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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烨来到委托上所写的地址,却没想到这所谓“凶宅”的位置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偏僻。与位于洛特中央的学院相距的直线距离大约是十二公里,基本上来到了城市的边沿位置,朝远处望的话已经能隐约看到高大的混泥土城墙,隐约还能听到火车内燃机轰响的声音,城墙之外则是危险密布的荒野。
“小伙子,你也是看到委托过来的吗?”倚坐在不远处荒楼前的中年猎人挑起帽子,好奇打量着莫烨,“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你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四周的场面确实有些萧瑟,无人的街道上时不时有风滚草路过,长时间没有打理的房子有不少木墙已经倒塌,冬风从头顶吹过,呜呜的噪音十分恼人。中年猎人伸出手表达善意道,“你可以叫我六片趾,一个点亮额轮的猫派猎人。”
“艾利西尔。”对方没有用真名,莫烨自然也没用,艾利西尔是祖父为他取的绰号,“不知道点亮了什么轮的自由派猎人。”
“噗!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糊弄人的说法。”六片趾没说话,一个肌肉隆起的强壮女人从旁边的门中走了出来,咬了一口苹果道,“如果想对自己的实力保密,那就请闭嘴,不要说这种让人看不起的谎话。”
她看了莫烨两眼,似乎很满意莫烨的相貌,说道,“你可以叫我肥桃,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点亮脐轮的熊派。话说小子,长得不错嘛,如果这个委托完成了可以和姐姐喝酒去,万一误事了搞出人命来,算我的责任。”
“咳,那你可以找我。”屋内传来阴沉的笑声,“反正我也已经绝育了,绝对搞不出人命。”
肥桃露出不屑的表情,中年人六片趾则是介绍道,“里面那位自称影虫,你也应该猜到了,他是一个蛇派。我们三个再加上一个你,都是冲着鬼屋的私人委托来的,毕竟赏金这么高的委托,一点点风险值得冒。不过我本以为再来个狮派猎人的话,四个不同流派的人好协力干活。”他看向莫烨腰间的柯尔特二式,虽然认不出这古董,依然摇摇头,“显然你并不是狮派。”
“自我介绍到这里结束,不管是不是狮派,多个人总会好干活。”肥桃走回荒废的木屋,同时向莫烨招手道,“进来吃点晚饭吧,委托上写的地震在夜间十一点才会发生,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莫烨跟在六片趾身后走进废屋,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火炉里被丢了几块木板,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屋内的人,除了六片趾和肥桃外,还有一个拿着汤碗喝着汤的年轻人,发现莫烨在看自己,他扭过头阴恻恻一笑后便又继续低头喝汤,汤里漂浮着不知道什么虫子的甲壳,看起来并不能让莫烨产生食欲。六片趾和肥桃也开始坐在桌旁吃自带的食物,肥桃邀请莫烨一起,莫烨却摇了摇头,坐在墙角掏出酒馆老板赠送的饼干干嚼起来,确保三个人有任何举动都能被自己看到。
影虫对肥桃嘲笑道,“呵,你的情郎可没领会你的好意。”
肥桃瞪了他一眼,自顾自配着朗姆酒吃起肉包,而六片趾则是始终沉默地吃着面前的盒饭。
“我有一个疑问。”莫烨的声音打破了房间中的安静,“你们有去找过委托人,确认这次委托的赏金数额吗?”
“这有什么好确认的。”肥桃掰着手指道,“如果不认账的话就拿大炮轰他奶奶的。”影虫则是抖抖手不说话,没有人敢赖蛇派猎人的帐,毕竟蛇派有无数种方案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在猎人协会里见到了原版的委托,打听到宅邸无法居住的真实原因是地震,之后我也去找过子爵,不过他的管家表示子爵不见平民猎人,除非猎人能拿出解决了委托的证据。”六片趾倒是知道莫烨询问这点的原因,“私人委托和协会委托的赏金差额我也注意到了,对此我询问过管家,但他却说能解决问题的话不差这点钱,要多少墨磅就有多少墨磅。”
肥桃嘟囔道,“委托人最不靠谱的承诺。”
六片趾说道,“不管如何,赏金摆在那里,就算他想要抵赖,一样可以拿着委托文件和完成委托后的证据,请求协会强制追偿。”
之后再没有话题可聊,四人在房间各自找到一个角落,同时监视着另外三人,对于猎人来说,对其他没有共同合作经历的同类人终究要保持警惕。
时间接近深夜,来自地面的轻微震动将闭目养神的莫烨晃醒,“开始了吗?”
六片趾从胸口掏出怀表,确认时间后说道,“十点四十九,差不多是时候了,所有人整备武装,我们出发吧。”
肥桃抬起硕大的布包背到身后,说道,“距离委托地点一百米还能感觉到震动,看来不是一个小家伙。”她看向轻装简行的莫烨,吹了口口哨,“待会儿要是被吓到了记得躲到我身后,小家伙。”
影虫没说话,一手扶着身后的步枪,一手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就像苦艾曾经说的一样,影虫这样的蛇派猎人身上都会带着鼓鼓囊囊的药包,里面装着他的工具和杀器。除此之外,影虫斜挎在身上的皮带上也插着不少加厚防装的玻璃瓶,瓶中诡异的颜色实在让人无法心生好感。
“稍等片刻。”莫烨站起身,问道,“委托完成后,两千墨磅怎么分账?”
“按劳分配。”六片趾回答,“理论来说对付这种大家伙,肥桃可以占四成,影虫拿三成,而作为猫派的我和不知派别的你,平分剩下的三成。”
向来都是和祖父一起完成任务的莫烨不了解多人合作的行情,看到另外两人没有反对意见,想来这也是比较合理的分配了吧?但莫烨还是问道,“如果猎杀那大家伙我是主力呢?”
“屁话怎么那么多?!第一次出来玩私人委托的吗?”背着重物的肥桃不耐烦了,“如果你真能解决那大家伙,我们三人自然会把钱匀给你!”
莫烨摊手,表示自己没话了。
推开没有上锁的铁栅栏,四人来到荒芜的院落中,来自脚底的震感又强烈了一些。六片趾弯下身,取了一抔枯草下的土壤轻轻搓动,完全丧失养分的土囊瞬间成了沙子。
“土壤营养流失得非常严重,至少已经有八年没人打理过这片草地了。”他抬起头问道,“八年前洛特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件吗?”
肥桃摇摇头,“不知道,我是来洛特历练的,对这里的历史不熟。”影虫和刚来这里还未满一个月的莫烨同样摊手,六片趾笑了起来,“巧了,看来我们四个都不是洛特的土著。”
影虫指着荒废草地上的一株多节杂草说道,“白桑枝,一种只喜欢和葡萄藤伴生的草药,但这个地方并没有葡萄藤。”
“嗯?”六片趾听到他的话也察觉到了异样,走到白桑枝的位置用手扫开杂草和枯叶,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后说道,“虽然酒精都挥发干净了,但依然存留有非常浓烈的葡萄味,至少有四桶葡萄酒倒在这里了。”
六片趾伸手四处在附近的草皮上摸索,掀开一片干裂的草皮,下方的车辙痕迹依稀可见,“车辙的宽度显示这是一辆两马马车,就深度来说,这马车上驮运的货物超载了至少两倍,车辙痕迹上还有一点紫红色,驮运的东西很可能是葡萄酒。宅邸的主人走得匆忙,酒桶不知道是发生破裂还是滚到地上摔坏,葡萄酒洒到了地上。”
“准确的说是前主人。”莫烨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宅邸发生了意外,之前的主人带着珍藏的美酒出逃,后来意外平息,他又回到了这里,匆匆忙忙用草皮和翻修掩盖住之前的痕迹,一刻不想多呆,将这宅邸脱手卖给了一个倒霉鬼,再之后意外再度发生了罢,这倒霉鬼就对猎人协会发出了委托,使我们来到这里。”
六片趾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而后将耳朵贴在地面,震动在下方引发了轻微的回声,他说道,“下方应该有个酒窖,而且还不小。”
“入口在哪里?”肥桃强悍的道,“找不到的话就让我直接轰开。”
“嘘,噤声。”六片趾闭上眼睛,莫烨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在六片趾的额头位置看到了一朵暗青色火焰。“我听到气体流动的方向了。”他指着花园的一角说道,“在那里。”
莫烨和肥桃协力推开覆压的草皮,地面上果然藏着一扇被锁住的木门,一脚踹开生锈的挂锁,肥桃正想下去,影虫挡住她,摇摇头后打开身上的一瓶试管,丢了下去。
试管摔碎后,流出的液体绽放出蓝色火焰,确认火焰正常燃烧后影虫点点头,说道,“有氧,没有常见的毒气,跟在我身后,如果我倒下了就带上我立刻跑。”
如果有能放倒蛇派的毒气,其他派别的人自然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三人点点头,跟着影虫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