,穆老爷子第一件事是回屋子去问穆老太发生了啥事儿,毕竟小吱嘴里是穆老太欺负了老三。
“双双,是爹对不起你,爹被你大伯母骗了,她……她骗我按手印的东西,是要卖了你啊……”
果然,金氏那个王八羔子真的打了那种注意。
“现在你奶找了孙媒婆,让我签婚书,我……”
一说话,穆大山就开始激动,胸口处就又开始疼了,他剧烈的喘着气,赤红着眼睛,模样看着十分的吓人。
“爹,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大伯母。”
“小寒,你好好照顾爹,别让他起来,我没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
穆双双眯起双双,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份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契约,朝着金氏的屋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