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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稹慢慢地欣赏着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诧异地问道:“敢问小姐还有何事相托吗?”/p>
“少侠,徐慧这里有一枚平安符,希望少侠不弃,带在身上兴许还能有些用处。”/p>
徐慧诉说之际,从怀中掏出一枚三角状的镶黄符,羞涩地递在了云稹手中。/p>
云稹怕他再这样下去会沉沦在望香楼不起,恐怕会耽误大事,急忙将平安符藏于囊中,感谢道:“今蒙小姐恩赐,云稹不胜惶恐,但如今乃多事之秋,潼关又是个是非之地,小姐还需三思,趁早谋个去处才好!”/p>
说罢,人已一溜烟地从楼道中跑了下去,徐慧转身掀开窗纱望去,却怎么也找不见了云稹的踪影。/p>
“相思不知何年月,只忆初夏又东风。关山难越寒光去,北风苦道侠义春。”/p>
徐慧身临窗台,望着无尽的黑夜,蓦地想起云稹在沙场征战时的样子,默默地叹道:“紫鸢,你说他会是个怎样的男子,论才气武功、胆识相貌都有过人之处,可他好像对这些都有种莫名的排斥……真是个怪人!”/p>
“哎吆喂!”/p>
紫鸢在徐慧的香肩上猛地一拍,诡异地笑道:“姐姐,你是不是犯花痴,看上那个老实巴交的傻蛋了。你可别忘了,他可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p>
徐慧掩着嘴唇,伸手在紫鸢的头上摸了摸去,笑道:“好妹妹,你何时也开始学会纠结这些俗物了,金银财宝我们缺吗?再说了,云稹是一门之主,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能堵上你的小嘴,只是这些他都不愿意去做而已。”/p>
“姐姐偏心,有了他以后,会不会再不理紫鸢了……”/p>
徐慧含笑着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怜惜地将紫鸢搂在怀里,轻声道了句“傻丫头!”/p>
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云稹从望香楼急切脱身后,转眼走向深夜幽邃里,暗叹自己走地冲动,好歹该向徐慧借个灯笼才是。/p>
漆黑的路上断断续续会传出几声呻吟声,在这种情景下竟让人不寒而栗,云稹不敢停留脚步,就算停下来也不知该对他们怎么安慰,所以只想疾通过这条街。/p>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云稹今天也走地够快了,但是好像还没有走到街头的一半,不禁处处留意起来。/p>
他又走了一会,忽然听见簌簌的脚步声,不由迟疑起来,兀自站定凝神细听。/p>
“稹儿,是你吗?”/p>
师父?/p>
云稹乍听见裴松的声音,喜不自禁地向前走去,在裴松等人手提的灯火映照下,慢慢才能看清楚他们一张张冷峻的脸色。/p>
“你这些时间去了哪里,知不知道大家都在四处寻你……”/p>
在裴松无声的责备中,云稹蓦地想起刚才与徐慧相见的一幕情景,不由打怵,吱呜道:“师父,我……刚从南街……回来,你们今天……”/p>
裴松冷哼了一声,转身原路返回,边走边说道:“稹儿,你该早些回来的,军中不少将领战死了,现在乱成一片……咱们的那些人怎么还不到,是不是该派谁去打听打听。”/p>
云稹一路上唯唯诺诺地应着裴松,心乱如麻地想着那天在江口遇见的船夫,他会不会就是魅影,如果是,天儿想必也在其中,他现在会在哪里?/p>
一路上他们师徒之间再没有多说,自然脚底下也走得快些。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来到了北城大营,裴松只带了云稹一人进帐,责备道:“稹儿,你怎么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天门出了事?”/p>
云稹为难地跪倒在地上,思前想后才回道:“师父,刘娥她……好像是地宫的人,天儿也失踪了。至于向麒麟,我想我们该相信他,一定会赶回来的……”/p>
见师父再三盘问,帐中又只有他们两人,云稹心想将此事脱出也并无不可。/p>
裴松不料他们一行人离开后,竟让魅影钻了空子,不禁恼火起来,转眼见云稹这般模样,心知此刻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故而随便哼了几句,便不再追究。/p>
“你过去在那边休息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可不能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p>
云稹诧异地脱口道:“什么大事?”/p>
“祭天南!”/p>
裴松说完话,转身去了另一侧的床榻,径直过去睡下。/p>
冷清的军帐下,徒留云稹不明所以地站在门口,看着摇曳的灯火,头脑也经不住阵阵昏,转身也向榻边行去。/p>
一大清早,便响起了呜呜咽咽地旋律,让人听着倍感乏味。同时,四下交错不息的脚步声,纷纷扬扬地向南北街头相连的地方疾驰。/p>
忘怀忧,祭天南。/p>
由于本土的各方面原因,祭祀这种东西在民间似乎甚为流行,尤其在军营里战前战后,都对迷信颇为重视。/p>
当然,祭天南也是诸多方式中的一种,主要是举行在战后,是生者与逝者的名义上交流,当地流传在这天里,只要把想说的话写在杏黄纸上,死去的亲人便能听到。/p>
云稹不太相信这个,但听着周围老弱妇孺的呜咽声,眼眶不由湿润,他也上去领了一张杏黄纸。/p>
纸张很如同,如果花一文钱去城东的杂货铺去买,肯定能买一摞回来。/p>
但是,迷信这东西可信又不可全信,总之心诚则灵,看着那/p>
些遇难亲属诚心诚意的样子,云稹也渐渐在纸上写了起来。/p>
写的东西大抵是些给父母诉说想念之意,或夹杂点对眼前局势的抱怨和美好未来的期盼。/p>
写完的杏黄纸都会被集中在一起,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许这也是当地的人们对此颇为推崇的另外原因吧。/p>
“云少侠,你也在这里啊!真巧……”/p>
云稹刚把自己手里的信笺头递在了他们备好的框子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又热切的问候,不由身躯震了震,缓缓回过头来,果真是他昨晚见到的徐慧。/p>
却见今日他一袭素衣缠身宛如冰清玉女,让人怎么也联想不到她会沦落在烟花凡尘,冷俏的面色上带着几分忧郁,昨夜来不及收拾的披肩长也精心挽了起来,明晃晃的凤钗搭配在其上更显华贵。/p>
“小姐!好巧啊,在这里又遇见你,你也来捎带东西给家人吗?”云稹微微颔,笑脸相迎了上去,瞥了眼紫鸢挽着花篮里的信笺,悠悠问道。/p>
徐慧脸上略微带点苦相,还不及答话,就被紫鸢抢先啐道:“你这呆子,我姐姐每年都来此地捎书给家人,就会多此一问。昨夜白白听了几曲子,就没想过请姐姐她吃个饭,聊表谢意吗?”/p>
“这……”/p>
徐慧见云稹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暗叹这人可真如紫鸢所说,是个十足的呆子,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让他下不了台面,笑道:“紫鸢,你少淘气些!少侠定是忙于军务之事,哪能与咱们这些悠闲人想比?还不将咱们的东西奉上去,小心等会他们挪走了框子,空让咱们白忙活一夜。”/p>
云稹知道徐慧是有意将紫鸢打走,好给他们两人创造点机会,可他总觉得的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略微向后转了转身子,正见雪姬和雨诗雅并在一处,自高台俯视着他,怪不得背脊总不时地凉。/p>
循着他的视野望去,徐慧渐渐明白了云稹的顾虑,索性向前急行了几步,香唇贴近云稹的俊俏脸皮,轻轻吻了一口,羞涩地转身向南街跑去。/p>
云稹从小到大虽然也算接触过几个女孩子,但是从没人和徐慧一样主动热情,一时间白净地面皮如同火烧般,变得烫热无比。好不容易变凉了的时候,却被人强转过身子,狠狠地挥动了一巴掌。/p>
“啪!”/p>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云稹这边,云稹捂着左脸,紧要牙关,望着怒气冲冲向前跑去的雪姬,顿时五味杂陈如同翻江倒海,恢复如平静时地面色渐渐又起绯红。/p>
云稹望着萧然从台上走下来的雨诗雅,左手仍没从脸上放下,苦笑道:“你不会也想扇我吧!”/p>
“呸!想不到你也是这种用情不专的人,还不去追我师姐,你不知道她的脾气吗?”/p>
云稹被雨诗雅这般冷嘲热讽地训斥了一通,愧疚之意油然而生,急匆匆地向雪姬离开的放下追去。/p>
这一切都被刚献上花篮的紫鸢看在眼里,茫然地看着云稹渐行渐远的身影,默默叹了叹气,抬眼正逢雨诗雅狠狠的目光,面皮一热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烟中。/p>
他们把所有人的信笺收集在偌大的框子里,然后在正午时点起火焰,一举将它们倒入其中。顿时所有的期盼、眷恋和不舍全化作人烟,徐徐飘入长空,弥漫在上方久久不散,还真的像是逝者再追读生者的冀盼。/p>
烟火尽,散离愁。/p>
这就是一种无奈的寄托,试问在生前都无法阻止的噩耗,他们又在死后能给生者带来些什么,其实所有人都能明白,只是习惯了的东西,不好轻易罢黜而已。/p>
长空的青烟散尽后,台下的人已离散的差不多了,却仍有部分人朝着天际挥动胳膊,不知是在招呼还是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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