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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看“佛光”的董青,本打算爬上旁边一处石上看个清楚。石上布满了潮湿地带特有的青苔,加上脚底湿滑站立不稳,一下子滑倒在地。爬起来的他,似乎是还没忘记刚才心中的疑虑:“道长,有佛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鬼吧?”
“可以这么理解,”南天道长呼了口气,一脸无所谓的自言自语道:“要么怎么有人这样形容过,金山晃然,魔光佛光,自观他观,邪正混杂。”
“非云非雾起层空,异彩奇辉迥不同。试向石台高处望,人人都在佛光中,”董青吸着烟,夹着烟的手指头有些颤抖。烟案缭绕,渐惭蒙上了他的双眸,深速而悠远的眼睛中,竟然隐隐显现一抹恐惧。恐惧会有那么一天,自己那颗易碎的之心,会在那个看似多情却无情的自己手中支离破碎。董青很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道经中说,佛光是释迦牟尼眉宇间放射出来的光芒。在峨眉山上出现这种自然奇观,又和佛教传入山中的历史密切相关。自公元63年发现以来,不仅具有1900多年的悠久历史,并以世界奇观名驰中外。实际上,佛光是光的自然现象,是阳光照在云雾表面所起的衍射和漫反射作用形成的。佛光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自然物理现象,其本质是太阳自观赏者的身后,将人影投射到观赏者面前的云彩之上,云彩中的细小冰晶与水滴形成独特的圆圈形彩虹。
佛光消失后,鬼神鬼仙也好,准备登山的“中阴身”也罢,又各自干起各自的事。一些“中阴身”们,似乎是已经明白了一些地狱投胎常识,早早地在坡地上,找好了休息过夜的地方。片刻后,太阳落山之后,也就地宿营下来的董青他们,并没有丝毫的警惕性,他们进入这里已经几天了,还没有发现过大型食肉动物,只有一些小动物出现。小动物并不可怕,那是他们的猎物,他们巴望着这样的猎物出现,他们感到可怕的是蚂蟥、蚊子,这一路,他们学会了对付这一切的手段,露营时尽可能寻找到干爽一些的地方睡觉,能搭起帐篷是再好不过了。一天的艰苦跋涉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知道不用吃饭,也饿不元的胡丽,先在火堆旁边陪董青他们坐了一会儿,随后轻轻躺下卷缩起身子,就早早地躺下准备睡了……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了,南天道长的眼皮都有点打架了。看着身边的董青他们,南天道长无声地摇着头,站起身来的他,乍一起来离开火堆,暮色显得特别昏暗,但是不久,眼睛就习惯了,董青已经能分辨出路径。月亮刚刚出来,黑沉沉的乌云在空中疾驰,时时遮住月光。看上去,好像月亮在迎着乌云跑,并在云层中穿行。万籁俱寂,只能隐约听到草丛里螽斯的叫声。
看着天空中灰黑穿插着的乌云,使南天道长想起儿时民间的一个传说,传说有种洞窟密布的乌云,其深处便是通往冥府的门户,人死之后,一缕阴魂不散,都要奔那个去处。那是死人的世界,里面城池楼阁都与人间无异,只不过是死人的世界,不属于活人。
不想这些的南天道长,不得不承认人死之后,那一缕阴魂不散的魂,终究妻回列到地狱里来。月亮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悄悄地躲进了云层之中了。虫子的叫声慢慢低沉了下来,猛然“咕咕”的一声怪叫,一个黑影“呼”地从头顶掠过。什么东西!南天道长顿时大吃一惊。他站猛得抬头一看,悬着的心顿时也放了下来,原来那是只不过是一只黑漆漆的猫头鹰罢了。
“靠,原来是你啊!”南天道长这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轻笑一声,又重新坐了下来,可是就在此刻,他的眼睛里却看见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目力所及的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围着一棵苍天大树跪拜着,他们一动不动的爬在地上,久久地没有抬起头来。从他们身型轮廓上看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身上穿着古时候的衣服,也许的秦朝,也是是汉朝,看不大清楚。而那棵参天大树上,却朝四个不同的方位绑着四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所有的一切悄无声息,仿佛被历史定格了一般。
南天道长呆住了!不会的!不会的!难道自己看花了!他使劲的擦了擦眼睛,再放眼看去,哪里还有人,只有一棵苍天的大树罢了。
“见鬼了,难道是没休息好?”南天道长又揉了揉眼睛,心中却有些发毛了,仔细地看什么也没有。
黑夜即将过去,周围透出了蓝色。已经可以依稀辨认出灰蒙蒙的天空、山里的晨雾、沉睡的树木和被露水浸得发黑的小径。篝火的火光暗淡了,通红的炭火开始发白。大自然里有一种紧张气氛,雾越升越高,终于下起了密集的细雨。
南天道长脑子发木,虽然感到疲倦,却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睡。倒显得比较平静,他坐在篝火边,一边闭着眼睛,一边轻轻念诵经文,让他人觉得他仿佛神游在虚无缥缈的天堂世界里……
一阵风次草响的声音传来。睁眼的南天道长顺着声响的方向侧面看去,朦胧中有三个以南天道长现有的这点经验,还无法判断他们是“中阴身”还是鬼仙的影子,鬼仙的影子出现在草丛之中向自己休息的方向走来。三个无法定性者垂着头,之间没有语言,行动起来似乎很默契。其中一个,已经是瘦得只剩下骨头了,似乎是走路都有些困难了。他们青一色披头散发,赤身裸体,只有腰间系了一块遮不住屁股的树叶。三个无法定性的身体走过南天道长面前时,南天道长清楚地看着他们的头上的头发垂落下来,像三个女人……
一个无法定性者似乎是发现了南天道长的眼神在看他,他也看起南天道长来,随后又看着自已的身体。越看越感到浑身上下难受,破烂的衣衫散发出的腥臭气味,让他一阵阵想到呕吐。他先是试着脱掉了上衣,那件千疮百孔的上衣,提在他的手上,他感到是那么的滑稽可笑,他把它扔在一旁,他又脱掉了自己的裤子,终于他也变得赤条条一丝不挂了,有一瞬他感到不适,片刻过后浑身上下却如释重负,一身轻松。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他被自己的身体吓了一跳,骨瘦如柴的身体让他感到吃惊,他许久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身体了。地府中使一切都变了模样,他吃惊之后,接下来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这是人类起源本能的愿望,本能促使他要活下去。
掉光衣服的无法定性者左右看了看,只见那南天道长突然又望着自己,并且一步一步慢慢的向自己走近,南天道长的心怦怦直跳,不知他要干什么,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连眨都不敢眨一眼。那无法定性者走到南天道长面前,也是瞪大了眼睛,左右上下的打量着南天道长的全身。南天道长害怕的只冒冷汗,眼睛随着他身子微微转动。忽听那无法定性者讲出一句话来:“你能看到我?”声音苍老之极,并且有些沙哑。
盯了这个自己无法定性的怪者这么久时间,南天道长这是听到他讲的第一句话,不由的一怔,“啊”的一叫,却不知如何回答。那无法定性者又是看了南天道长数眼,南天道长喃喃的道:“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无法定性者明显也看到那南天道长的脸色一沉,他道:“你真的能看到我?”
南天道长点了点头。那无法定性者更是奇怪,疑惑的道:“我们在这里已呆了很久了,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
历南天道长半夜顶着害怕,没好叫醒他人,就是想知道眼前之人是“中阴身”还是鬼,此时心中想问,却又不敢问,见无法定性奇怪的看着自己,终于壮起了胆子,道:“你到底是鬼是仙?”讲出这一句话的时候,马上闭上了眼睛,吓得一滴冷汗从眉间滑落。
那个无法定性者有不悦之色,道:“什么鬼不鬼仙不仙的,我是冥界之人,三千年前,你们人界的人要修练才能进入冥界,可如今,冥界有人想转世投胎去阳间,却受到了阎王爷的限制,这都得怪天界作的孽。”
“冥界之人?莫非是传说中的鬼族?”南天道长上下打量着无法定性者。因为道教中没有对冥界的人与鬼族有任何定性,但一些未经论证的传闻中,有人把冥界的人与鬼族连在了一起。虽然面前的无法定性者,长发披肩,身体短小,四肢却极发达,有些类似于传说中的鬼族。又见他讲出这不像人类的语言,而且自己也能听得懂,此时的南天道长,只能是莫名奇妙瞪大了眼睛,继续猜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