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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八艳”之名,始于明朝遗老余澹心在板桥杂记,而后清代一个画家画出了最出名的八个青楼女子。
开机次日,绯红满满当当排了一天的戏,凌晨五点就候在片场。
剧组仿照的金陵城,仿若回到了明末清初的十里秦淮,红极一时的仙都乐土,诗酒声色之场。
被胭脂漂红的,美酒映红的,鲜血染红的地方。
秦淮河畔,火龙灯船。
宗室王孙、公侯名士、乡绅豪杰在这里,醒时传歌唤月、慷慨陈词,结党明志,醉时横卧红袖。
穿着湘裙,簪着金钗瑠的绯红。
新生的日光下,仿佛跨越几百年的时光,又再次活过来的李香君,俏生生地立在此。
服装组的剧组人员,莫不惊叹!
人物选角太合适了。
那就是出生于秣陵教坊,居于钞库街媚香楼,桃花扇中擅琵琶的名妓。
色艺双绝的风流中,又自有一股桀骜的风骨。
此刻,所有人对李香君这个活在历史传说中的女人,有了一个真实的认知,就该是这样一位人物。
才能吸引得名闻四方的复社四公子之一侯方域,对她倾心;
金陵名士对她推崇;
或许她没有柳如是的对爱情妥协,陈子龙死后另觅良人;
也没有董小宛的蕙质兰心,将生活过成诗情画意;
没有横波夫人的显赫夫家,受封一品诰命夫人;
再没有陈圆圆那“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姿容;
她就是她,不一样的烟火,活在自己的灿烂里。
李香君和侯方域的错过,何尝不是绯红心中上辈子自己的写照。
这辈子,她想不负良人,不负好时光!
可惜,孟晚照一出现,一开口就将意境毁坏的差不多,“都愣着干嘛,准备开拍啊,我等会还有其他事。”
绯红转过身来,第一次认真打量所谓的顶流爱豆,第一次跨界演戏的女人。
五官精致小巧,娇俏可爱,有对标志性梨涡,甜美型的。
不愧是舞台上的爱豆,自带聚焦光环。
绯红对着孟晚照会心一笑。
自带角色光环加持的绯红,哪儿是缺乏演技经验的外行人能抵挡得住的,不自觉地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问着身边环绕的两三个助理。
“孟晚照,你好,我是燕绯红,饰演李香君,今日你的第一场戏和我演。”
“什么戏?”孟晚照不解地反问道。
“落水戏。”绯红故意提起。
果然,人里面脸色大变,拔高声音,连连惊呼道,“昨日不是拍摄过吗?”
好像对水戏抗拒得不行,再来一次能要了她的命。
“是吗?昨日我不在,应该是没有拍。不信,啰,那儿秦导在哦,你去确认下。”绯红故作好心地为她指点迷津。
“谢谢。”孟晚照小声地说了声,然后一溜烟真的跑去骚扰秦导。
绯红寻思着觉得自己这样对付人小姑娘,是不是不大好。
就在这时,秦导如同预期一样,起床气爆发,大吼着,“孟晚照,一边去,等会听安排。”
秦导是个北方人,吼起来中气十足,周围一圈正在工作的剧组人员都能听见了,不自觉地看了眼手足无措的孟晚照。
而孟晚照臊得羞红了脸,自认为所有人瞧她的眼神都带着嘲笑。
一跺脚,跑远了。
发生在剧组中的小插曲,自然没有逃过跟在秦导身边的茶白和谭石。
谭石偷摸着机灵地向绯红竖起大拇指。
对绯红教训孟晚照的行为,感到大快人心。
落水戏如同预期一样的准备好开拍。
说的是,董小婉因为落水,被李香君所救,两人相识的过程。
孟晚照昨日里,还能耍脾气地用特效替代水下戏,今日有绯红在场。
在孟晚舟一开提议,“秦导,你知道的,我水性不好,不会浮潜,用替身拍背影吧!”
绯红尽管不希望整部戏的拍摄效果好,但依旧云淡风轻地撂下句,“我的戏,我不允许有人不认真对待。”
这是她对待戏的态度,认真不留情面。
一句话,让本来还在犹豫的秦导,拉向了己方,这不只是绯红的戏,更是他的戏。
“各机组,准备开机拍摄。”秦导发出开始的指令。
绯红衣袖一甩,霸气地站到拍摄区内,等待孟晚照慢吞吞地下水去。
孟晚照才落下一只脚去又赶紧伸回来,可怜兮兮地惨叫,“好冷啊!”
某个摄影师没控制住,噗嗤笑了出来。
六月的天气里,若是还叫冷,那若是冬天拍落水戏,那岂不是根本没办法拍?
她的助理也看不下去,赶紧劝说,“晚照,吸一口气,慢慢没过自己的身子,早受罪早结束。”
孟晚照嘟着嘴,怨毒地撇了眼绯红,吧唧下嘴巴,忍着终于下水了,水没过头顶,浑身湿透。
现场的水,还是孟晚照眼看死活拒绝不了,不依不饶地提出要用干净水,不能伤害她的皮肤和头发,剧组加紧换的矿泉水。
一池子的矿泉水,清澈见底,富有微生物都见不到在漂的。
孟晚照嘴上说自己水性不行,在水里还会吐泡泡,也没见痛苦,想来不过是借口而已,想着少点麻烦。
镜头从孟晚照冲出水面开始,站在岸边的李香君,被突然出现的少女惊住,简单询问一番,得知同时金陵名妓的董小宛。
遣人赶紧将人就上来,带到她所居住的媚香楼。媚香楼,是完全比照着现存的遗迹,一比一仿制的。
绯红和孟晚照所处的现场,对讲机里传出秦导的大喝声“停!”
剧组的拍摄立马终止。
“孟晚照,你演的什么?昨天看你演戏不是还挺有灵气的,怎么今天再拍,看起来就是垃圾,浪费我的镜头。你是名妓,站在绯红身边,不要像个丫鬟一样!”
孟晚照抽抽搭搭地委屈着,她也不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相似地服装扮相,昨日里一样的演戏方式,站在燕绯红面前,就是不行。
燕绯红似乎是一座大山一样,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秦导再生气,演员领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开机磨,磨出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