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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东海(1)
凌云的眼神里充满疑惑,他道:
“苦心积虑接近柳黎只是为了找我理论?你想理论什么。”
商婴道:“一开始我只是想问问凌云上仙,是否只有仙道中人才算正道,即使仙道中有人勾结妖魔诓骗百姓也是正道,而鬼妖魔尸四道只能被列为邪魔歪道见者即杀。到后来同你接触的久了,就发现有些问题我不必问出口,你已经用行动回答了我。”
凌云道:“我既已知晓了答案,为何还不离去。”
商婴道:“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好友,你并不是外人眼中那般百毒不侵,你也会伤也会痛。本也打算寻个好机会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只是没想到被你提前发现了身份。若你还是介意我是鬼道中人,我自会远离你的眼周。也是,我一个鬼道怎可奢望堂堂一个上仙与我成为好友。”
凌云面冷心热,自是受不得商婴这般贬低自身,出声道:“这一路我已将你当作好友,只是在不解你为何隐瞒身份化名云央。”
听见他提起云央,商婴面露苦涩道:“云央是我还没身死前的名字。”
凌云眼神中带着歉意,道:“抱歉。”鬼道中人往往很是介意别人提起他们的死因,当是戳到了商婴的痛处,立即转移话题道:“你此前同我说在未成仙时,曾经爱过的一名女子是真还是假。”
商婴从不曾爱过一名女子所以此事不算真,小心翼翼道:“自然是假的,当日我若不示弱,你又怎会让我跟着你,又怎会随我去当铺兑换银两。”
凌云脸色有些发黑,道:“可还有其它欺瞒。”
商婴一脸真诚看着凌云道:“没了,就这些。我们既已成为好友,我自当不会再欺瞒于你。”
你比从前警惕了许多。
凌云下意识避开商婴真挚的眼神,看着海底远处陷入了深思。
商婴虽说身份欺瞒了他,让他误以为商婴同繁华师叔有一段情,除此之外并无可疑之处。收集白夭上神散魄也是无第四人知晓,一路行来,商婴也并无有任何不妥的举动,除去他当日让商婴在寻仙村等候,和此次商婴的主动辞行,他同商婴并未分离过。
凌云为了打消最后的疑虑,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有今日是白夭上神的眷顾。”
商婴笑道:“我曾经是个妖,人人喊打的妖,也是被族内不容的妖。后来我想要修仙,也想要成为匡扶天下正道的上仙,可是仙道众家都拒收我这个妖入门。所以我想要变成人,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这样就会有仙门愿意收我入门。可是妖成为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正在我颓废之际遇见了白夭上神,他将我变成了人,一个真正的凡人。也许是我命中注定无法修习仙道,在去琉河的路上遇上了曾经的同族,被他们拦住去路杀了。”
说到此处,商婴不禁冷笑出声来,这些就是他的伤疤,如今一一由他自己掀开。
凌云知道商婴的冷笑是在掩饰内心的苦楚与不公,出声道:“你为何不拜入浮岳山门下。”
浮岳山内的妖修数不甚数,也不会差云央一个。
商婴苦笑道:“犯过事,被浮岳山抓过。”
凌云语噎,浮岳山虽收妖修弟子入门,但从不收品行不正的妖入门。商婴没有被炼化为丹,说明他犯的过错情有可原。
商婴继续道:“我死后怨气颇深正四处飘荡之际,又遇上了白夭上神。他告诉我,鬼仙也亦是仙,我才心甘情愿的不入轮回修习鬼道。不久后便有了五百年前的神魔大战,那场战役中死去的仙人魔族不计万数,怨气冲天我刚好靠着这些怨气修炼晋级鬼尊。成为鬼尊后有了点修为,自然是对一些看不过眼的事拔刀相助。后来你便也都知道了。”
知道商婴身前后事的凌云陷入了沉默,对商婴的话中真假掂量了几分。从妖变人的确只有上神才能逆天办到。
鬼仙亦是仙,鬼道也不该被钉死在邪道上。凌云曾在师父封华的记忆世界里看见,师父同妄月收复鬼仙,也是知道真假鬼仙一事,商婴满身仙气正是真鬼仙的证明。
商婴将身段放的极低,诚心敬意的说道:“我将一切都告知了你,还请不要介意我的身份。”
若是不曾残害生灵商婴身份又有何惧,凌云只怕当日寻仙村鬼灵作乱是商婴的授意,若真是如此,他定不手软。
“当初寻仙村鬼灵一事和你是否有关联。”
鬼道生灵统称为鬼灵。
商婴摇头道:“和我并无关联,我也在鬼道暗中派人查寻,若有眉目必不会隐瞒你。”
凌云终于放下戒备,道:“我信你。”
商婴对着凌云一笑,幸好他还信他,凌云颚首示意商婴安心。
商婴接着道“千年前的鬼仙出世让六道闻风丧胆,后来被封华掌门斩于剑下,自此鬼道再无鬼仙出世,鬼道也算安分守己了千年。自我晋级鬼仙后便打破了鬼道的平静,鬼道内部开始蠢蠢欲动,谁都不想落在人后,才会动了邪心用了邪术想要一步登天。这才有了寻仙村一事,我们一道下山历练。”
“你是说鬼道中有鬼灵想要利用邪术修成鬼仙?”
商婴点头道:“日前同你告别也是去了解事情最新进展。”
“有何眉目?”凌云道。
商婴道:“此前的鬼灵只不过是被其他修为高深的鬼灵怂恿而去,想要试试此法修炼是否可行。”
“若是可行,他们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凌云道。
“若是可行只怕人间会大乱。不过有我在,鬼道那边你大可放心,他们还翻不了天。已经在派人监视鬼道中那些鬼王鬼尊的行踪,一旦查实我会出手,鬼道一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真正需要你担心的...”商婴忽然靠近凌云的颈脖处,对着凌云的耳边轻声道:“应该是收集白夭上神的散魄。”
凌云转头看着商婴,眼神凌厉。
见凌云手中幻化出墨染剑,商婴急拦下轻声在他耳边道:“小心耳目。”
凌云抬眸见过往的鱼儿似有若无往着此处靠近,收起手中墨染剑。若此时在东海打斗,势必会惊动龙宫,而他并不想惊动龙宫。
商婴见凌云手中剑消失,小声说着:“白夭上神对我来说并不陌生,那日在山岗镇我便已经知晓你收集的不是所谓的灵力,而是白夭上神的散魄。白夭上神对我有再造之恩,指点迷津之恩,我必定不会做出有损他的事情来。我会协助你,我等着上神归来亲自对他说声感谢。”
竟是他大意了,只听商婴继续道。
“如若不是我曾经受过白夭上神的恩惠,他的神力我定察觉不出。如今六道内熟悉白夭上神神力的人屈指可数,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言尽退离了凌云的耳边。
商婴一番自白,将凌云打的个措手不及,但却欣赏商婴的坦荡。“你为何要将此事说出来,为何不选择继续隐瞒。”
商婴道:“我今日将我所知的事情坦坦荡荡的说出,好过日后等你发觉认为我有目的在你身边。”
“若我今日选择杀了你呢?”白夭上神散魄一事,事关重大,杀人灭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商婴只笑道:“你不是一个滥杀的人。”
你若想杀我,我也认了。
凌云有些惧怕云央的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只好先躲开商婴的视线,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商婴道:“同你一道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等上神归来。”
过往游来的鱼儿,见着两个仙人在海底靠的甚是亲近,还是两名男子边游走边晃晃鱼脑袋,世风日下啊!伤风败俗啊!
等等...黑衣男子瞧着有些眼熟?
娘耶!这不是龙大太子凌云吗?刚刚是他没看清!!!嗯...太子定有他的用意!一定在窃窃私语机密!!!
凌云入海的消息早就被过往的鱼儿传到了龙宫,东海龙王淮渊的耳中。
鲤生上前来报:“龙王,有鱼来报大太子回了东海,在海底同一男仙上逗留了许久。”
龙王道:“在何处?”
鲤生毕恭毕敬的回道:“开始在浮岳山上浮的海底,现下在东海北域。”
“北域?”龙王放下手中的卷宗,道:“看仔细了?只有两人?”
“看仔细了,的确是两人,小的还特意确认过。”
龙王遣退鲤生道:“你先下去吧啊,着人将大太子住所整理出来。”
“是。”鲤生转身退下。
东海北域一向鱼量稀少,是整个东海最黑最暗最阴冷之地,凌云何故去北域?
不好!莫非是知晓了些什么?
东海北域,
商婴道:“东海之大,你如何确认白夭上神散魄所在之地,又如何确认魂魄齐全。”
凌云冷道:“自有办法。”
商婴也不追问,凌云不方便说,他便不问。察觉到有东西靠近,道:“有活物在靠近。”
凌云淡淡道:“东海之下无人可以瞒过龙宫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