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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铭影小心翼翼拆掉少年肩膀上的纱布,尽管下的是最小的力,镊子剪子也是用最精细的一号,纱布剥离的瞬间依然是带下了一小块皮肉,痛得莫烨打了个寒颤。叶铭影打趣道,“痂得快?有趣的名字。天底下愈伤的魔药千千万万,你怎么偏偏选了个这么特别的?”
“因为那时候在我面前的不是药店,而是死亡的风险,手头上有什么,自然用什么。”莫烨赤裸着上半身,看着依然血肉模糊的伤口,苦笑道,“有办法抵消这魔药的副作用吗?”
“有,但你不是蛇派,用消毒药给你使用的话会带来其他副作用,只能等药性过了后自然结疤。”用棉签沾取碘酊给莫烨的伤口杀菌,重新上了一层纱布,同时问道,“你说死掉的那个蛇派叫作影虫?”
“这是他的自称。叶老师你认识他?”
“并不认识,不过痂得快和你说的那个,透支脂肪快速造血的红栀都是很有想法的魔药,获得吸血鬼特性的煎药我也同样好奇。如果他成长起来,也许能成为优秀的猎人罢。”
叶铭影惋惜地摇摇头,示意莫烨站起,检查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后说道,“诊治完毕,一个墨磅,不找零。”
披上袖子碎了一截的衬衫正准备离开,莫烨闻言回头,将一枚黑色硬币放在桌上,咧着嘴巴道,“叶医生,你是我的魔药学老师,好歹打点折。”
“和师生关系无关,有工作付出就必然就要有回报所得。”叶铭影拿起墨磅放进斗篷中,说道,“和你抓着一个子爵上街,大闹猎人协会一个性质。”
莫烨一怔,“这事情已经传入学院?”
“传入?”叶铭影摇摇头,“不,完全是爆炸开来了,不说一个来自飞地的学生制服子爵押着他送入猎人协会,光是在读学生击杀悬赏两千墨磅的通缉犯,就足够让你成为和英雄救美的葛杰,以及那个四轮如阳的天才一个级别的风云人物了。”
昨天带着麋鹿子爵乘着马车前往猎人协会,经过一阵鸡飞狗跳的冲突后,猎人协会正式开始了猎人与委托人之间的纠纷裁决。用六片趾的肉块证明莫烨和另两个已故猎人确实完成了悬赏,协会的审判庭派出专员前往废城区调查,确认一切如莫烨所言后,由不同阶层的猎人共同建立,维护猎人权益的猎人协会自然不会偏袒贵族,勒令麋鹿子爵付出“宅邸闹鬼”委托的四百墨磅,鬣狗戈兹的两千墨磅悬赏则由猎人协会直接奖励给莫烨。
事情很顺利的解决了,尽管不在飞地,洛特的猎人协会依然尽职地履行了维护猎人权益的义务,莫烨拿到了两千四百墨磅的八分之一,剩余则平分为两份,由协会代为转交给影虫和肥桃的家属,毕竟这两个已故猎人在莫烨的讲述中,才是击杀鬣狗戈兹的主力。
尽管在调查专员的报告里,两人在第一轮冲突过后便被埋在了矿洞口的石堆底下,但既然莫烨坚持,协会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将三百墨磅交付莫烨后,猎人协会将麋鹿子爵的信用评价又降了一个级别,此时他别说发布委托,即便是进入猎人协会都是个问题了。
叶铭影整了整斗篷,章鱼般游动的眼球盯着莫烨,郑重的道,“尽管你维护了自己的权益,但方法太激进,已经彻底得罪了他。”
莫烨耸耸肩,打开诊断室的房门,却发现对面的房间和自己刚进来时一样,围满了各个年级的学生,便问叶铭影道,“对面的病房里住了什么大人物吗?”
“听说是新生里的第一美人,而且身份不俗,医务楼的医生都被派去诊断她了,所以我这个半桶水才会在这里客串医生。”叶铭影伸了个懒腰,看着莫烨挑了挑眉,“而且人好像是你送来的吧?”
“噢,那个叫沫梨的女生。”莫烨恍然,旋即色变,叶铭影了解他的小心思,补充道,“放心,除非知道中成品保藏室除灵的事是谁做的,不然没人能猜到她是你送过来的。”
“那就好。她身上有秘密,身份又特别,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莫烨告别了叶铭影,走出医护楼,正好和面色仓惶的王可撞在了一起。
莫烨问道,“怎么了?”
“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新生正在找你。”王可着急道,“说是你昨晚偷袭了他,而且还折辱了他的父亲。”
“啊……”莫烨挠挠头,一听描述就知道是麋鹿子爵那个面色苍白的儿子,“那他现在在哪里?”
“马术课的草场上。”消息灵通的王可也隐约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兴奋的说道,“怎么,你要去找他?另外击杀那个悬赏两千墨磅的通缉犯,真的是你做的?”
“不不不,通缉犯是另外两位猎人杀的,和我没任何关系。”莫烨连忙摆手,“而且马术课我今天是不去了,为了成为合格的猎人,我们还是去上枪术课吧。”
高调者死,这是飞地流传最广的一个短语,猎人之间的对决本身也是一场信息战,了解对方越多的弱点便越容易取胜,将自己暴露在舞台灯光之下完全暴露自己的杀手锏和弱点,完全是一种找死的行为,因为一时心大用爆破弹击碎了桑格勇士的甲壳,从而导致自己被偷袭,莫烨便坚定地相信这一点。不过到了枪术课的空地后,莫烨最不喜欢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莫烨同学,我们等你好久了。”等着莫烨的不是麋鹿子爵的儿子,而是一个长着修长双腿的美少女,以及她身后两个壮硕的跟班,她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谢依,很高兴能和你这个完成两千墨磅悬赏的大名人认识。”
“……”莫烨看向其他学生,多数消息灵通的学生知道昨晚发生在猎人协会的趣闻,听到谢依大咧咧的话,便将趣闻里那个少年猎人的形象和莫烨对上号,而不知道这件事的学生,自然好奇地询问知情人,不一会儿,整个课堂的两百新生便知道了莫烨完成两千悬赏,同时为了讨要悬赏,将一个子爵拖死狗一样拖到猎人协会的事迹。相信到了午餐时间,这个趣闻便会在整个食堂里传播。
莫烨手捂着额头,心想自己以后在学院外面做些什么,还是戴个面具,用艾利西尔的绰号比较好。“有什么事吗?呃,谢……”
“叫我谢依就好。”长腿少女似乎很擅长交涉,笑着道,“我来这里,是来表达诚意,希望莫烨你能够加入我们狮心会。”
一旁的王可和其他同学惊呵一声,不少人嫉妒的看着莫烨,莫烨却是后知后觉的问道,“狮心会?那是什么组织?”
“狮心会,顾名思义,最初是由学院里的狮派猎人们自发组建的社团,后来因为炼金枪技术革新,其他学派的猎人也逐渐开始使用炼金枪,狮心会逐渐演变为吸纳学院中所有有资质猎人的社团。”谢依作完介绍,郑重发出邀请,“抱歉我们这么晚才和你会面,因为先前你表现得太过中庸低调,直到我们听到你完成两千墨磅的委托,这才确认除了葛杰和钟如霆同学外,还有这样一个风云人物。在此,我们希望你能成为新学年第三位进入狮心会的新生。”
在对方口中听到了两个耳熟的名字,莫烨却没什么感悟,祖父曾经说过,没有行动纲领,没有共同追求的松散组织如浮沙一般,风一吹就散,何况是一群学院里的学生觉得好玩而创立的社团?
“不了,今后的三年里我只想认真学习,不想参与任何社团活动。”莫烨挠挠嘴角,总感觉自己的语气不够坚定,便补充道,“只有学习才能让我感觉快乐。”
谢依正想说话,上课的钟声在在学院主楼的钟楼上敲响,戴着宽边帽,拖着牛仔裤和钉鞋,牛皮外套和白色汗衫贴身,猎人风味十足的枪术老师走到了场地中央,示意上课的学生迅速列队。
莫烨躲在了一个大胖子的身后,谢依却不依不饶地跟在他的身边,在莫烨耳边低语道,“听说莫烨同学你来自飞地那个不毛之地,兴许是对我们狮心会不了解或是有什么误会,我相信莫烨你在具体了解我们后,便会加入我们的。”
少女的气息吹拂在耳边,莫烨感觉耳根发痒,想起刚刚少女的话,问道,“等等,你不是说我是除了葛杰和钟如霆外第三个被邀请的新生吗?那你呢,你好像也是新生吧。”
“我嘛,我在新学年之前就已经加入了……”
枪术老师的大嗓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经过前几次的课程学习,相信大家已经基本掌握了手枪的握持,瞄准的基本要领,今天我们要介绍的内容,是决斗这门伴随着枪械一同诞生的古老学问。”
“正规的决斗会在正午十二点整的午时进行,两人之间保持十至二十米的距离,使用枪械不限,但对比拔枪速度较慢的双手步枪来说,单手持握的手枪才是决斗的主角,包括无弹匣的鲁格,六发填弹的左轮,以及火力低但可以连射的毛瑟。”
“十至二十米的距离,对于经验老道的猎人来说是必中的距离,对于擅长瞄准的猫派来说更是如此,然而在决斗中猫派胜出的概率小之又小,因为决斗比拼的不是瞄准,而是两个决斗者之间势的多寡。”
“就和可以将《气》称为《魔力》一样,《势》也可以称为《底气》或者《精神力》,在对决中双方的势会互相攻伐,落败的人会因为胆怯或动摇,无法瞄准甚至无法拔枪,胜出者打得也就是一个活靶子罢了。所以说,决斗,是势的比拼。”
“诸位同学经过十多天来的学习,大概也明白了七轮的意义,略去极少数人有天赋的顶轮不谈,位于眉心的额轮司职观察,位于喉结的喉轮代表抗毒与信息传递,位于呃……男女生殖器官的根轮负责排毒,位于肚脐上的脐轮代表身体锻炼,位于心侧的心轮是气的产生与保藏中心。与心轮类似,位于肚脐下方三寸处的腹轮则是势的工厂,点亮腹轮的人,在决斗之中无往不利。”
经过一段时间的授课,枪术老师发现已经有些学生开始走神,便知道今天教授的知识已经满荷,便说道,“对于枪术这门课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用于瞄准的额轮和提供势的腹轮,锻炼两轮的方法待你们内修课上到中段时才会继续学习,现在,让我们来进行模拟训练。”
他环顾所有学生,开声道,“有哪位同学想要上来试试吗?”
队伍最后排,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高高举起了手,枪术老师看清了那个女生的脸,眼皮一跳,权当没有看见,“难道就没有人举手吗?”
“这里啊老师!”队伍后面的女生跳起来,大声呼喊,枪术老师发现多数学生都被那女生吸引走了注意力,没人举手,便摇了摇头,“你们可真是我带过最腼腆的一届学生。”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个双腿修长的女生已经拉着另一个男生的手冲到了队伍最前方,站在枪术老师面前,满脸酡红的道,“老师我要参加决斗,连决斗对手我都已经找好了。”
枪术老师感觉头疼,“谢依同学,作为少数七莲灯测试中腹轮之火如阳的新生,你能不能别用模拟决斗的规则欺负人?”
“模拟决斗嘛,分不出生死,但为了加重决斗的紧张感,让决斗更真实一些,双方可以订立赌约,输的人要为胜者做一件事。”她高高举起旁侧莫烨的手,“我决定了,如果莫烨同学输了,他就要和我一起加入狮心会。”
莫烨眨巴眨巴眼睛,心说自己好像没答应过她参加决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