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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听城看见她的动作一个激灵,顿时松开手,高声道:“把那个放下!”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自己这个语气太过于强烈,赵青萝显然受不了,又赶紧放缓语气:“乖,青萝,你先把那个放下,危险,咱们穿好衣服,一起去找小丸子好吗?”
听到小丸子,赵青萝这才缓和过来一点,她迟疑的看了一眼岳听城,又看了一眼门,狐疑问道:“真的?”
岳听城苦笑一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是事实,赵青萝思考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让那片玻璃坠到地上同样的一堆碎片里,转身去翻衣服。
眼看着现在已经不是简单哄几句就能解决的事情,岳听城认命的换上衣服,同时拿出条围巾把赵青萝裹得严严实实,揣上车钥匙和钱包跟着赵青萝出门。
赵青萝根本没在乎岳听城跟没跟在后面,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小丸子,她匆忙的边走边找,岳听城跟在身后不敢出声打扰,只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才赶紧上去扶一下。
直到两个人都冻得没什么知觉了,赵青萝才呆呆的停下脚步,转身埋进岳听城怀里,抽泣着开口:“我是不是见不到女儿了”
尽管手已经冻得发麻,岳听城还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怎么会呢,小丸子和小包子都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赵青萝失声痛哭。
不管人们笑还是哭,空闲还是忙碌,开心或者伤心,新年的钟声还是如约敲响,新的一年开始了。
等到两个人终于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一点多了,赵青萝连衣服都没有脱,栽在床上就睡了过去。岳听城仔细收拾了地上的碎片,以免第二天早上起来不小心踩到,随后又带着赵青萝换了衣服,洗了个澡,最后身心俱疲的抱着她躺进了被子里,缓缓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开始,赵青萝便又回到了之前最差的时候的状态,缩在床上一整天什么都没做,粒米不进,就连水也拒绝喝,最后还是岳听城强行喂给她,才勉强喝了半杯。
公司本来有业务要忙,但是岳听城实在不放心把赵青萝自己放在家,毕竟昨天她已经有了自杀倾向,他怕如果万一她做什么傻事的话,后果是他绝对承受不了的。
岳听城本来想干脆先把公司往来断掉,先专心照顾赵青萝几天,等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再继续,却没想到被庄桂芝拦了下来。
“奶奶,怎么了?”岳听城疑惑的问。
“听城,你不用管她了,我去和她说。”一夜之间,庄桂芝更显老态,本就斑驳的头发又白了不少,听见她这么说,岳听城急道:
“那怎么行,青萝现在离不开人,没事儿的奶奶,您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还有余力。”
听见他这么说,庄桂芝更摇摇头,叹着气说:“不能总让她骗自己,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岳听城还想说什么,接着又被庄桂芝打断,庄桂芝一句“我养了她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你了解她吗?”直接把他堵了回去,岳听城沉默半晌,最终点点头,道:“奶奶,您辛苦了。”
庄桂芝摇摇头:“是你辛苦了,这孩子的心性还是,唉”
虽然不放心,但是庄桂芝把赵青萝抚养长大,自然是劝解赵青萝最好的人选,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最终在庄桂芝的要求下,岳听城还是去处理了积压的公司文件。
庄桂芝来到赵青萝门前的时候轻轻敲了几下,果然就像预想的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没再等,直接推门进去。
赵青萝背对着门正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一个娃娃挂件,听到了门响也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庄桂芝就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反手带上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开口道:
“萝萝,跟奶奶说说话。”
在听到身后的一声叹息的时候,赵青萝的脊背就已经悄悄地绷直了,这会儿庄桂芝坐到她身边,她第一反应就是微微侧过身,尽量不让庄桂芝看见她的脸,就算她已经这样了,还是不想让奶奶亲眼看见自己这么颓废的样子。
看见赵青萝的反应,庄桂芝本来就板着的脸更加沉下去,语气也更加严厉了起来:“怎么,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混!”赵青萝听到庄桂芝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大声反驳,随后起身往门外走:“我饿了,我去找点吃的。”
“你给我回来!”庄桂芝也跟着站起来,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猝不及防被碰触,赵青萝愣了一下,随后触电的想抽回手,却没想到庄桂芝手上的力道比她还大,她一时没有挣脱。
她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庄桂芝,不曾想一抬眼就对上了庄桂芝严厉又失望的眼神,登时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的退后两步,口中喃喃道:“我没有,我没有胡闹!”
“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胡闹!你多大了!自己看看这个样子,像话吗!?”
庄桂芝越说越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两下,又松手搡了她一下,让赵青萝正对着镜子:“这还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孙女吗!你越闹越过分,非要这么折磨我们和你自己吗!?”
“我没有!我没有!”
赵青萝大叫,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随后看到里面神态癫狂,头发散乱的女人尖叫一声,转过身捂住眼睛:“这不是我,我没有这样!”
“这就是你!”庄桂芝强行把她的胳膊扯下来,让赵青萝直视现实。
赵青萝接受不能,胡乱甩开庄桂芝的禁锢,光着脚往外面跑,却还没走出两步便听到清脆的一声巴掌。
赵青萝登时愣在了当场,泪水夺眶而出,呆立半天才转过身去看庄桂芝。
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庄桂芝才一巴掌扇了上去,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赵青萝一直很懂事,从小时候她就基本没有打过她,就连青春期最调皮的时候也是,她以为以后也会,但是没想到到了这么大年纪,居然还得亲自来管教赵青萝。
她的手隐隐作痛,但是心里恨铁不成钢的心疼更加严重,她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尾音还打着颤:“你清醒了没。”
赵青萝这下彻底安静了下来,过了半天才轻轻点了下头,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垂着头坐到了床沿,一声不吭。
庄桂芝都已经这么大年纪,当然没法控制得住闹起来的赵青萝,此时看她老实下来,不再抗拒的要离开,也不再尖叫说胡话,这才叹了口气,坐到赵青萝身边,拍拍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青萝啊”
这个语气就像小时候她给赵青萝讲道理的时候一样,赵青萝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起来,把头埋的更低。
庄桂芝没理会她的抗拒,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继续之前的话:“知不知道奶奶为什么找你。”
赵琴萝吸了吸鼻子,过了一会儿低声回答:“我不上班,还有”
“你觉得是吗?”庄桂芝反问,赵青萝没吭声,继续沉默不语。
庄桂芝又叹了口气,问:“你知道岳听城现在什么样吗?”
赵青萝依旧不答,好在庄桂芝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继续道:“他现在公司正是最忙的时候,回来还得照顾你,你自己想想,这阵子他睡过一个好觉吗?除夕那天和你跑出去,发烧的事情你知道吗?”
赵青萝愕然,她完全没想过岳听城每天陪自己那么久要花费多少精力,更不知道岳听城生病的事情,下意识反问道:“真的?”
随后她就知道自己这句就是废话,其实岳听城多辛苦,她自己心里也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只是不去想而已。
庄桂芝没理会她这句反问,自顾自的往下说:
“小丸子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每天盼着家里人去救自己,她知道自己妈妈现在整天在家丢了魂儿一样,都没有想过自己,更别说去找她了吗?”
“我没有”赵青萝反驳,可是话里没有一点底气,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是啊,庄桂芝说的是事实,就连小包子都每天努力训练,争取变得更强大,好去把妹妹带回来,而自己整天在家里,除了闹就是闹,什么都没在做,还一直给岳听城添麻烦
“你自己说有没有?”
庄桂芝语气又沉了沉,收回拍着她的手,让赵青萝直视自己。
赵青萝的手抖了抖,还是深深埋着头没说话。
她知道庄桂芝说的都是事实,她就是这样,只不过为了自己心里舒服,一直把这些情况都当做视而不见而已,但是一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脸上刚才挨了一巴掌的地方仍然火辣辣的疼,可是更加难受的是她的心里,赵青萝深深吸了口气,眼泪无法抑制的啪嗒啪嗒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