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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望乡台”的山口处,这里是个三岔路口。一条是上“望乡台”的,另一条应该是去地狱之路。上“望乡台”的这条路上人头传动,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观。另一条应该是去地狱之路,却是冷冷清清。一时间也真说不清楚,上“望乡台”之人,是否是真心悔过上台最后在看一眼阳间亲人?还是稀里糊涂随波逐流。
“山太高了,还是你们几个上去吧?”大口吃着生蛇肉的南天道长。别看是个文文静静曾经出过家的道士,可这吃起肉来却一点没有那些出家人的架子,果真是一个豪爽的人!
“又来了,”一听这话的许大平,吃惊的看着南天道长。又是如往常一般,心头邪火直往上蹿。怒目圆睁嘴角抽搐道:“是不是想让我背你上去?”
“大平,我上去干什么?就在这等你们有什么不可以的?”南天道长有些责备的望着许大平。
本来就不爱听这话的许大平,已经骤然冷却,呈铁青之色。以杀人般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可怜的南天道长,相逼道:“少废话,我说过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照你这么说,我并没有打算去地狱投胎转世,也就不用继续走下去的意义,是不是?”
“你……”南天道长的斗嘴宣告失败,脸色气得煞白,全身发抖。心中直是在想,冷静,冷静。只当是一只可恶的混账猪在哼哼,哼哼。
“走吧,老东西,”许大平见南天道长如此这般表情动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生硬道:“走不动的时候,我背你……”
为了劝说南天道长上山,董青整张先是苦瓜样的脸迅即变成了微笑,头皮发麻的勉强笑劝道:“就是道长,你老就跟我们一起上去吧,众多“中阴身”之中,您可是个名人。没您咋能行呢?”
几人在山口下的小食店内大吃大喝了一顿,钱是胡丽出的。临走时又买了一些食品,准备路上之用。这一路行来格外缓慢,好在秋天的原始森林,景色绚丽,漫山遍野的红黄树叶,层林尽染,使人观之不倦。两边的山势平缓,整个山谷的走向为南北走向,东西两侧都是山丘,最中间的地方终年受到日照的时间很短,显得阴气沉沉,谷中积满了枯烂的树叶荒草,除了些低矮稀疏的灌木,没有生长什么树木。
走近幽邃的峡谷里,前面是一座巍然挺立的巨石,长数百丈,高千仞。岩端倾斜而出,覆盖着三个毗邻的岩洞:左为灵岩洞,中为风洞,右为仙人洞。从仙人洞而入岩内,到了深处,抬头仰望,但见岩顶裂开一罅,就像是利斧劈开一样,相去不满一尺,长约一百多米,从中漏进天光一线,宛如跨空碧虹,这就是令人叹为“鬼斧神工之奇”的一线天。走进其中从不同的角度,可以看到不同景致的“一线天”,有时是阿拉伯数字的“1”,有时是中文的“一”,有时是半个圆;在不同的季节会出现“银龙出海”、“冰棱倒挂”、“树杪飞泉”、“天降垂帘”等不同景观。
越往上走,董青越感觉到没有进山时的那种希望了。思考了片刻,长叹一口气道:“这鬼地方,也真有鬼才来这里。”
“我走不动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吧,”累得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南天道长,此时已没理由反驳,四处寻视了一下周围,希望能找到一处可以挺直了睡上一觉的地方。
“咳咳,”许大平重重得咳嗽了一句,眼睛四下在每一个人脸上扫射着。最后停留在南天道长脸上:“休什么休?你看这拥挤的地面上,有谁在休息?”
南天道长这种老狐狸。早就知道许大平会在这个问题上有所纠缠。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来的他。咳嗽了一声,缓缓道:“他们多少岁,我多少岁了?”
“谁让你活那么大岁数的?”不肯放弃南天道长的许大平,并非有意与南天道长过不去。其实他的心情与南天道长不差上下,一路走过来的他,不是没看到其他投胎者那沉默寡言带来的结果。有事可以商量的他们,并没感觉得阴曹地府有什么可怕之处。又是轻咳一声许大平,神情严肃的继续说道:“在说了,地府中无老少,这可是你说的。”
南天道长是老江湖,有许多事他知道却从不肯说,经历了昨夜的劫难之后,南天道长也相信了世上有些事情,的确不是用常理可以解释的。
吵归吵,闹归闹。休息片刻后的南天道长还是与董青他们继续上行着。这是一条微微倾斜向上的路,走出一百多米后又变成了向上的台阶,台阶看样子七八百阶。通道越来越窄,而且湿度也比下面大了不少,身处其中呼吸不畅,有种象是被活埋的压抑感。
前面的“中阴身”们又停下了脚步。忽然间,人群中发出一片喧哗声。众“中阴身”一个接一个那抬头望去,只见一处两米多高的石缝中,一个“中阴身”正自一蹿一蹿地向石缝蠕动。不知前面哪位“中阴身”大叫了一声:“岩蟒吃人了……”
光听着有人在叫,却不见有人上前帮忙救助一下。不过岩蟒的脾气非常暴躁,岩蟒在捕食方面属于机会主义者,它能以凭身体使出强劲的挤压力,将猎物杀死。幼年的岩蟒主要在石缝中捕食鼠类。可是,成年后的岩蟒却往往要捕食大型的动物,其中包括“中阴身”,这一点为独自行走的“中阴身”带来相当大威胁。
那个“中阴身”窝窝囊囊地死去了。不知这是可悲还是可怜,反正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忽然一线天上风声四起,呜呜咽咽的风声越来越紧,天空上不时有闷雷之声轰轰隆隆地响起,董青他们和所有一线天中的“中阴身”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这动静不善,怕是真要出事。只听那雷声渐增,炸雷一个连着一个。南天道长身边的胡丽擦着脸上的泪水,神色很是惊慌,董青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担心,堵上耳朵就听不到了。
一个长像不像亚洲人的“中阴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他闭着眼睛在胸前一遍遍划着十字,嘴里喃喃道:“上帝呀……”
那个被岩蟒咬住的“中阴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不知什么原因使得胡丽呕吐,呕了半晌的她,只有胃液在嗓子眼里翻腾了几次,接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因为刚才的一番挣扎,心脏慌乱地跳着,此时。她的面色苍白如纸。
半晌过去之后,一双双麻木而又空洞的目光望着眼前莽莽苍苍一线天的前方,仿佛一线天无了尽头,遮天掩日。董青他们后来那一双双目光便集中在南天道长的脸上,仿佛在这莽无尽头的世界里,他便是他们的救星。
“说什么你们也听不进去。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能这样走下去了,”此时,望着身后想退也退不出去的南天道长,内心矛盾而又复杂起来。自从与这几个同伴走出“忘阳洞”那一刻,他便恨不能一步就走到地狱去见阎王爷。刚开始,他是有信心的,可一走进丛林,漫漫无边的丛林使他动摇了,胆怯了。
随着“中阴身”队伍缓慢向上攀登着。一线天的两壁上出现了一些鬼图,图像的外轮廓线有的刻得很深,有的刻得浅而细,再用黑线勾勒与红色填彩,黑色勾的线条很粗,红色填的色彩又很浓,部分还略加晕染。看得出来,当时的画匠极富艺术功底,充分利用了岩石表面的凹凸不平,以表动物的肌肉和骨骼的起伏变化,在表现伏卧的动物的躯干时,巧妙地利用岩石的凸起处,组成肌肉圆块的形状,再加上蜷曲的四条腿,其生动形象就是这样制作出来的。
其中有些鬼或鬼仙的图像不是完整的,或相互重叠,或互相覆盖,但有的却非常完整,如驯鹿、长毛象、野牛以及一定数量的鬼或鬼仙的形象等。鬼或鬼仙的的身长高度在1.4~1.8米之间,最高的竟有三米之高。这些图形都经过彩色渲染,他们有的在奔跑,有的在躺卧,还有的受了伤。可谓千姿百态、生动自然、神态逼真、透视准确。岩画的风格极其粗犷有力,生动地描绘出了各种动物的立体感和动态感。
过了这一处的一线天。隐隐约约还能见到通向“望乡台”的主路,似乎都是以一线天的形势为主体,至于这里为什么要把上山的路,修于一线天之中没人知道。或许也没谁想知道。道路越来越艰险,环境越来越恶劣。走在茫茫的雪地上,认识不认识的“中阴身”们依次抓在一根长绳上面,绳子的一端被拴在了上方一块巨石上,这是为了防止个别“中阴身”发生意外。雪山的环境复杂,随时都有可能突发不可预料的事情。上路的时候,似乎“中阴身”私下都发过誓愿,一起出来就一起回去,一个也不能少。众人心里有些沮丧,但这毕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