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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到处是蛇。
枯树根是蛇,石岩下是蛇,就连大地里也埋伏着千万条蛇,赤肚灰鳞,疯狂游窜。它们蛰伏了许久,终于一齐发动,像浩浩汤汤的江水泛滥奔涌。
四面八方,不知不觉都充满了蛇群,拥向龙坑。
小的只有手指粗细,大的却有白易腰围粗,集结在一起,气势骇人。
“完了,它们可不是好惹的。数量这么多,我也对付不了啊!”
青牛环顾周围,牛头发麻,乌泱泱拥上来的蛇群好像即将把他们淹没,势不可挡。
之前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细想来,岂不正是蛇群发出的?它们一早就在这里了?或者这里原本就是它们的领地?
越接近龙坑,蛇群越发暴躁,灰线般埋在地下的蛇纷纷抬头,亮出慑人的眼瞳,迸发杀意。
而群蛇纷乱地冲至龙坑边,却不再往前,似乎敬畏着龙形天坑,没有越过边界的勇气。
白易大叫:“进坑!它们不敢进坑!”
众人闻言,也顾不得许多,都守住深陷的龙坑。抬头看,蛇群呼啦啦涌至坑边,堆砌成一道壮阔的边线,果然在坑边止步,互相缠绕着阴狠吐信。
“好险!小子,你差点害死我。”青牛用大蹄子擦汗。
白易不服气道:“明明是你追着我打,怎么怪我?”
卓凡也怒气冲冲:“你们要是早些束手就擒,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蛇群密密麻麻,油滑滑的长身体绕来绕去,腻腻的,让人觉得非常恶心。它们这种生物,天生带一股阴冷气质,十分不善。
这些都是低级的凶兽,不会说话,只围在坑边“咝咝”地威吓,将白易和青牛困住,僵持不下。
突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如佩环相碰,泠泠泉水流过。
“你们几个冒犯我族地界,实在大胆。”
走出来的竟是一名妙龄女子,穿一身素白,莲步轻移,抹胸上粉肩半露,层层叠叠的褶裙如花苞一般将长腿遮挡,小巧玲珑的玉足轻点地面。
且不论这副打扮,女子气质脱俗犹不沾尘土,雍容华贵。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几名穿绿色纱衣的女子,半遮半掩,排成两列紧随白衣主人。群蛇为她们让开一个豁口,全部安静下来。
“你们是入山历练还是特意来斩妖除魔啊?”
白衣女子打量着,冷冷道,“呵,有人有妖,这个搭配倒从没见过。”
卓凡忙行一礼:“我们追杀魔女误入此地,不是有意冒犯,还请见谅。若是方便,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鬼黎剑派必有重谢。”
“打杀女人,最为不齿!休拿宗门压我!”
恽之琳心下一喜:“姐姐说得有理,我被他们追杀,很是辛苦,不如网开一面?”
“细皮嫩肉,滋补得很,我要你这副皮囊。”
白易硬着头皮,再试酒徒的法子,哭丧着脸说:“不关我事!”
“别以为长得帅就不关你事!”
虽然气势汹汹,但蛇女们并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在龙坑边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地进行着某种诡秘的仪式。
正如她们所说,蛇族对此地非常依赖,甚至奉为神迹。所以利用龙之气息修行也好,保卫此地也好,都将其当做不可侵犯的领域,现在要动手,自然也要先祷告一番。
免得冒犯龙威。
众人被围困,一时也不再互相争斗,望着龙坑边缘,戒备随时冲来的蛇妖。
群蛇密布的包围圈,怎么冲得过去?
恽之琳紧锁眉头:“我的锁魂雷刚才也用掉了,这下不妙。”
青牛委屈道:“刚刚失恋,又被你小子引到这种绝境来,我的命好苦啊”
“还不是你非要追我?”白易不满地反击,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对了,这些蛇妖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姑娘?”
“没有。”青牛面露羞赧:“俺不熟。”
而蛇群里冒出一道怒声娇咤:“憨牛”
思来想去,青牛还是责怪到白易头上,要不是危机就在眼前,恨不得将其顶翻在地,狠狠地来回践踏摩擦几十遍。
“要不是你带的路,能这样吗?要吃先吃你!”
白易哼哼道:“牛肉好吃。”
“我不跟你争!”青牛恼怒,朝向蛇妖露出谄笑,“美女姐姐,这不关我的事!俺老牛从不冒犯古迹,尿尿都挑幼苗浇灌,全是这小子惹的祸!要吃吃他罢。”
那白衣女子眼角抽搐,笑容僵硬:“少废话,我全都要杀。”
“等一下。”青牛急道,“他们号称斩妖除魔冒犯了你,我也是妖啊,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哼!”
白衣女子冷笑:“牛肉好吃!”
她挥袖一摆,突然发难,袖口洒出一排尖针,如银色的牛毛细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每根针尖都带着紫色的雾气,显然带着剧毒。
嚓嚓嚓——
强大的贯穿力将针芒钉入地中,毒液腐蚀坚硬的石面,立刻冒出浓烈的青烟。
幸好白易反应及时,身躯猛震了一下,向旁边跳开,望着千疮百孔的地面心惊胆战。
“有毒!”
“俺可不想死在这里。”青牛大怒,“既然非要拼个死活,俺也不怂!”
只见一道青光嗤地飞射,瞬间袭至那女子面前,破空之声凛凛,如惊雷闪电一般迅速顶出。
是牛角。
这蛮牛爆发起来速度奇快,打了女子一个猝不及防。
但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飞速抽出袖子里藏的长针,足有手指粗细,也如一道电光飞驰,挡住了青牛的利角。
光影破碎间,火星飞溅。
空气里响起尖利的铮鸣,金属摩擦声刺得耳膜生疼。
“袖子里藏了这么多针,不怕戳到自己吗?”白易在一旁胡思乱想,忽地眼角跳动,“小心!”
他一声大吼提醒,而青牛却慢了半拍。
嗤——
女人的嘴里居然也有针!银针飞射,刺向青牛的脑袋。
青牛尽力地闪躲,身子侧了过去,但前蹄却避让不及,被针芒扎中。
针眼不大,刺入的时候飙起一注血水。
“蛮牛就是蛮牛。”众女子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背后出现了巨蛇的虚像。
紫色的虚影随着女子的脚步移动,蜿蜒大蛇有十几米长,鳞甲足有人手掌般大,尾部带有尖刺,长约五寸。这蛇影阴冷寒毒,通身散发出一股杀意。
而蛇群乌泱泱大潮一般冲下龙坑,祝祷之后,它们便可以大开杀戒。
白易咬牙,双手凝聚元气,挥舞长剑。
恽之琳伸出手臂,戴上了金属拳套,幽光湛湛,射出无数道丝线。
绕指柔竟然与西人武器相合,瞬间织成天罗地网,割裂了冲来的蛇群。
众绿衣女子冷笑,握着手中的长针刺出,与丝线相拼,绞割一片。
蛇妖身形如游龙般飞绕刺击,灵活至极,鬼黎剑派的速度亦不慢,组成剑阵守住四周,没有死角。
女子身后的蛇影毒性极强,沾之即腐。
地面几次被冲撞,几次留下深深的溶洞,腐朽的酸味引人掩鼻遮口。
青牛和白衣女子缠斗,渐渐处于被动,只有躲闪防御的余地,而那女子步步紧逼,无数银针激射而来,紫色大蛇翻卷搅动,毒液挥洒如泉。
除此之外,无数小蛇淹没了龙坑,它们在地面啃食牛蹄,还有的跳起来撕咬青牛的脊背,带毒的或没带毒的牙齿嗫住强壮的牛身,咬着死死不放。
“都给我滚!”
青牛震吼,硕大的青光从地面升起,一股气焰如烈火燃烧,笼罩在身躯之外。小蛇触之即焚,被烧成了灰烬,以青牛为圆心,扩开了直径三丈的空地。
千万细小的风流如丝绦般缠绕,荡开毒液。
女子闷哼一声,散开发髻,秀发如瀑涌下,黑亮之中泛起紫雾。
青牛惊诧:“不会头发里也是针吧?”
他猜对了,那女子披散头发猛地甩动,发梢无数刺出针芒无数,大蛇蓬然爆开,化作剧烈的毒雾迅速弥漫,几乎要蔓延到整个龙坑。
青牛处于浓浓雾气包围中,针如雨下,毒芒无限。
“看不见了。”白易大惊。
但他眉心一动,仿佛有所察觉,那纷繁如雨的针芒都被青光斩下,两道飞冲而出的攻击快得能斩断一切,破开毒雾。
“来了。”白易低呼。
果然,迷蒙毒雾被破开一道口子,牛角穿刺而出。
那女子搅动袖口,大蛇扑去,而青牛大喝,爆发亮丽的光彩,最利、最强的一击迎面而上,穿透一切的刺!
风声寂寥,瞬间陷入了沉默。
群蛇伏首。
那女子死死攥住牛角,尖利的顶端抵着她的小腹,鲜血不断地淌下,染红了地面。背后的紫蛇缠住了青牛的虚影,绕在一起,难解难分。
女子身上的裙摆被撕裂几寸,露出白皙玉腿,看似已经止住了牛角,但难以阻挡的气芒划开了她的脸颊,殷红的鲜血流出,淌落到下巴。
“你竟敢毁我皮囊!”女子暴怒,摇身一晃淡紫色的雾气腾腾,两腿并拢拉长成水桶粗细的蛇身!褶裙变作泛着暗红色泽的锋利鳞片,依旧层层叠叠,覆盖在蛇身上。
美女蛇!
青牛浑身打颤,吓得心里一麻。
其余绿衣女子也紧随着现出原形,围住白易和恽之琳,绿鳞坚甲,发丝也是黄色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