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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学的第二天,六门体验课在这一天进行,其中就包含有莫烨选择的马术课。不知道王可是对骑术不感兴趣,还是因为昨天在酒馆被醉鬼吓得够呛,位于学院后方的草场上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咦哈!”俏丽的身影骑着白马翻越一座座栅栏,那个叫微丝的女生一提缰绳,训练有素的白马直立而起,高傲地挥舞双蹄,精湛的骑术引得在场的新生们一阵欢呼。
教授马术的老师满意点头,翻了下备注,这个女生的父亲是王国某支骑兵连的队长,从小耳濡目染有这种水平也算难得,在手中的名册上为微丝打了个大大的标记,这种有潜力的胚子就应该好好栽培,明年的王国骑术比赛轻易便能拿下。
“好了,微丝同学,去远一些的地方熟悉你的新伙伴吧,把这边的场地空出来给其他同学。”
放下名单,马术老师召唤下一个学生,“下一位同学,葛杰。”看见一个留着大背头的少年走出人群,他拉开身后的栅栏门,“挑选一个你觉得顺眼的伙伴吧。”
栅栏后面是各种品种的马匹,在助教的看管下,他们表现得十分温驯,低头等待下一个学生来挑选自己。看到马匹温良的样子,葛杰对这些骟马瞬间没了兴致,他指着另一侧的栅栏,里面是关着的是肆意跑动,肌肉虬起的野马,“我对这些刚抓来的家伙更感兴趣。”
“这些马是给高年级生训练驯化用的。”马术老师眉头一皱,旋即释然道,“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只要你能保证在去往医护室的路上不会痛晕过去。”他深谙训人如驯马的道理,有些墙壁让新生自己撞上去,远比口头教育好用的多。
葛杰微微一笑,潇洒地翻过栅栏,一眼就从中挑选了那匹最强壮,也最可能是马王的那匹黑马。
“不需要先为它戴上辔头马鞍吗?”马术老师提醒道。
“呵,我不需要那种娘娘腔的玩意。”趁着马王低头吃草,葛杰从后方悄悄靠近,到了两米距离时迅速一跃,抱紧马脖子的同时双腿夹住黑马强壮的腹侧,待到黑马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时,他已经固定好身子,右手牢牢抓住了它的鬃毛。
马王前后腾跃,尽力想把身后的入侵者甩下身,葛杰却如牛皮糖般黏在它身上,马王尝试着扭头去咬,葛杰拔出了腰间的银色长管左轮,砸在它的眼窝侧,“给我静下来!畜生!”
“我想起他是谁了!”看到那把银色长管左轮,一个百事通的新生总算想起马上那个帅气的少年是谁,“银色雏鹰葛杰,来自帝都的一个伯爵家族,虽然是庶子但因为极强的马术和枪术天赋,反而更得老伯爵的疼爱,曾经用祖父为他定制的银色雏鹰击杀过通缉五百墨磅的通缉犯。”
“听起来好了不起!”听说葛杰击杀过通缉犯,周围那些少年少女惊呼起来,一些怀春的少女眼睛中顿时闪着崇拜的星星。另一个有消息渠道的少年思索片刻后道,“昨天蚤缀酒馆那个被决斗击败的猎人绰号是银雀,听说击败他的人和我们同岁,银色雏鹰狩猎银雀……会不会就是葛杰做的?”
少年少女们越说越热烈,人群后方的莫烨打了个喷嚏,昨晚他的“豪华套房”依然在漏风,吹了一夜冬风后有些感冒,对于蚤缀酒馆里的银雀他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如果说离学院两公里,门口摆着两个大酒桶的酒馆和那个爱闹事的醉鬼,兴许他还能想起。
没人注意莫烨,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到了草场中央葛杰的身上,就连一开始不以为意的马术老师也握紧了铅笔,祈祷他教学生涯以来,所见过最好的苗子千万别被马王甩下来。
一人一马的斗争持续了半个小时,其他体验课基本都已经结束,听到有热闹可看的新生们汇聚到了草场,看到葛杰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染,马王的鬃毛也被扯得到处都是,新生们开始发声加油。
和一个骑术精湛又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对抗,马王终究是累了,他停下踢动的脚步,又伏下头开始吃草,短暂的沉默后,草场上爆发出惊人的呼声,在场所有人都庆幸自己能看见校园风云儿的诞生。
葛杰跳下马,走出栅栏,马术老师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努力忍住表情,不让不耐和嫌弃出现在脸上,用风趣的言语在众人面前慷慨陈词抓马的诀窍后,他微笑着坐到了一边的栅栏上,婉言谢绝了不少女生共进晚餐的邀请,看着神色依然激动地马术老师,暗讽一声,“区区平民。”
“感谢葛杰同学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老师这次算是看走眼了,为了表示对葛杰的歉意,所有参加马术课的同学在期末考上会加上五分。”有了这番话,新生们对葛杰好感更甚,而马术老师看着名单,念道,“下一个同学,莫烨。”
看着身形颀长,面容清秀却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年走出人群,依然十分激动的马术老师打趣道,“小同学,要不要也体验一次驯化野马?”
“不了。”莫烨环顾了一下骟马马圈和野马马圈,心说这些马未免都太活泼了点,为免伤到人,他指着第三个马圈,说道,“我想要挑选最温顺的那匹。”
莫烨指的马圈里生活着的,都是一些有功勋,从战场退下来养老的老马。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葛杰先前的精彩表演,莫烨这个决定本就是最妥当的选择,但是聚集在草场上还没散去的人群都不免笑出声来,“孬种。”
“呃,恰当的选择。”马术老师有些失望,本以为能出现第三个马术胚子,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打开栅栏门,他指着食槽边上一匹左脸喝水,右脸漏水的老马道,“亨顿爵士,整个学院草场里最温柔也最精干的绅士,学院不少战功卓绝的校友都是由它选练出来的。”
莫烨小心翼翼地接近老马,身后围观的人群彻底失望,不少人转身离开,而看笑话地则留下来记录一段谈资。与人类相比,亨顿爵士则要温柔许多,糊成一条线的眼睛盯着来人,看着对方谨慎的样子,主动伸出脑袋,温柔地在莫烨手上蹭了蹭,同时侧过身微微蹲下,让莫烨能够轻松踩上马鞍。
“爵士先生,请求你,千万不要发疯啊。”莫烨踩上马鞍,双腿刚刚在马鞍上固定好,正伸手准备抚摸老马的鬃毛,只听老马一声长鸣,猛地一个跳跃将没有准备的莫烨甩到了一旁的食槽里。
“……”围观的人群愣住了,看到满身草料的莫烨挣扎着想从食槽里爬出,顿时间爆发出轰鸣似的笑声,“哎哟喂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留在这里看热闹果然是值得的。噗,哈哈哈哈……”
某个新生被最温驯的老马甩进食槽,这一定能成为今后一段时间里最热闹的谈资,不过还来不及笑多久,他们逐渐察觉到不对。
摔下莫烨后,亨顿爵士并没有停下,一个轻松跨步越过了一米半高的栅栏,眼睛通红地钻入人群,咬住人的衣领便往天上抛去,不一会儿,草地上就躺了十几个哀嚎的学生。
“去把副校长请来!亨顿爵士失控了!”马术老师第一时间已经反应过来,奈何老马速度太快,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放倒了十来人,连带着驯马有素的助教也被撞伤两个,他急忙上前,双掌摁住老马布满皱纹的长脸上,呼唤道,“清醒啊爵士!”
老马喷了口鼻息,正面力量比不上马术老师被死死钳制动弹不得,于是便放松身体往后一退,失去重心的马术老师顿时身体前倾,趁这个机会他甩起头,将依然抓着它的马术老师带离地面,而后头部往下一扣。
嘭!马术老师被盖进了泥地中,失去知觉。
不过多亏他的拖延,现场的学生都已经在助教带领下跑得一干二净,除了刚刚爬出食槽的莫烨,以及不远处还在白马背上,被吓得惊呆了的微丝。
“吼!”老马朝着微丝扑来,白马已经是被老马刚刚的凶悍吓得在粪兜里拉了一泡,看见亨顿爵士朝自己袭来,连忙撒丫子逃跑,速度却比不上癫狂的老马,老马追上后一个啃咬,带离它臀上的大块血肉。
“呜呼!”白马吃痛,同样失去控制,带着背上的微丝跑到远方,消失在视野里。
“糟糕!”原本躲在助教身后的葛杰面色一变,迅速跑入骟马的马圈中,顾不上嫌弃,他大声道,“来几个人帮忙!我们去把人带回来!”
人群中一高一胖的两个新生互相看了一眼,跟着葛杰一同爬上马背,甩打了一下缰绳,三人朝着微丝消失的方向跑去。
现场陷入了混乱,几个助教去试着控制发疯的老马,留下来的学生救助晕厥的马术老师,莫烨拍去身上的草料,心说连最温顺的老马驮上自己都得发疯吗?
自己还真是得靠双腿走完一生。
没有人注意,莫烨一路快跑,沿着四匹马留下的足迹往学院的西北侧追去。
随着路程的前进,地面上的青草逐渐稀少,直至变成寸草不生的干裂黄土,阴森森的乔木生长在路旁,伴随两声乌鸦的啼鸣,阴云聚拢,原本明亮的天空陷入暗霾。跟着葛杰一同追来的大高个抖了两下,“葛杰同学,要不我们回去吧?让老师去救微丝同学会更稳妥点。”
旁边的胖子配合着点点头,葛杰嘲笑道,“你们真应该取一点营养去长长胆子,要知道,我杀过的通缉犯比你们见过的死人都要多。”
“呃,你屠杀过一整个墓园的通缉犯吗?”
“什么意思?”
大高个指了指前方,低矮的栅栏围绕了三亩左右的范围,墓碑横七竖八坐落在这片阴森的土地中,蹲坐在枯树上的几只乌鸦目光灼灼地盯着三人,虽然乌鸦热衷于腐肉,对活物不感兴致,但它们有兴趣把活物变成腐肉。
葛杰咽了口唾沫,不知不觉间他们跟着前面马匹的足迹来到了学院的墓园里,他稍稍安神后说道,“呵,不就是墓园么?通通都是死物,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可言。”
“啊!!”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微丝的尖叫声,旋即便没了声息,大高个和胖子齐刷刷看向葛杰。葛杰有些庆幸天色昏暗,两人看不见自己额头上直冒的冷汗,依然强硬地道,“呵,天色漆黑,微丝同学只是被墓碑绊倒了而已,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把她扶起来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绝不多做停留。”
三匹马继续往前走着,咀嚼骨头的诡异声音传入三人耳中,三人同时咽了口口水,翻身下马,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的来源。
微丝浑身是泥躺在地上没有动弹,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经没命,而带她来到这里的白马横在一边,内脏和血水从破开的肚子中流了出来,一个婴儿大小的邪物仍在用牙齿尝试着咬断那几根还没断掉的肋骨。
“据我目测,微丝同学依然很健康地活着,定神,静息。”不等两个同伴发言,葛杰做了个深呼吸,身子往后慢慢退去,“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离开这里,然后等待老师们跟着足迹来到这里,由他们处理。”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不知道是鼓励同伴还是鼓励自己,“放心,那小家伙没你们想象中的危险,而且就算它发现了,也不一定能追上咱们……”
“哇啊!”尖锐的叫声吓跑了树上的乌鸦,音色和婴儿啼哭相似却难听得多,邪物听到了三人脚踩到枯叶的声音,从马腹中钻了出来,像脱缰的疯狗一般爬到附近的枯树上,猛地扑下。
“啊!开火!”葛杰带头掏出那把被称为银色雏鹰的长管手枪,和另两人一通乱射。与另两人射出的金属子弹不同,葛杰射出来的子弹更像是无形的气团,枪械发出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不过一样的是,这些全部扑空,打在了枯树上,还有一只路过的乌鸦被不幸击中掉在地上。
邪物像颗炮弹般撞在葛杰胸口上,让他哇的吐出一口血,他努力张开眼睛,却正好和邪物那双硕大而又无神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作为活在帝都中的贵族,他从没机会见识出现在旷野中的魔物,眼前这种恶心的生物他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和婴儿一般形状和大小,身体二分之一是硕大的脑袋,隆起却又枯槁的血管分布在脑袋和四肢上。它的眼睛紧盯着葛杰,嘴角咧开而后裂开,呈现三层环状的牙齿朝着葛杰的脑袋咬去。
“啊啊啊啊!”恐惧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葛杰的理智,猛地撕开衣服外套将这邪物往外一丢,随即不管其他便朝着自己的马匹跑去。凑巧接住的胖子看清了怀中的来物,发出比少女还尖细的叫声后同样丢出这邪物,而后跟着葛杰逃跑,他的运气不佳,脚绊倒树根后脑袋撞在树干上晕了过去。
作为击鼓传雷的中标者,大高个看着手中的邪物呵呵了两声,傻子一般往后扭身,没想到裤子被一阵拉扯,回头看,那邪物咬住了他的屁股。
大高个默默站起身,解开裤子上的腰带,把邪物丢到地上后双手捂着脸,甩着美臀跑着离开了这里,同时委屈地大哭起来。
“没脸见人了!”
“少废话!”已经上马的葛杰发现胖子没跑出来,他不想再做停留,抖了下缰绳策马离开,那阴魂不散的邪物又从树上跳了下来,利齿对准了葛杰。
“滚开啊!”葛杰掏出银色雏鹰又是一通乱射,这次运气不错,邪物被一发气团子弹击中,掉在地上后又滚了两圈,等不及看清邪物的情况,葛杰驾地一声带着光着屁股的大高个跑离墓园。
邪物逐渐安静了下来,无神地眼睛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葛杰的一枪击中了它未发育完成的手臂,不过除了渺渺的烟痕外什么都没留下,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它扭身回到墓园,坐在晕厥的胖子身前,安逸地躺在了胖子圆嘟嘟的肚子上,不过没一会儿它便一脸嫌弃地跳了下来,在记忆中它的家并没有这么多的油脂,也没有那么重的狐臭味。
它来到微丝面前,晕厥的少女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表情安详,邪物靠在她纤细的小腹上,嘴巴中发出mama的音节,显然对这个新住所相当满意,由于不想像对待那马匹一般对待自己的新家,它有些生涩撕开女孩的衣物,尖细的牙齿从嘴窝中弹出卡在微丝光洁的小腹上,只要它脑袋一动,回家的大门便会打开。
“老实说,你回家的门并不在这个方向。”一个被围巾包裹着的布包从天上砸了下来,里面装着的蒲公英顿时四散在空气中,原本行动十分迅捷的邪物像是中毒般,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一直躲在树上的莫烨终于找到了偷袭的机会,从树上跃下,晃了晃手中的玻璃试管,橙色的液体中漂浮着蒲公英和野菊花的碎片,“来得匆忙,附近只能找到一棵松树取点松脂做溶剂,克制尸变生命的草药只能找到两个,要是再有一些忍冬藤和乌蔹莓就更好了。”
莫烨掏出柯尔特二式,带有毒液槽的刀刃弹出,将试管中的魔药油倒入其中,而后刀刃如同针筒一般扎在了邪物的脑袋上。
“再见了,没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小家伙。”
邪物的眼神逐渐灰暗下去,随即便没了声息,为了防止这尸婴二次尸变的可能,莫烨打开左轮的枪巢,将口袋中取出的大口径子弹装入其中。
摁下撞锤,瞄准尸婴的脑袋,扣下扳机。
剧烈的轰响声中,邪物刚刚所在的地方只留下满地黑灰,以及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小坑。
被声音所扰,那个被白马掳来的女生嘤咛了两声,似乎有转醒的迹象,那个晕倒的胖子反而开始打起呼噜。
莫烨打量四周,心想这阴森森的荒地一不适合偷情,二不适合生产,应该是哪个偷吃禁果的女生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随意丢在这里。不过看到微丝裸露的上身,他感觉自己鼻息开始粗重起来,人类发起情来似乎真的会不分场合和气氛。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他将葛杰留在地上的衣物往少女身上一批,而后默默退到了阴影中。
不远的地方有些喧闹,葛杰带着赶来救援的老师已经到了墓园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