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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把我给睡了。”
星期六的下午,沈音和苏里坐在一家咖啡店里聊着天。
“你说反了吧?”苏里喝了口咖啡,并不觉得惊讶,放佛早就知道似的。
“真的是他睡我!”沈音拍了拍腿,在她的意识里,就是苏辰把她睡了,“臭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倒不会掉链子。”
苏里放下咖啡,无声一笑,“我们老苏家,个个可都是可教之材。”
“是啊,就连你,都被向北□□地像个人了。”沈音说话毫不留情,她还记得当初的苏里的什么样子。
苏里闻言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窗外没有雪花,冷风也看不见身影,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岁月是针线,而向北用了八年的时间为她缝制了一身叫做“生气”的衣裳。他将她用冷漠包裹的壳敲碎,露出她本来的模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疼,可同时,她也活得更像一个人。
室内的暖气有些足,沈音将大衣脱下,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
“哟!”苏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怎么好好穿衣服了?”
沈音“嘿嘿”一笑,“有人管的了我了。”
苏里勾了勾嘴角,默不作声,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更加明显。
“喂。”沈音接起了电话,“在哪儿啊?......好,我现在过来。”
“我男人。”挂了电话后,沈音笑眯眯地对苏里说。
“没有什么了不起,我男人也快来了。”
放在以前,苏里根本不敢想,自己也能过得起这么平凡又简单的生活。
“在想什么?”过了几分钟,向北坐了下来。
“在想,有你真好。”苏里笑了,发自内心。
“胡思乱想。”向北揉了揉她的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真的。”苏里将他的手拉了下来,“你有想过吗?”
“什么?”
“我会变成这样。”
“没有。”向北的咖啡到了,两人看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相视一笑,“所以啊,恭喜你。”
恭喜你终于突破重围,恭喜你终于做了自己。
苏里说,走到这里她再回头看,往事的许多痕迹与线索都已模糊不清,可是仍有一些片段还执拗地存在着,它们都化身微一把把锋利的匕首,负责任地站在属于自己的里程上。
以前,她每次回头,都会被刺得千疮百孔,可是现在,她转身立定,平静地等待着它们对她发起进攻。不是她变得有多坚强,相反,而是她变得更加柔软,柔软到可以容纳世间万物,柔软到所有利器在穿过她身体时都会消融。
她谨记这一点,她本身就该如此,无论人生的轨迹如何偏离,她只谨记这一点。
两人的咖啡都已喝完,向北去了洗手间,而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他。
窗外看似平静,可是一出门便能感受到冷风毫不手软地侵袭。但是苏里心中已经没有畏惧,她身上穿了暖和的羽绒衣。
“苏里。”
“哎。”
听见向北叫她,苏里转头,阳光照在她的头顶,熠熠生辉。
“我带你回家。”向北站在她不远处,对她伸出手。
苏里笑笑,心中如同春风,轻轻一吹,遍地都发满了芽。
她记得很久之前,她去过南方的一座山里,那晚依旧冷风蔓延,她转身,听见有人呼喊一个叫“翔翔”的人回家。那时,她羡慕,嫉妒,有些难以自制的悲伤。
如今,她啊,苏里,也有人叫她回家,而她也毫不犹豫,将手递了过去。
这个星期五,是沈音的生日。
向北和苏辰不放假,几人就等在星期四的晚上值完班后,替她庆祝。
因为等苏辰值完班,就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深夜里,部队的某个角落,偷偷溜进来两个身影,因为是苏辰值班,所以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放水”。只是宿舍却不能进了,总不能惹人说闲话。
“你带了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个避风的地方,沈音弯着腰,像做贼似的小声闻着苏里。
“一块小小小小的蛋糕。”冷风肆意,寒意刺骨,苏里连说话牙齿都在打颤。
“酒呢?”
“啊?这么重的东西你让我带啊?”
“难道你让寿星带?”沈音的心猛地一沉,没有酒,算什么过生日。
“不是AA吗,我都带了蛋糕了。”苏里拉紧了衣服,看着不远处的灯光,心生向往。
“我只带了自己。”
“什么?”
“不是AA吗,我不来你们给谁过啊。”沈音冻得直跺脚,现在真想喝口白酒暖和暖和。
“手机呢?”苏里干脆转过身,不去看那一室温暖的地方。
“咋啦?”沈音掏出手机。
“外卖啊,我知道有一家晚上不关门。”
“那为啥拿我的手机啊?”沈音将手往回缩了缩,不料手已经被冻僵,苏里轻而易举地就将手机抢了过去。
“我没钱。”苏里一脸认真。
“你放屁!”
今晚没月亮,就连冷风都更加猖狂了,两人已心生绝望,尤其是透过窗户看见里面还光着膀子的人,她们愤愤地躲了很远,直到看不见室内的灯光为止。
“哎你说......”沈音牙齿有些打颤,“我们当初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啊?”
苏里闻言瞥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死皮赖脸。”
“屁!”沈音撇撇嘴,丝毫不赞同她的说法,“是因为我当初包容你的胡搅蛮缠和无理取闹,还得忍受你时不时冷漠的面孔和不知什么时候就发作的暴脾气。”
“那你当初还贴上来?”
“我这人,就喜欢挑战。”
“赢了吗?”苏里弯了嘴角。
“废话!”
温度没有升高,只是谈话间吐出的热气,让周围都暖了起来。
“披上。”向北来了,带来了两件大衣。
“哎哟,暖和。”苏里将大衣披上之后,顿时觉得浑身暖了起来。
“这......味儿吗?”沈音看着向北手里的大衣,有些犹豫。
“不要给我了啊。”苏里说着要伸手去夺,可是手还没碰到大衣便见向北手里空了起来。
“哟,不是嫌味儿吗?”苏里有意刺激她。
“你管得着,我男人又不嫌弃。”
“那可不一定,苏辰拧起来可不太好说话,万一有体味传染了你,我可劝不住他。”
“真......真的假的?”沈音将信将疑,下意识地将大衣脱了下来。
“真的。”苏里趁机将大衣捡起披在肩上,“但我男人可不嫌弃。”
看清了苏里的意图,沈音一脚踹在了她屁股上,“你滚开!”说着又把大衣抢了回来。
不得不说,这国产的东西就是好,暖和,硬实,遮风。
“报告班长!”苏辰洪亮的一声,惹来了正在执勤人的目光。
感受到身后有人看过来后,苏辰猫着腰往里面跑了几步。
“报告班长!”他这次放轻了声音,“已执勤完毕!”
向北“嗯”了一声,从苏里那里拿来蛋糕交到他的手上。
“干......干嘛啊?”苏辰正把酒从怀里掏出来,看见向北的举动他不禁一头雾水。
“笨!”苏里气得打了他,“点蜡烛啊。”
“喔喔。”苏辰连忙点头,一副憨憨的模样。
“我这弟弟有些傻,别介意啊。”苏里转头对沈音说。
“没事儿,我精着呢,以后争家产这种事,你挨不上边儿。”
“我们家向北有钱,我不需要跟你们争。”
......
两人在冷风中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好久,苏辰还是没能把蜡烛点上。
“风太大。”黑夜里,看不清苏辰的神色,但是他们都知道,他此刻一定焦头烂额。
“算了算了,不点了。”沈音本就不是那么计较的人,此时她只想快点喝酒。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点的酒?”沈音看着还在努力点蜡烛的苏辰,他看着没有这么聪明啊。
苏辰挠着头,“嘿嘿”地笑了两声。
“收货人是‘沈大美人儿’,我们部队除了宿舍阿姨,没有女的。”
沈音长长地“哦”了一声,她就是“沈大美人儿”,没错!
“亮了亮了,快许愿。”
苏辰整个人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挡住四周刮来的风。
沈音见状,不禁鼻头一酸,还好夜深,看不清她湿润的双眼。
从来都没有人为她这般努力过。
冷风中,沈音双手合十,过了十秒,她睁眼,轻轻地吹灭了本就左摇右晃的烛光。
“来来来,喝酒。”沈音豪迈地说着,将酒瓶打开,烈酒的味道扑鼻而来。
向北和苏里有些酒量,闻着倒觉得香,而苏辰还是不习惯这浓重的酒味儿,不禁皱了皱鼻头。
“没有杯子怎么喝?”苏里看着地上,只有一瓶酒,一只被扔掉的瓶塞和一块小小小小的蛋糕。
“一人一口。”沈音这时倒不嫌别人味儿了,反倒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的。
“不行。”一时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辰自己有洁癖,而且他不想沈音沾上别人的口水,而向北就很简单了,谁敢在他面前碰苏里试试!
“我看行。”苏里静静地出声。
“大冷天的,别互相折磨了。”苏里率先喝了一口,“什么东西都能喝,总比冻死强。”
向北看了苏里一眼,知道她自从经历过那场地震之后,很多东西,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于是,在东北,大冷天的,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苏里喝完沈音喝,沈音喝完苏辰喝,苏辰喝完向北喝,向北喝完苏里接着喝。
这是他们唯一能接受的办法。
“你可真寒酸。”苏里又喝了一口酒,将酒瓶递给了沈音。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没过过生日呢。”
此话一出,有个身影明显一顿,随后慢慢地放松下来。
“你嘴巴越来越毒了啊。”
苏里说完,沈音一口酒也喝了下去。
“你不要再喝了,再喝就醉了。”苏辰接过酒瓶,已经有些醉醺醺地,但是他还是不忘提醒对面那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人。
“她,会醉?”苏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音什么酒量,她还是知道的。
“是啊,上次她喝一瓶啤酒就醉了。”
苏里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苏辰突然说不出话,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红。
“他破处那晚。”沈音丝毫不给面子地将话茬接了过来。
“你......你怎么说出来了......”苏辰显得有些紧张,这还有人呢,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大惊小怪。”苏里拍了拍他的头,“谁不知道似的。”
“我......”苏辰说不出话来,为了掩饰自身的慌张,他又喝了几口酒。
“总之。”苏辰放下酒瓶,提了口气,“她不能喝酒。”
“嗯,我酒量不好。”看着苏辰的举动,沈音心里觉得暖暖的,在向北把酒瓶递过来的时候,她没喝,又将瓶子拿给了苏里。
苏里一挑眉,泡吧女终于要改邪归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