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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不透的世间真情,道不尽的人间磨难。/p>
如此凡尘,谁愿流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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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春逝,夏日初归。/p>
蝉鸣还未开始,雷雨天气却似乎并没遵守约定的时间,比往年来的早了许多。黑压压的乌云弥漫在旷野之上,没有一点没有一丝风吹,整个天际变得死寂。/p>
雨,将至未至。/p>
雷却已先动。/p>
通天彻地的雷声震耳不绝袭来,城楼上端坐的几位将领与武林人士正商议如何御敌。/p>
裴松认为此刻不宜交战,道:“草贼势力日渐庞大,我军与其相差太过于悬殊,为今之计只能固守此关隘以待援兵。”/p>
好歹他是以前做过天子身边谋士的人,在众人之中略有威望,不断在为他们陈述要害及见解,倒让不少人开始附和。/p>
云端沉吟了半晌,举目向城外山郭望去,道:“万万不可!现在城内粮草独缺,外援又不知何时能到,倘若闭关锁城迟早又会落个成都被围的下场。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伺机而动,取主动权在自己手上,还有一线生机。”/p>
裴松见云端当众驳回他与部下的见解,似乎有些不太尽人情,需知此时有一线生机还是值得人庆幸的,哪怕它很渺茫,如果当即驳回,定让其他人更加惶恐。/p>
遂略有不悦,沉声道:“那依将军之意,该当如何御敌?”/p>
云端本就是武将出身,对官场风云、人情冷暖并不通达,这也是当时他为什么被派去镇守西北的缘由之一。/p>
今见裴松相问,便不疑有他地谈论道:“贼寇十余万之众纷至沓来,粮草定然在后保护的极为周全。以少胜多者在于精,先可令哨骑迂回不定骚扰其后,再派出精锐之旅出潼关四门自作疑兵,使其前后不接,待其困乏时一鼓作气,直捣中军,方有胜算。”/p>
裴松没想到云端平时一副耿直冷言的样子,但若论起打仗的事情,方圆百里都含在了他算计之内,果真是术业有专攻,自愧不如。/p>
他精于政事搭理,却在兵法上略显不足,刚听云端一言后,甚觉此法可行。/p>
三日后,大雨如期而至,双方兵马不得不暂时搁置起来,这番战争前夕罕有的平静似乎成了上天格外地恩赐。/p>
可是,唐军军营并没有丝毫懈怠的迹象,反而在云端的安排下,辗转数队人马先后潜入敌后,开始实行了战略的第一步。/p>
似乎这一战,唐军占了先机,至少云端在这场雷雨到来时是这样想的。/p>
一切的布局进展地格外顺利,起义军的后方已被那些人马搞得团团转,又碍于天色不敢冒然前行出击,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p>
后方自乱阵脚。/p>
前方却并没有如云端所料的那般脆弱,他先后派遣的部队都没讨着好处,或死或伤不等。/p>
无疑是前阵里出了会统率兵马的能人。/p>
俗话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大概本事高强的人遇上了同道佼佼者自然会多出几分新鲜感,有了争强好胜的心思。/p>
云端趁雨后初晴之际,豁然向前阵出兵。/p>
不过,他作战的时候很小心,每队约莫百人,分四门而出。每一门而出的队伍,又有四队作为替补,所以此次与以往不同,既是分兵而治也是车轮消耗。/p>
本来一切进行的比较顺利,反正派他们出场的目地并不是交战,打不过或打得过都活着回来就行。但是,正午时分却传来了北门第三对被围的消息,云端不明所以直接率领了百余骑人向北飞奔而去。/p>
倘若换作其他的将领,他大可以说“以大局为重”之类借口的搪塞过去,可那人绝对不行,如果不去救,这辈子他绝不会安心。/p>
被围困的将领名叫马遵,他与云端可以说是惺惺相惜的至交。自平定三王之乱后,他被敕令守潼关,云端镇西北,两人各自一守一镇就是十多年。/p>
十多年间,他们关系却从未间断,一直互有书信往来,各自诉说作为将领心里不由己的不满与乱时局的悲愤。/p>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赶到那边的时候,马遵却和起义军合兵,作为一处。/p>
这一幕,云端始终不敢相信,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p>
被人出卖的感觉绝对不是很好,尤其是亲信朋友。/p>
云端率领百余骑立在起义军千万兵马面前,面不改色地望着马遵,茫然质问道:“你……这倒底是为了什么?”/p>
可马遵除过羞愧地低下头,似乎别无选择。/p>
无言以对。/p>
云端此刻已没了求生的欲望,只想带这些守城军能冲到哪里就停在哪。/p>
他手中的槊如蛟龙出海,身先士卒地为守城军闯前殿后,在万军之中游刃有余地撕开了道口子,自北方一直率他们逃了过来。/p>
箭雨如蝗。/p>
百余号守城军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战马狂嘶疯吼在旷野,漫卷的黄风仆天盖地而来,背后的追兵从未间歇过。/p>
当他在距离潼关十里的时候,旁边仅存的骠骑已不到三十人,在骏马奔驰的一刻望了眼身后追赶不休的起义军,顿时豪气油然而生,策马拈弓搭箭。/p>
弓如弦月。/p>
箭踏流星。/p>
一张一弛,身后应声而倒者,不乏其数,更有些许还是地宫比较出众的头目,尽皆先后地做了云端的箭下亡魂。/p>
潼关,北门。/p>
两军阵前旌旗招展,呼喊声震天动地,攻城的已做好了准备,防守的却似乎有些畏惧。/p>
风阳真人望着城下的人马,不由迟疑了一下,道:“但愿云将军此行吉人自有天相。派出去干扰敌军的十六队人马,已回来了十四路,独缺他和……”/p>
裴松和慧空站在潼关城楼上,凭高而望,四周全是王仙芝所聚齐的义军,各式各样的兵器霍霍生风,侧目而视东北角66续续撤回了百来号骑兵,正向潼关奔来。/p>
“完了!东门和北门已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云将军这次突如其来地奔来,必中其埋伏……”/p>
慧空虽是出家人,但见此情此景也有些揪心,道:“阿弥陀佛!此时出城恐怕……不如等他们战在一处,咱们再出其不意地袭击一番,兴许……”/p>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法子,倘若此时出城迎敌必定落个城破人亡的局面。/p>
云端尚不知敌兵来势如此凶猛,围攻西门的起义军竟比他先到达潼关北门城下。/p>
回身望去,后有追兵在即,前面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立马站定正不知如何是好!/p>
突然从围城的军队里面传来一声:“云将军,东门和北门都已被围,你还不投降吗?”/p>
云端一怔,定眼向前面望去,只见东门的阵心中缓缓走出位白袍小将,银鞍白马,手提一柄略显破旧的沉铁枪,年龄仿佛比云稹还要小一点,英俊的脸上稚嫩之气尚未褪去。/p>
“小将军可否通名!”云端戎马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小将,不由心生喜爱之意,默默夸赞不已。/p>
只见少年将军并不答话,一路径直催马奔来,云端见状,大为皱眉,当下横槊在前,迎着少年将军冲了过去。/p>
长枪、红槊还未曾正面招架一个回合,忽然听闻身后劲风疾驰而来,此刻云端一心御敌,哪里顾得上防备这些,刚转过身还不及反应,就被两枝箭结结实实地捅在了身上,翻身落马,人却依着长槊东摇西晃。/p>
一枝箭独插在他的左胸,另一枝虽然箭身被云端握在手里,可是箭头已没入他的咽喉。/p>
激扬的黄土岭上,云端兀自握着长枪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但是脸色抽搐不定,极为难受。/p>
少年将军豹眼圆睁,大喝道:“这是何人施放冷箭伤人?”/p>
再见军前那些蹑手蹑脚的杂兵,少年将军顿觉失望,他上前想扶住云端,却被云端乏力地驱逐了过去。/p>
此刻的云端定眼望着他所剩下的三十余人马已被乱军砍杀殆尽,双眼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的少年将军,甚是摄人心魄,心里却已释然,眼神中似乎还或多或少有种恳求的意思。/p>
“云将军,你是要让我动手吗?”/p>
云端这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次比一次的痛苦。/p>
少年将军闭起眼睛,脸色微微一沉,倒转枪头,恭敬地说道:“云将军,小人名叫王彦章,黄泉路上记住吾名,来世再见也好寻仇。”/p>
说罢,银枪直穿云端胸口,他振臂一呼将云端的尸体挑在枪尖头,直至云端体内黑血不再涌出。/p>
箭头有毒。/p>
王彦章只是想在云端戎马倥偬的生涯里,画上个完美的句号,如果到头来他带着肮脏之物死去,也是一种莫大的不幸。/p>
王彦章空对着云端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皱了皱眉,策马奔到阵前,喝道:“夏侯重明,你这卑鄙小人快滚出来受死!”/p>
众将士知道夏侯重明是王仙芝的亲信,自然不好得罪,纷纷告勉。/p>
恰时,唐军开城如蜂窝般涌出,密密麻麻一片压了过来。王彦章只好回转枪头,大杀四方后,直至黄昏才郁郁退兵。/p>
残阳如血,烽火燎原。/p>
双方互有死伤,难计其数,谁也没占到便宜。/p>
当慧空和裴松在万千铁蹄踏过的黄土岭上找到云端的时候,只见他已被黄沙埋没了半个身躯,空流了半张蜡黄的脸色在外,血尽气绝,不禁让人唏嘘。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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