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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易心头大震:“一枚棋子的威力已经叫我抵挡不住,来这么多可还得了。”
天承遇打开剑匣:“易儿,跟紧我。要破这个大阵其实也不难,只是我们不能一步步走上山了,驾剑龙!”
白易浑身一颤,那剑匣里的飞剑暴涌而出,在他们脚下拼装组合簇拥起来,聚拢成一条庞然大物,直冲云霄。
从来都不知道师父的剑匣里有多少飞剑,似乎怎么用都用不尽,每一道都蕴藏着滂湃的元气,能汇聚成江海,能凝练成山岳,接起来说不定还能上天!
正想着,那些棋子中元气爆开,形成剧烈的冲击。
几道飞剑被撞飞出去,又很快跟上队形,黏合起来,随着巨大的剑龙飞腾向殿宇楼阁。
驾驭如此庞大的剑龙需要的元气自然不小,每一秒的消耗都很惊人,而天承遇面不红气不喘,清风贴着胡须掠过,衬出一派仙风道骨。
“棋局已破!”
天承遇淡然地低喝一声,白易向下看去,那剑龙的身躯正好对应着黑子的大龙,光灿飞逝,剑气喷射,无数道剑主动出击,正是以龙屠龙。
白易深吸一口气:“这招好像不是太玄三十六剑中的招式。”
他从小便修炼太玄剑法,配合着无名圣诀带来的浑厚元气,将剑招一遍遍打磨到极为精妙的地步。
可是师父用的剑招他一次也没见过,霸道异常。
“太玄宗的剑法还多着呢,只是你的修为太低学不了。”
天承遇抚须,望着巍峨的殿宇,十分入情:“等你到了我这一步,便什么都会了,我的剑匣也会传给你。”
声音被恐怖的连环爆破淹没,棋阵和剑雨对撞形成的元气冲击几乎要崩开山头。滚滚元气向天空蒸腾,好像流云遍布苍穹。
地面棋盘发出的灰暗光芒越来越弱,几乎寻不见了。
这时,天空中的云雾却浓厚了起来,不止刚才升腾的元气云,还有一股淡淡的呛鼻的薄雾,初时如轻纱拂面,继而滔滔如潮,无比浩荡。
“酒?”天承遇皱眉。
白易也闻出了这股味道的特别之处,熏得人发醉。
酒雾越来越浓,两人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身处其间便背着一座大山。剑龙几乎要支撑不住,哐啷啷抖动。
每冲破一重阻隔,剑龙的身躯便要瘦小一圈,零落的飞剑只能组成一线,跟随在后。
眼看最后的龙身只有长蛇般细,天承遇身躯散发出凝重的气息,硬是将其聚合起来,酒雾遇之即散。
“易儿,下去会会他们。”
“这个也不是师叔?”
天承遇摇摇头,架着剑龙直冲地面,嗖嗖嗖——无数道剑光在触地的一刻纷纷盘绕冲上天际,再度飞入剑匣之中。
异彩暂留空中,霞气氤氲。
太玄宗殿宇楼台高耸,恢弘大气,远看有一片祥和宁静之感,但近观却是空寂荒芜,苔藓丛生,蛛网遍布。
“这”天承遇愣住,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着一动不动。
白易诧异地望来望去,也深感意外。
在师父的描述里,太玄宗可是非常鼎盛的门派啊,道门魁首、万宗之宗,不说弟子盈门,好歹不该是如此破败的景象。
“师师弟?我回来了!”天承遇高呼,声啸天地,浩然元气直冲云霄。
“谁是你师弟,你又是谁?”大殿内,走出两道人影,“何故闯我山门!”
一人走路摇摆晃荡,腰间别着葫芦,脸颊醺红,眼神迷离;另一人长发披肩,鬓角斑白,长得剑眉星目看不出年纪大小,指尖捻着一枚棋子。
白易看他们的模样便认了出来。
刚才布阵的就是他们两个。
天承遇脸色铁青:“这是我太玄宗的地界,怎么成了你的山门!说,你们是何来历!想怎么死!”
两人的脚步不禁往后退去,神色骤变。
老道的外表依旧保持着平静,但是肆意外放的杀气早已覆盖了整个太玄宗,比棋阵还要大上不知多少!
刚才破阵时,这个老道还未动用真本领。
醉酒的汉子赶忙道:“我说,我说,道兄别急着动怒,太玄宗早就不在啦。我也是看无主之地,借住些时日而已。”
执棋者点头:“我也一样。”
“太玄宗怎么成了无主之地?掌教呢?”
“死了。”
天承遇一愣,身形晃了晃。
良久,他才艰难开口:“老东西,活了那么久也该去见师祖了。他怎么死的?”
“百余年前,西方械神与商国大军在牧野鏖战,太玄宗率领宗门弟子入阵,掌教慕英雄连斩十五名械神,直杀到教皇面前,最终力竭身亡,太玄宗弟子死伤过半。”
“死在械神手里?”
天承遇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不可能,不可能的。”
醉汉拎着酒葫芦痛饮:“事实就是如此,冒昧请问,道兄是太玄宗门人?”
“太玄宗天承遇。”
“天承遇殷都太学院的天泽履是你什么人?”执棋者道。
“我家师弟。”天承遇震惊,“他去了太学院?”
醉汉又喝一口酒:“何止是他,还有整个太玄宗存活的弟子都进了太学院,不然现在这里怎么会是空山一片呢?”
天承遇木然。
白易也惊住了,整个太玄宗都被纳入了太学院?
如今的宗门已经百年未有人打理,怪不得一片荒寂,宫殿空空如也,浩荡长风似从旧时吹来,又往不知何处吹去。
百年空山在,斯人胡不归?
天承遇目光呆滞地转身走去,步子很小,很慢,兀自前行。
“师父”白易轻轻叫了一声,被执棋者拦住。
“让你师父去吧,一个人静静。他是多久没回来了?”醉汉满身酒气道。
“两百年。”
“够久的了。”
白易望了望,还是悄悄跟了上去,并不打扰师父。
在一处山岩的宫殿屋檐上,天承遇临风流泪。
“这一路走来,我也知道,时移世易,变啦,一切都变啦。修炼上,我其实不如师弟你啊,多少年一直被你可我就是不明白,老祖宗传了几千年上万年的东西,怎么就不如人家呢?”
“我不明白啊,不明白哈哈哈哈”
白易很少看见师父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失魂落魄。
就连道心也几近奔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