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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蝶很快便搬进了太子府上。
若是平时,这样的举动肯定会引来非议。但白楚蝶打的是来府上跟太子妃学习女红的名号,再加上她一贯以来的好名声,倒是没人多想,反而觉得白楚蝶谦虚好学。
另外,坊间对柴卿月的看法却更差了。
原本一个市井女子嫁给慕容司宸,成为太子妃,已经足够惹人嫉妒,现在她善于女红的事情再次被拿出来说,更让许多人觉得,她根本配不上慕容司宸。
一个只知道绣花的女人,能懂什么国家大事,又怎么能帮到慕容司宸?
成婚以来,慕容司宸对柴卿月一直都是冷冷的,甚至还让她去厨房烧饭。柴卿月一一答应下来,并且都尽力做到最好。这天白楚蝶搬了进来,同样上桌吃饭,与慕容司宸大谈古今名流政客,与诗画琴法。慕容司宸不爱笑,也只是偶尔应和几声。
与白楚蝶所说的,大相径庭。
但柴卿月只当看不见,在旁默默地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快吃完要收碗碟的时候,但见白楚蝶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原本白皙的脸庞,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开始慢慢青紫。下人见了询问一声,白楚蝶柔柔的道:“无碍,大约是天气冷”
话还没说完,嘴角就淌下血来。
那血色发黑,只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毒。
白楚蝶捂着肚子,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倒。在丫鬟的搀扶之下,坐到了花厅里。慕容司宸和柴卿月作为东宫主,自然也跟着过去。
“小姐,你这哪是受寒,分明就是被人下了毒!”
不知怎么,柴卿月感觉到那视线似乎直勾勾的朝着自己看来似的。再一想今晚所发生的事,饶是柴卿月也不由得在心底赞叹,这白楚蝶的心机和演技,真是一等一的好!
先是查清了最近府上是她柴卿月烧饭,接着又看似中毒。
接下来呢?白楚蝶准备怎么走下一步。
柴卿月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觉得有趣,像是棋逢对手——又或许是她隐藏锋芒太久,有些寂寞。
“太子殿下,恕奴婢大胆,请您派人去搜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要毒死我家小姐!让她交出解药来!否则,就算是丞相大人那边也不好交代!”白楚蝶带来的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对着慕容司宸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找御医来。”慕容司宸蹙了蹙眉,“还有,让人搜。”
说话的时候,慕容司宸脸上不见焦急,甚至隐隐还有一丝厌烦。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人就回来了。
请来的御医为白楚蝶诊治,而慕容司宸手下的人,又在柴卿月陪嫁的匣子里找到几味毒药,其中一味炼溶草,正是会让人胃痛,七窍流血的毒药。
与白楚蝶的症状对得上。
“卿月姐姐,你”白楚蝶捂着心口,满脸的不敢相信和悲痛,好像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自己横遭背叛似的。
慕容司宸一贯的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变幻,幽深又摄人心魄。
“交出解药来!”丫鬟冲上前来,一把揪住柴卿月的衣领,扬手就要扇柴卿月。
一直沉默的慕容司宸却陡然出声:“放肆!”
丫鬟的动作一顿。
“区区一个丫鬟,也敢在太子府造次?!若是太子妃确有过错,尽可以移交大理寺,还轮不到你一个丫鬟动手!”慕容司宸声音虽不高,却浑身煞气。
丫鬟吓得浑身发颤,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只是担心小姐”
“别吵了。”柴卿月慢悠悠的道,即便刚刚丫鬟要扇她耳光的时候,也不见她有畏惧或怒色。她神情自若,继续道:“白小姐的症状,并不是炼溶草所致。也可以说,跟匣子里搜出来的草药都无关系。”
“你说什么!”丫鬟正想发作,视线触及慕容司宸,又退回原处。
柴卿月并不理会,而是自顾自的道:“可否让我为白小姐诊脉?”
别人都静悄悄的不敢多嘴。
慕容司宸眼神示意,既是同意了柴卿月的要求,却又隐隐带着几分警告。
这才刚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最好不要兴风作浪!
柴卿月得到准许,便搭上了白楚蝶的手腕,微微眯眼,片刻后,她放下白楚蝶的手,重新站起身来,道:“白小姐的病症,乃是过多进食千年黄参所致。黄参千年结成,滋补之效与寻常人参相比,强过百倍。白小姐食多了黄参,再加上晚膳时喝了许多甲鱼汤,又吃了桂枝叶,几种效用同时发作,又互相克制,进而胃痛。是以,白小姐才因滋补过度而溢血。此事与毒药无关。”
一席话说罢,依稀间,白楚蝶的脸色似乎更加惨白。
“你说谎!”丫鬟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却被侍卫拦下,她高声喊道,“胡话扯了一大通,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稍安勿躁。”柴卿月淡淡笑道,“不信,让白小姐下下火,过个两三日便可痊愈。”
丫鬟还想再说什么,可慕容司宸却在此时开口:“既然如此,便把全城的大夫和闲着的御医都请来!若是卿月过错,本宫绝不偏袒,可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本宫也决不轻饶!”
柴卿月对慕容司宸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慕容司宸却觉得好笑。
他哪里是在保护柴卿月,他分明只是为了摸清柴卿月的底细而已。他是生在帝王家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轻信任何人?那天柴卿月为他捏肩的时候,他感到昏昏睡意,这才连忙移穴,若是晚半刻钟,恐怕就真的要中了柴卿月的招。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眼下她似乎深谙毒性和医术,而且关键时刻临危不乱,实在不像是寻常市井女子。
难道是她另有阴谋,与国师相互勾结,是以国师才会说出那番预言,为的就是帮助柴卿月登上太子妃之位?可她分明也厌恶极了这场赐婚,她在大婚前,分明还有难以忘怀的情郎。
太多的思绪在慕容司宸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他转眼又看到柴卿月感激而明亮的笑容,心中忍不住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