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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长龙,同轨车。
传言中取代了旧式车马的物件终于出现。
它驶向车站的时候,速度渐渐缓和下来,只听一声尖利的嘶鸣,巨大的车身顿时刹住。
许多候车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拎着行囊准备上车。白易和天承遇也站了起来,向云养德告别。
“哈哈哈,有机会再来临江城,我一定好好招待两位。”
“云公子保重。”白易挥手,天承遇微微颔首。
见他们准备离去,云养德忽然想起了什么,叫道:“哎,差点忘了,沐绫姑娘说要谢谢你,让我代为转达,这是她绣的锦囊。”
说着,他递过一个绣着半幅山水图的锦囊,里面有若干香草。
白易接过系在腰间,笑道:“真好看,替我谢谢她了。”
云养德挥挥手:“两位道长,一路顺风。快上车吧,马上就要开了。”
果然,有人正在催促。
两人踏上同轨车,按着昨天学过的方法,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了下来。
白易靠窗,天承遇坐在过道一侧,位置很大,两个人坐着颇为宽敞。
面前还有一张木桌,可以摆放茶水点心,只是如云养德所说,车上的东西价格贵得吓人。
形形色色的人对号落座,讲着不同的语言,去往不同的地方,让白易大感新奇。
不一会儿,同轨车开动了。
云养德还在挥手,目送漆黑的长龙呜呜远去。
车上,白易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往后飞驰。很快他们便驶出城去,把临江城甩在身后。
“师父,这车到太玄宗吗?”
“不到,这些车只开到各大城池,那里人多。”天承遇拿着一张时刻表,仔细翻看。
正面是每一站的到达时间,离开时间,用的计时方法也是西人的。
反面是一张地图,写着诸多城市,勾画着不同地形,山川河流的脉络无比精细,超过了他所见的任何一张地图。
同轨车线路很长,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似乎什么也阻挡不了这条长龙的推进。
唯独噪音不小,即便坐在车里也能听见隆隆的震动。
“跑得也不算快,比一些异兽差远了。”白易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托着脑袋感慨。
曾经他在山里乘过秃毛巨雕,展翅便飞千里,师父踏风御剑也飞得又快又远。
相比之下,同轨车大不相如。
“小兄弟这话可不对了。”
对面坐着一名大汉,半梦半醒的样子,“这玩意儿比马跑得快,坐着又稳,连跑好几天也不用歇息。再说异兽,除了有钱有势的人家和修行中人,普通人哪儿坐得到。”
“可是这同轨车很贵吧?”白易看了看票。
他在云养德的介绍下,也多少了解了金钱的份量,乘一趟车够吃好几天馆子了。
“一百年前走路的也说坐马车贵,如今不是一样么?”大汉撇了撇嘴。
白易皱眉想了想,一时没有话说。
天承遇闭目沉思。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御空而行自然是最好的妙法,可那不是谁都能学的,就连白易都没修炼到境界。
他们的法门固然高妙,但太过艰深,常人只能远观,不能接触。
西人则不同,比如这车马楼房,样样都是百姓日用,即便普通人也能日行千万里。
若师父口中的“奇技淫巧”是这样的东西。
未必不好吧?
白易心中又多了些疑问。
他也学着师父闭上了双目,清除杂念,开始运行功法,研究体内元鼎的变化。经过与铁傀儡一战,他发觉自己的元鼎不仅错动了位置,而且有了微妙的差别。
在鼎面上多出了几幅纹路图案,是之前没有的。
利用灵识观想,将那些图案放大,看到的却是一幅幅功法推演、招式精解的图像!与他在圣堂交过手的人所用功法,全都刻印在了元鼎之上!
白易惊讶,投入更深的观想之中,叶与愿的北斗大阵和七星法印竟跃至面前,浮动的图案动了起来,精准又完美地复制了叶与愿的一招一式。
七星法印最重要的就是七星的位置和无穷变化的方向,在无数的组合中,衍化出最有效最强大的种种组合,再归合为一。
然而,这些变化在元鼎上创生了。
叶与愿打出的九十九招,分毫不差地重演,就连白易施展炼体云身时都没有在意到底是哪九十九种变化,元鼎却默默地记录下来。
随着白易的观想深入,这九十九种变化,还在不断地演变,第一百种,第一百零一种他突然发觉自己在偷功!
在魔音之后,又一次体会到元鼎的神奇。
不过,这套七星法印只有招式,元气运行图也是因循鼎文自行推演出来的,并非开阳宗真传。
白易能够以此为据,进行观想修炼,只因自己有强大的元气作为根基。
空有皮囊的七星法印,在元鼎的鼎文图录推演下描画出了骨骼,又通过充盈的元气填满了肌肉,一时间,这套功法仿佛活了过来。
北斗大阵铺展开,覆盖在元鼎上方,发出淡淡的霞彩,此前叶与愿每一次踏出的脚步都点开荡漾的波纹,伴随空灵的一声“叮咚”,仿佛踏在白易心头。
印法与阵法相呼应,融于一炉。
简直太过不可思议!这岂不是说,无论什么功法战技,只要跟我交过一次手,便会被我记住,让我习得?
仔细想想,也不尽然。
除却叶与愿,其他人的招式便只记录了零星几行爬虫似的文字,图像也不清晰,倒是蓝玉宇驾驭的“暴虎”有一幅完整的图像,却无法推演。
“莫非要交手越多,元鼎才记得越清楚?”白易想道。
他在灵识中一遍又一遍地观想,模拟施招,不知不觉脑门汗水淋漓,眉头微皱。
七星法印算不上极为难学的功夫,但好歹也是开阳宗的秘法之一,白易自己也没料到就这么学会了。
即便不是开阳宗真传,相信威力也差不了多少!
他睁开眼睛,呆呆地愣在那里,忘记了擦汗。
“师父,我好像学会开阳宗功法了。”
“嗯。”正在养神运功的天承遇淡然轻哼,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嗯?!”
白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不小心就会了。”
天承遇眉毛抖动:“一不小心”
见车上有其他人,白易特意压低了声音附到师父耳边,将魔音和七星法印的原委道来。
天承遇听罢,久久不能回神,喃喃自语:“我说你怎么会魔道功法,竟是因为元鼎”
“师父,你在说什么?”
“咳咳。”天承遇压住声音道,“其实为师早就知道这些,为了让你专心修炼,才没有告诉你。切记,元鼎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便有了元鼎相助,也不能骄傲自大,反而要更加用功修炼,你玄门还没开呢”
白易一一记下,心说师父原来早就知道,却故意不告诉我,勉励我好好修炼,真是用心良苦。
我一定不能辜负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