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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脉里潜藏着某种魔障似的波动,令人心底不安,那是从未见过的矿石,幽暗的红仿佛凝固的血液,然而内部又仿佛在流淌。
血?熔岩?都不像。
而由它打造的铁傀儡,泛着乌光,同样透发出很妖异的气息。
透着一丝古怪。
“这和我们外面见到的铁傀儡不一样。”白易皱眉。
“是不一样的。”
牛头人点点头,他走向石桌,拿起一张图纸,铺展开来,“铸造师先生说他没有得到原始的设计图,完全是拆解铁傀儡之后重新摸索着拼装的。”
天承遇道:“以殷都匠人的手艺,拆开再装上,也不是很难吧?如此说来,这铁傀儡怎么破解不了?”
“没那么简单。铁傀儡不是简单的机括术,虽然一节一环都是铸造的手艺,但核心却是一种超越铸炼术的东西。”
“就在桌上瓶子里。”
白狐很是积极,要在先生面前好好表现,蹦蹦跳跳地把透明瓶子取来。
可以看到瓶子里有一个明黄色的光点,芝麻般大小,一边旋转,一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形成渐变的波浪,向外扩散。除此之外,还有几条轨道环绕着光点转动,轨道上各有一个更小的光点,自己转动的同时绕着轨道行进。
神奇的景象,令白易看得呆住。
“这是什么?”
“奇芯。”
白狐抢答,“前任先生说,真正驱动铁傀儡的,就是这个玩意儿。它们遍布在铁傀儡的各个关节,各个可以发动力量的地方,所用的奇芯越多,铁傀儡就越厉害。而最强大的一种铁傀儡,可能本身就是活的!”
活的?铁傀儡也有意识吗?白易见到的可都是被人穿戴在身上的甲胄。
他看着奇异的奇芯,又看看图纸,自觉看不懂,递给了师父。
天承遇也一头雾水。
图纸上写的有一部分是简单的构造,比例、长度、工艺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一部分则是关于奇芯的,用了很深奥的数算方式,但解答出来的数字精确度都差了些许。
铸造师只解到倒数第三位,后面的再解不下去。
白易解不开,天承遇自认也解不开。
“前任先生说他找到了材料,知道了构造,用的却都是老算法,算不透奇芯的秘密,只能粗改皮毛,好歹也做出了几副铁傀儡。”
牛头人指着半成品,又指了指瓶子里的奇芯,“就是做完之后,都剩了几个奇芯安不上。”
白易怔了怔:“那不就是没成么?”
“可以穿戴,也可以动的,只是没有那么厉害罢了。我们也会做,但做得更差些,所以这里渐渐荒弃了,炉子许久不曾动用。”
“会不会是”天承遇沉思,他见识过西人有种叫炼金术的东西,能够用炼成阵和神秘的技术制造出新物质。
传言中,还有一种“圣石”,能够点石成金,炼制长生不老药甚至造人。
这种技法有些像金丹术。
只是在天承遇的心中,这些伎俩比起道门正宗来说,都得等而下之。
可他不清楚所谓奇芯是不是炼金术的伎俩。
白易走到书架边,翻看摆放的书籍,道:“看的书里倒是有很多修炼功法,还有注解呢。”
虎妖哈哈笑道:“我们就是跟着这些书学的,注解是怕我们看不懂才写的。”
既然答应了他们指点一二,天承遇也不好食言,在数算一道他不是很精通,锻造之法也只是稍微了解些许。
但功法修炼和先圣典籍这方面,他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
随手翻开一本功法,天承遇摇了摇头:“这篇功法残缺不全。”
“先生怎么知道!”众妖大惊,对天承遇越发佩服,“它确实不全!”
白易哭笑不得:“不全你们还敢练,练出魔障来怎么办?”
虎妖吭声道:“我们练到现在倒也没出过问题,不知道还能练出魔障”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若让他们知道有这个风险,说不定反倒畏畏缩缩不敢修炼,心魔滋生。
现在他们不明所以,一往无前,竟然没有走岔。
天承遇打量他们,道:“依次练一遍给我看,这篇功法不深,我来推演补全它罢。”
“多谢先生!”众妖激动起来。
能够补全残篇功法,这可是大能耐啊,对他们而言更是莫大的帮助。
三大标准里,德行、本事、学问都很重要。
德行主要是与人为善,本事则要看修为境界,如今补全了功法,实力定会更上一层楼。至于学问,只能苦读了。
天承遇为他们推演功法,白易则在一旁翻阅其他的书籍。
有天工集洪炉大器解翠玉石注等等与工艺相关的书,还有山河图志记载了商国地理图,西人的著作多是关于占星、数算、铸造等方面的,看上去枯燥乏味,译文艰深难懂。
白易翻来翻去,没了兴致,走向矿脉,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虽然自己解不开奇芯的秘密,但万一太玄宗里有人会呢。
他想到此处,运气御剑,向矿石射去。
铛!
清脆的响声在洞穴里回荡,矿石竟完好无损。
“呀,忘记了,这个玩意儿比凡铁更硬。”白易收剑,目光瞥向了半成品的铁傀儡,有一尊手掌带刃,正好拿来开矿。
他跑过去,见众妖沉浸在修炼中,无暇顾及他,便直接拿了起来。
借用一下,不算偷吧?
应该不算。
白易自问自答,将铁傀儡扛起来,锥子似的一头对准矿石,猛地开凿,发出很刺耳的尖锐的声音。
凿了许久,终于有裂缝出现,白易一鼓作气,运足了力道,将其碎开。
“成了!”他欣喜地拿起矿石,只觉其中果然有诡异的气息。
活血一般流淌的光彩映在眼中,缓缓浮动着,断面却是很平整的石纹,与普通石头无异。
握在手中的感觉,不像凡物!
西人是怎么发现这种矿石的?又怎么懂得利用这种矿石铸造铁傀儡的?知道的越多,疑问反而越多。
回想起来,猿妖穿戴的铁傀儡简直就是玩具,和坚硬一些的铠甲无异。
“得带回去好好研究。”白易将一大一小两块矿石塞到包袱里。
与此同时,他还想把透明瓶子里的奇芯带走,凑个一套。
众妖请教完功法,又听天承遇将几部经典中的难处剖析梳理了一番,学会了联系上下篇章读书的方法,感到收获颇丰。
虎妖更是高呼连连:“再也不用担心做老先生的文章啦!”
说罢,又是一拜。
天承遇摆摆手:“不用谢我,算是你们的机缘吧。”
白易正等他们讲完,捧着透明瓶子过来:“这个玩意儿我们能拿去吗?”
“拿去拿去,反正我们也参不透,先生若是能参透,当然最好了!”牛头人抱起两架铁傀儡,“不嫌弃的话,这些也拿去。”
“不用了,只要奇芯就好。”白易推却。
这次天承遇倒没有阻拦,他心中其实也想知道奇芯的秘密。
师徒二人与众妖分别,回到破庙,只见客商们烤着佛像,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面相庄严,颇为虔诚。
“你们这是?”
“两位道长可算回来了!快快快,这里暖和!”客商们大喜过望,佛号也不念了,连忙招呼白易和天承遇坐下烤火。
管事向破漏的门外张望:“那些妖怪”
“温习功课呢。”
“啊?”众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