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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门大开,一阵阵冷风灌进来,妖怪们伏倒在地,虔诚地叩拜,即便庙中的大佛都没有这种礼遇。
阿木吓傻了,手撑着地面次溜溜往后退。
其余人也忙不迭躲到天承遇的背后,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
“别怕,别怕,我们不伤人。”虎妖怕被误会冲撞了老师,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笑道。
客商见了,抖得更加厉害。
“哪位是先生?”牛头人悄声问白易。
白易指了指中间气定神闲假寐的白胡子老头:“中间的那个,我师父。”
众妖耳朵微动,惊喜地向天承遇看去,又是一阵山呼。
老道原本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也知道有妖气向他移来,但没有料到是向他拜师的。一个个妖怪口呼先生,比白易叫得还要热情。
他们都身处风雨中,有的毛皮都湿了,眼帘好像瀑布,水哗哗地流淌。
“易儿,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师父”白易跑进庙中,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又把几道题目讲给天承遇听,“这几题我都不会,师父你会吗?”
天承遇干咳两声:“我我当然会了。”
“那师父把他们打发了呗!”
“是啊,是啊,求先生指点。”门外又是一阵哄闹。
天承遇脸色一沉:“我不是你们的先生,太玄宗收徒,只收天纵之才,有大智慧大勇气大恒心者易儿,别脸红,说的就是你。”
白易心说自己虽然优秀,可到底是在三星山里排第一,到了外界天大地大,说不定还有人和自己一样优秀呢,还是谦虚点好。
师父这番夸奖,他默默领受,却不敢点头接下。
众妖自惭形秽,只跪倒在地,既不能拜师,也不愿离去。牛头人抬手指了指白易的包裹,提醒他收了钱财。
白易这才想起来,自己可是收了人家的拜师礼的。
“师父,要不然,您稍微指点他们一二?之前他们也有个先生的,可惜教了一半仙逝了,咱们把另一半教完,也算了了那位先生的愿。”
天承遇抬头望去:“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我”白易凑过去,捂着嘴小声道,“收了他们的拜师礼。”
天承遇眉头一挑。
白易急忙解释:“我见这是山底下的规矩,也见云公子去圣堂送过报名费。再者,不是山底下什么都要花钱么”
越说声音越小,白易低下头去。
天承遇刚想要骂两句,话到嘴边却止住了。
他纵横一生,偏拿这个徒弟没办法,无奈摇头:“罢了,看在你们恳切的份上,我便稍稍指点一二吧。之前教你们的先生是殷都的铸造师?”
众妖听老先生愿意指点一二,惊喜万分:“是。”
“他都教你们些什么?”
“很多很杂,识文断字是最基础的,另外也教我们化形的法术,还有修炼功法,工匠技艺。”
“你们会工匠技艺?”
“会的,不如那位先生,可是也不赖的。”牛头人炫耀般举起了他那柄巨斧,用手指弹了弹,铛铛脆响。
白狐笑吟吟道:“我们还会造铁傀儡呢!图纸、矿石、锻造手艺全都有。”
连铁傀儡都会造?这下师徒二人震惊了,他们听云养德提过一嘴,这铁傀儡是西方人的机密,商国人永远接触不到最重要的环节。
在工业区,商国人做的都是体力活儿,顶多涉及一些粗浅的技术,真正重要的东西,全由西人掌控,哪怕跟他们关系再好,也踏不进那扇门。
殷都的铸造师有这种手段?
岂不是破解了西人的秘密!
白易有些兴奋:“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众妖议论了一会儿,爽气道:“没问题,请两位跟我们来!”
师徒二人决定去看探个究竟,嘱咐客商们不要乱跑。
牛头人领路,白易和天承遇一前一后走出庙门,随他们而去。
破庙里,商客们呆呆地望着,一时没有说出话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些迷茫。
寒风呼呼钻进来,把他们激得清醒过来。
“道长好像跟着妖怪跑了。”
“庙里是不是就剩咱们了?”
“咱们还是躲到佛像旁边吧,听道长说这尊佛像还有些余威。当心,别把佛像撞倒了,亵渎佛祖的!”管事额角带汗。
“呀火快灭了!”护卫惊叫。
“干柴也不多了。”
“佛像是木头的,快劈了做柴火!”管事当即跳起来,见众人投来诧异的目光,讪讪道,“阿弥陀佛,烧起来余威更旺”
距离破庙不过十几里,便有一处拱形的山坡,上面长满了绿植,在风雨中发出簌簌声响。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处山坡圆得有些过分,不像是天然的。
等白易等人走近,便发觉果然如此。
山坡前一幢青铜大门在芳草绿树的掩映下只露出一个小角,不仔细查探根本看不出来,而开门还需要拨动锁头上的数字。
只有四个数字对应,才能将锁芯解开。
白狐很是熟练地开了门,广阔的洞穴暴露在白易和天承遇的眼前,灯在墙壁上,发出昏黄的光亮。
壁面雕刻着各种异兽,张牙舞爪,很是威武。越往里走,空间越宽阔,走到最后,便似一只巨大的锅炉倒扣的形状。
贴着一侧山洞壁面,有巨人般的金属炼炉矗立,浑身半红半黑,沉默地站在那儿。在它的下方有黑色的碎屑,像燃烧后的残渣。
正对着炼炉,是一张石桌和一个书架。
书架上有许多书籍,而石桌上摊开了图纸和涂涂抹抹的草稿,案头还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有东西闪烁着亮芒。
白易打量四周:“这就是他铸造铁傀儡的地方?”
“没错,原先教我们也是在这儿,整个洞穴是通过铸造神通炼出来的,平日里炉子轰鸣也震不塌,坚固得很。”
“这儿阴煞之气极重。”天承遇皱眉。
“先生真厉害,这都看出来了!”有妖怪惊道,“确实如此,因为制造铁傀儡需要一种很难熔炼、很特殊的矿石,只有这里有。当时铸造先生选在这里,正是为了取料方便。”
说着,他们向另一处指去,那里又有一条通道,是被打通的矿道。阴森森的,暗红色的矿石仿佛含着活血流动,嵌在山石里,想必遍布其中。
除此之外,已经造好的铁傀儡也有不少,堆放在一旁的,用铁架陈列在侧的,全都狰狞可怖,散发出一股要妖异的气息。
这个铸造匠从殷都跑出来找山林隐居?还是特意为了铁傀儡矿脉而来?
白易思索着,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