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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捋一捋这宅子的事。”老管家看着长桌对面的少年,好不容易才将思绪整理清楚,“最初那宅子的原址是一片硫磺矿,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了虫灾,尽管军队介入将里面的虫子消灭殆尽,但采矿已经难以维持,于是第一位主人就将这片未开采完的矿转卖给了第二位主人。”
莫烨点点头,手上却没停,左手将羊角面包送入嘴里,右手拿着大汤勺往嘴里灌奶油蘑菇汤。在和六片趾等人对决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饥饿,事情了结后,影虫喂他服用的红栀负面效果才完全爆发,肠胃里的油脂和糖类被消耗一空,莫烨觉得只有不断进食才能满足自己的胃口。
无语地看着莫烨,老管家心道这纤弱的少年莫非是熊派不成?吃下的食物都快和身体等体积了。看到盛汤的大锅已经见底,便又吩咐仆人继续上一份苦瓜羹,同时继续说道,“第二任倒霉鬼,哦不,宅邸的主人接手矿洞后继续开采,一只侥幸没死的桑格族勇士却从洞里钻了出来,把他吓得够呛,于是他建了一座宅邸挡住矿洞的入口,做了掩盖后卖给了第三任倒霉鬼。藏在地底的桑格勇士破开了酒窖的墙壁,把第三任吓得卷铺盖逃走,将宅子重新修缮好后又卖给了第四位倒霉……呃,也就是我的主人?”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八九不离十。”莫烨停下嘴说了两句话,便开始感觉饿得眼睛冒花,连忙咬了两口面包,一边咀嚼一边语焉不详地说道,“你的主人八年前买的宅子,因为地震一直没住,发出的委托也始终没人接,后来大概三个月前,六片趾,也就是逃亡的鬣狗戈兹发现了酒窖里的破洞,并用桑格勇士做诱饵,毕竟它失去女王,已经丧失主动攻击能力。之后鬣狗戈兹修改你主人的委托弄成私人委托张贴在各个酒馆里,吸引并猎杀外来的猎人。”
“……真是丧心病狂。”老管家喃喃两声,“不过据我所知,鬣狗戈兹可是亮了额轮、脐轮和根轮的猫派猎人,依我来看,阁下的能力似乎不足以……”
“猎人的生死可不是由七轮亮了多少来决定的,只要战术得当,击杀传闻中的高手也并不是难事。”莫烨停了一下,之后说道,“再说六片趾并不是我杀的。”
在莫烨的讲述里,六片趾是被濒死的肥桃、影虫两人反杀的,莫烨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补刀工作。委托在协会那里虽然被前台小姐扔了,但六片趾的悬赏令还在,死去的肥桃影虫在击杀通缉犯上“占了大功劳”,有理由拿到一笔光荣犒劳,这笔钱将由协会转投,和他们两人的死讯一起带给他们的家人……
老管家点点头,道,“我们会派人去现场取证,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将击杀鬣狗戈兹的证据提交,这样才能说服我的主人。”
莫烨递出了一个布包,老管家打开一看,是一份被捶打得极为筋道的肉酱,手指搓出一团,老管家正准备嗅一嗅桑格勇士的肉味,却听莫烨悠悠说道,“这些是鬣狗戈兹的脑袋肉。”
“……”老管家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猪肝色,扔下肉泥趴在窗边呜呜吐了起来,莫烨嚼了口肉丸,继续道,“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猎人协会做比对分析,通过炼金手段便能判断这坨肉泥和鬣狗戈兹是否相符。”
“不必了,我姑且相信你,我去汇报给主人。”连胃酸都吐了个干净,老管家小心翼翼带着肉酱,干呕着离开了餐厅,只留下两个不断端菜的仆人和始终没停下嘴的莫烨。
宅邸闹鬼的委托在猎人协会里被扔入了垃圾桶,想要领取赏金只能寻找委托者本人,而鬣狗戈兹的悬赏令除了猎人协会以外,也可以找地区负责人领取赏金,巧的是,洛特第三区的负责人麋鹿子爵正好是宅邸闹鬼的委托人。出于方便考虑,莫烨直接来到麋鹿子爵的居所,领取两份赏金。
老管家不久之后回来了,同时带回一个面色阴翳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一看到莫烨便说道,“是你?”
对方认得自己,似乎也和自己同岁,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同样来自于学院,莫烨打了个招呼,对方却并不领情,转过身在前头带路,道,“父亲要见你。”
扫了四桌子饭菜,莫烨隐约感觉有六分饱,又向两个仆人要了一大袋面包,跟在年轻人身后,问道,“同学,怎么称呼?”
“像你这种被老马甩进食槽的垃圾不配问我的名字。”年轻人一脸不屑,莫烨却是恍然,本以为开学第二天马术课上发生的糗事已经被葛杰的光辉所掩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对自己有印象。对方不想交谈,莫烨耸耸肩,往嘴里又塞了块面包,又给年轻人递了一块,面包很自然地被扔了回来。
走到书房门口敲敲门,得到回复后年轻人示意莫烨进去。走入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房间,莫烨的眼睛往书架上瞄去,却发现一溜的精装书连包装都没拆,只是放在书架上充门面而已。书桌后的中年人姿势端正地拿着《炼金基础指南》,至于有没有把内容看进去?莫烨表示疑问。
“就是你同时完成了我下达的任务,以及鬣狗戈兹那只臭虫的通缉令么?”被书本所挡,莫烨看不见麋鹿子爵的正脸,对方自然也看不到,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长者的语气鼓励指导莫烨,“事情我都听管家说了,你表现得很出色,临危不惧,行事果断,而且不居功自傲,愿意为两个逝去的同伴考虑,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不多了,真的不错,不错。”
听着对方毫无营养的话语,莫烨像兔子啃萝卜一样啃着面包,心想着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批评你。”麋鹿子爵的口风一转,“你缺少经验,遇到那种危险境况,你所做的第一步应该是先去寻找救援,尤其是警察或是我,如果你们当时没有以卵击石的话,你的同伴也许就不会死了。另外……”
废城区哪里有人可以求助,再说这麋鹿子爵的判断力真的正常吗?出的建议一个比一个歪,听完对方一个多小时光正伟岸的发言,莫烨也啃完了包里的面包,摸了摸八成饱的肚子说道,“请问有什么指教?”
“我认为你是一个极有潜力的年轻人,只要稍加培养,一定能成为优秀的猎人。现在你缺少的,只是一个合格的领路人。”麋鹿子爵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不巧,我也正渴求一个能够成为我弟子的少年。”
“?”莫烨眉毛一皱,想起了猎人协会中前台小姐对这个委托人的评价,因为风评欠佳,本地人都不屑接此人的委托,莫烨隐隐猜到了原因,问道,“学费是多少?”
“并不需要学费。”麋鹿子爵慷慨的道,瞬间又转了口风,“不过鬣狗戈兹的两千墨磅赏金,以及这次委托的奖励,将暂时扣留不发,直到你出师,能独当一面为止。”
莫烨手握住了腰间的柯尔特二式,上前两步,抓住麋鹿子爵手中那本《炼金基础指南》,往天上抛去,手指扣动撞锤,枪口抵住了麋鹿子爵的额头。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麋鹿子爵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和莫烨对在一起,两人同时惊道,“是你?!”
莫烨眼前的络腮胡中年就是在来洛特的火车上,被祖父一巴掌抽翻的贵族,而麋鹿子爵眼中的少年,便是那个跟着混蛋老头踩了自己一脚,派手下搜寻许久的混蛋小子。
“啪!”莫烨一巴掌盖在麋鹿子爵的脸上,结痂却迟迟不能结疤的伤口发出撕裂般的疼痛,莫烨痛得一咧牙,欺身骑在麋鹿子爵的胸口上,枪管塞进对方的薄唇之间。
“把赏金交出来,不要想黑掉我们的钱。”
尽管不明白对方哪来的勇气在贵族面前拔枪,麋鹿子爵不能发声,冷冷笑了起来,自信对方不会开枪,手臂在书桌桌腿上一扯,摆着的台灯和诸多杂物落在地上放出铿锵的响声。
听到动静的子爵儿子听到动静,打开房门,问道,“父亲,怎么了?”面对的却是当头飞来的老式左轮。
用五公斤的老古董将来人砸倒,莫烨旋即麻利地卸掉了麋鹿子爵的肩膀,趁着对方还没叫出声,双手一错又卸掉了他的下颚。扯着麋鹿子爵的衣领拖着他走出房间,捡起地上的柯尔特二式,正好老管家也赶到了走廊,看到眼前的景象,翛然色变,“这是什么情况?”
“麻烦备一辆马车,前往猎人协会。”莫烨拿着没装子弹的左轮瞄在麋鹿子爵的额头上,说道,“需要协会介入我才能拿回我的赏金了。”
老管家一拍脑袋,主人这肯定又想黑掉猎人的赏金,结果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为了保证麋鹿子爵的安全,他连忙道,“请放下枪,我这就去准备马车,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拖欠你的赏金的。”他的本意是让麋鹿子爵拿出赏金来,避免猎人协会的裁决,那会影响到主人所剩不多的声誉,不过回想起主人宁死不屈的抠门,他觉得现在最好的方法还是先拖时间再说。
老管家离开片刻后便回来了,领着莫烨往这小宅子的大门走去,麋鹿子爵为数不多的几个门徒全神贯注地盯着莫烨,出于对麋鹿子爵安全的考虑却也没有拔枪,他们面面相觑,难以理解在墨霜王国,一个平民猎人哪里来的勇气对贵族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