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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中度过一夜,师徒再次上路。
白易得了奇芯,一路把玩,这东西遇水不化,遇火不熔,任凭刀劈斧凿都留不下痕迹,即便催动元气也没能使发光的轨道偏移半分。
每条轨道上的光点围绕中央运行一周的时间、自转的时间、角度和方向都大有讲究,从图纸上的数算法来看,与周天星斗也有不小的联系。
就连天承遇都总是陷入沉思。
不过,有时候天承遇想着想着也会笑起来,甚至略带一丝得意。白易猜到,这会儿师父一定在幻想和师叔交手取胜的场景。
他们离太玄宗越来越近,走得反而越来越慢。
白易本想着反正山下世事也见了不少,干脆就飞回宗门算了,谁想天承遇依旧坚持徒步走回宗门。
由小径而上,沿着山水风光重新领略太玄宗的盛景,两百年前的依依往事仿佛就在昨日,心中的那番滋味,倒是白易觉摸不出来的。
“太玄宗所在原为十万年前封神之战的遗迹之一,天地灵气交汇,日月精华眷及,翠峰叠嶂、幽谷仙峡,身处宝地就连修为都精进得更快了。”
天承遇语调轻扬,“更有异兽千万,珍宝无数,供宗门子弟修炼的洞府遍及群山,处处有灵泉灵草,修炼事半功倍。”
白易点点头:“所以师父去三星山,还是因为输给了师叔吧?”
正欲继续侃侃而谈的天承遇呛了一声,胡须抖动:“为师再说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长者风度。”白易笑道。
他不等师父再说什么,跑到了前面去。进入太玄宗地界,确有身处灵山妙地的感觉,远处云霞渺渺,七彩流光。
只是似乎没有什么人烟,走了一路,都未曾见到所谓的守山弟子。
白易充满着期待,心里虽不及师父那么激动,也有些许紧张。毕竟师父在太玄宗是大师兄,而他又是大弟子,在门内辈分和地位极高。
万一有几百岁的老头老太叫他师兄,他应是不应?
再者,那个在他心中一定“打败过”师父的师叔,又该是何样的人物?如果不让他们重回宗门,要打进去吗?
他还从没有和太玄宗同门切磋过,隐隐忐忑。
越是靠近太玄宗,心中反有一丝怯意。
“易儿,等会儿如果见到那帮老家伙,别怕,有师父在。”天承遇抚须而笑,“我还想着让你将他们的弟子挨个打一遍,就跟在临江城里一样,先替为师开路壮壮气势!”
“同门师兄弟,不好吧?”
“你又不是长者,为师不能动的手,你来动。有什么不好?”天承遇得意道,“机会难得,以后熟络了你再揍他们就不太方便了。”
白易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天承遇这才满意地甩袖迈开大步。
走过几重山峦,遥遥望见巍峨的楼宇宫殿,错落林立,高低有致,赫然便是太玄宗。
“师父,到了。”
“慢些,让为师稍稍整理衣冠,呼走吧。”天承遇深吸一口气,带着白易落在上山的石径前。
一块巨大的立碑用刚劲有力的笔法写着“太玄宗”三个字。
听说碑文中藏着一种极为精妙的剑法,是先代掌教立碑篆文时融入了剑意所致,人人可以参悟,人人可以习练。
不过,至今领悟其中奥妙的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碑身古朴,被风雨侵蚀了不少,像位沧桑的老人,守护着山门。迈入立碑之后,便算正式进到太玄宗内门。
“师父,怎么没人啊?”白易行过一段,四处张望。
天承遇也奇怪:“按理来说,山道上应该有弟子的呀,如今真是越来越懒了。”
白易又喊了声:“那又是什么?”
“是护山大阵,它罩在太玄宗外,外头的人看不见,只有进入其中才能看到。若是有人闯进来便会被感知到,门内专有弟子负责咦?这么说,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咱们回来了。”
天承遇怔了怔,扭头望去,大惊:“不对,这不是护山大阵!”
他神色忽然凝重,看到灰色的幽幽光芒,面孔一沉。
即便两百年过去,太玄宗的护山大阵他是不可能认错的,归来时心情激动,没有在意,此刻被白易提醒,便不由得心惊。
笼罩着他们的一片黑白交融的阵法,地面纵横割裂的光谱形似一张巨大的棋盘,而他们成了棋盘中的棋子。
背后是灰色的上升的光华,越往上越淡,渐渐变作透明。
显然,已经将他们困在其中。
“师弟又玩新花样?”天承遇脑海中冒出这么个想法。
白易错愕:“是师叔考验我们?”
话音刚落,天空中居然有一枚白色的棋子落下,并非真实的棋子,而是元气所化,蕴含着天地灵力,直径足有一人般大小,正砸向白易。
天承遇目露精光,挥袖一摆,将棋子化解。
白子未曾落下,紧跟着黑子又来。
这枚黑子没有落在两人头顶,而是落在了石径之上,仿佛一块磐石堵住了道路。
“嗯?”白易心中不解,为什么不继续攻击了?
他只见到许多棋子落下,但统统都摆在远处或者空地上,并不再袭击他们。
在山里的时候,他跟师父学过棋,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是布局!”天承遇开口,“他想困住我们。”
“就几枚棋子怎么困住我们?还能爆炸不成?”
嘭!
随着白易吐出最后一个字,离他们最近的一枚黑子轰然爆裂,元气冲击过来,掀了白易一个跟头。
好在天承遇将其衣领揪住,没有滚下山去。
一股浑厚的力量挡住了更多的元气冲击,逐渐风平浪静。
这道冲击的威力不小,竟然引得白易体内元气乱窜,气血沸腾,差点晕过去。如果是身处棋子中心,恐怕当场就得命绝。
“师叔下手也太重了吧?”
“不,不是他。”天承遇目光更冷,“这股元气和他的不一样,山上另有其人,甚至不是太玄宗门人!”
不是师叔?不是太玄宗人?
白易感到疑惑,谁还能跑到太玄宗里面布阵施法?
山头上,更多棋子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