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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往上走,厚厚的树叶齐小腿深。又上了10多米后,董青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植物园。南天道长随手指点:独角莲、何首乌、半夏、断肠草、华北楼斗菜、兔儿伞、独根草……林林总总不下20种。面前的岩壁崖缝渗出水滴,四壁长满了紫背金牛草、卷柏、牛膝、麦冬草等。多少懂点医术的南天道长边走边指点道:“断肠草、天南星、独角莲、贯众等几种植物都有剧毒,是阳间医家以毒攻毒的必备药品。”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去地狱有这么难吗?”东张西望很久的许大平,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怅然若失的脸上立刻布满了愁云,半晌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这话差点又把胡丽给气得噎死。关于这个问题,南天道长曾多次断断续续说过。眉头皱起仂的她,疑惑的反道:“不难?不难这阎王爷能给我们这些投胎者四十九天的时间吗?”
南天道长眼睛锐利,怎么能看不出许大平眼中的意思。胸中又是一口憋气闷了上来,这个眼神看自己,就好像是在看个可怜的弱智孩童,比刚才那句话还呛人。一股邪火蹭蹭蹭的冒上来,目眸圆睁,恼羞成怒道:“四十九天的时间不是路程的长短,而是要消耗我们身上尚存的阳气,四十九天阳气散尽,一切那就由不得我们的思想了。”
回过头来的许大平见南天道长说的一本正经,顿觉没了趣味。皱着眉头直摇头道:“阎王爷也太谨慎了吧?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知道进入地狱,阎王爷放不过他们,一早都躲藏起来修仙去了,谁还傻乎乎的去地狱接受阎王爷的审判?”
“能够躲藏起来,逃避阎王爷审判的必定是少数。大多数投胎者因不善于与他人交流,稀里糊涂的走进了地狱,那时悔之晚矣。要么怎么会有孽镜台前无好人之说?”南天道长轻哼了一声,见了许大平的表情,不免有了些小得意,轻轻甩了个白眼给他。
见得许大平表情有些沉默,胡丽美眸翻着白眼娇嗔道:“道长言之有理,”说话之间,胡丽脸上还露出了一副钦佩之至的表情。
在向前走,头顶上就是一侧峭壁,温度陡然低了下来,浑身的汗神奇般消失,没有刚才那种汗水粘在身上的感觉,寒气直沁内脏。峭壁的前面,白色的岩石满地都是,岩石上有一层灰,足有一手厚。这里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好像突然间闯入了月球。而坑西则长满了植物。
低头向身边峭壁下观看,除却瀑布群倾泻的边缘以外,碧绿幽深的水潭恬静而且安谧,其深邃处那幽绝的气息足能隔绝人的心神,从他们所在的高度甚至可以看到水中的鱼群穿梭来去。再仔细端详,潭底的沟壑起伏之处也都可以分辨出来。
突然一只黑色的飞物从崖壁上面翩翩滑翔而来,吓了董青他们一跳。飞物姿势优美地降落在拐枣树上,接着又飞来两三只。这些不速之客停在树枝上,找到拐枣便大吃特吃起来。许大平对着它们叫喊,这些小家伙好像听不见似的。只见这种动物脸面似狐,眼睛像猫,嘴巴类鼠,耳朵如兔,鸭脚爪,长尾巴,样子极为可爱。
崖壁是一个大弧形的走势。在这个大弧形里,有阳间难见的一种独特的景色:不论在山边、荒野以及林间的空地上,到处可见巨石林立,于雾色茫茫中时隐时现。这些巨石色泽灰暗,造型粗糙,满布蚀痕,雄伟动人,薄雾笼罩之中又显得尤为神秘莫测。
千辛万苦小心翼翼地走出这片崖壁,这才进入一片好走的坡地。左手侧屹立着许多带有饰纹的巨石,其中有螺旋、同心圆、V字形、三角形、菱形等,它们通常构成墓道的一部分或者垒砌在墓冢外沿的边石。南天道长认为,通过那些带有雕刻图案的巨石建筑,也许可以向路过这里的“中阴身”提供当地鬼仙的宗教信仰、宗教仪式的某种线索。
在荒芜的坡地上,耸立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这些石柱排列成几个同心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石阵。石阵的外围是直径约几十米的环形土岗和壕沟,土岗内侧有几十个等距离的洞,被称为奥布里洞。最外侧是一圈直径为千米的圆环,环内有无数块石头。巨石从右环一直向外延伸,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坡道。
长长起伏坡道的尽头,就是“望乡台”山下的必经之路。“望乡台”就在云雾之中,抬眼向着四周观察着,发现这座山比其它的山要高出很多,而且山势也很险要,普通的动物,除了苍鹰之类的,恐怕没有谁可以爬得上这座高山。
在“望乡台”的一处山角之下的西面,有座高高的土堆,形状与众不同。这本来是一处巨大的用砖搭起来的平台,这个平台长366米,宽183米,高12米。尽管它的实际用途使得普通“中阴身”无法弄清楚,但可以明显地看出来,它似乎是举行重大活动的场所,不是为百姓日常生活而建造。
它的下面是宽阔的街道呈棋盘式布局向四面伸延。两条南北向和三条东西向大路纵横交错,四周筑有城墙、塔楼、壕沟,均用烧制砖石砌成。人们居住的房屋设计风格基本相同,均是中间有天井的四合院结构。楼梯直接通往楼上或屋顶,窗户上装有活动的木格窗。
平台的上方,有一座高达40米的庙宇,内有50级阶梯。主体建筑用雪白的大理石砌成,上部为一高耸重叠的穹顶,以苍天为背景,轮廓优美;下部为八角形的陵壁,四面各有一扇高达13米的巨大拱门。
传说中的神物“修正石”就在这座庙宇里。庙宇放弃了传统的神庙布局,完全按山崖谷地的原有布局把整个建筑设计成叠升的三层。台阶柱中央以平缓的梯道连接,最上层柱廊后面才是殿堂本部,其内殿则凿于山崖之中。正面柱廊用简单的方形柱,上层有些侧廊则用刻有凹槽的圆柱,形制优美,各种廊庑墙面皆有彩色壁画,柱廊外观则以清亮纯净的色调和作背景的悬崖相呼应。这种建筑手法被认为是古代建筑中和自然景观充分结合的典范。两层平台极其广阔,每层平台前设列柱和通廊,配有极细腻的浮雕,内容鬼王的生平事记。
鬼族曾经在此凿洞而居,而大规模在此挖掘洞穴则始于洪荒年间,当时的地府之人在此地挖掘栖身的洞穴、祠庙。也许是因为洞里冬暖夏凉,既能躲避山岩上面的严冬酷暑,又可防备猛兽和敌人的侵害,这里的每座小尖岩几乎都被挖空,每一座岩山就是一座祠庙,岩石被巧妙地琢成拱门、圆柱、拱顶。鬼仙们甚至把他们的住所挖到几乎无路可上的山岩顶尖上。这种营造活动一直持续到现在。因此,今天的这些山岩上布满了古代的地府之人留下的大量祠庙遗迹。这些古代洞穴如今有些已被这里的鬼仙胡乱当做储藏杂物的仓库。
从外表上看,这些祠庙有些粗陋不堪,然而当走进“修正石”祠庙里面时,才会发现,“修正石”内精美的圣画、优雅的圆形廊柱、雕刻细腻的壁画、华丽的装饰令人肃然起敬,它们数千年来一直座落在地府世界里,保持着与世无争的澄澈与宁静,使人简直无法将它们的精美和洞外荒凉贫瘠的山岩联系起来。由于历史上这里属于鬼族圣地,这些宗教画大都带有鬼族艺术风格。自盘古开天辟地,天分三界,地分四洲,各族共生在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和北俱芦洲之中,就这样确定下了天地的格局。天地初开便有众生轮回,阴阳轮转,方能生生不息。因此天有神而地有鬼,鬼族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万物众生都要经历轮回,于是幽冥之界成为鬼族的聚集之地,不但有幽怨执着的鬼魂,还有超度红尘的鬼仙,阴险黑暗的鬼怪以及意识非凡的鬼灵。
庙宇内的壁画笔触粗犷有力,画面丰富生动,反映了阴曹地府的经济、社会、文化和道教的演变。看到那些出自旧石器时代洞窟崖壁画在艺术上如此超凡绝伦,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科学界、艺术界甚至曾一度对其表示怀疑。
眼前的一切,并没有使众人吃惊。董青嘴角溢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淡淡的笑了起来:“真漂亮,想不到地府之中竟有人间圣地。若是这里有通往阳间的班车,一定会有人来这里旅游的。”
“我们不是来了吗?只是没有回去的班车,”许大平这次没骂董青白痴,而是缓缓摇了摇头,神态渐渐恬静了轻声应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严肃点,这是地府,”这么两句简简单单的话,或是随便说说的话,却让心思细腻的胡丽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涩楚。她那眼眸中神色复杂之极,似乎是心中不忍,眼睛缓缓地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