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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爷台,想要吃点什么?”从柜台后走出了一个看上去人间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那人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衫,一看打扮,有七分老板的气质。那老板一笑,张着嘴能看见齿间的一根芹菜丝,在喉中呼出的气流中摇摆着,好象在找自己的残余部分。
问候间,老板走到了董青他们跟前。刹那间,董青盯着老板,老板也死死地盯着他。四目相视,各有表情。片刻后,董青恢复到了常态:“老板,上菜不着急。你先说说你这口岸这么好,怎么没生意?都在外边买馒头吃?”
“爷台有所不知,”地府中开客栈,不是仙也是神。不过开店老板一看这许大平,也知是位好闹事的主。被许大平吓了一跳的店老板,脸色苍白道:“能来这里的投胎者多为老年人,如果没说错的话,阳间的主要消费者也不是老年人吧?”
门外进来的胡丽,绕过一张桌子准备过来时,忽一只猫正蹲在路中间,它的爪间抓着一只老鼠,正咬开老鼠的肚子,光线下一排纤细的肋骨一闪,血滴下来,是一滴一滴的黑色。
胡丽远远绕过它们,那只猫和老鼠都扭过头,一直看着她。胡丽心中纳闷,这叫什么世道。若说那只猫看着自己,倒是情有可原,吃食的动物,都讨厌身旁的不速之客。那老鼠没理由讶,肚子都被猫咬开了,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走过来的许大平,抱着双手冷冷地瞪了一眼老板:“老板,是不是你这的饭菜太贵了?”
“我这是自助餐,十万元一个人,不贵,”老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董青他们是什么货色。轻咳了两声的老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十万元一个人,许大平先是微微愣了愣,本来就不甚好看的脸色,刹那间阴沉了起来。怒道:“哇塞,你也太黑了吧。十万元一个人?”
坐在一旁闭眼休息的南天道长听得抽笑不止,虽说许大平这种人处处招人烦,但一路走来的南天道长从中领悟到了一点,阳间也好,阴间也罢,还真不能少了许大平这种人。否则,今天也只好与其他投胎者一样,在门外吃馒头了。
“这位爷台不是说了吗,我这口岸这么好,每天都是亏本生意,”老板呼了一口气,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忙给许大平、董青点上了一根烟。
“亏本?”许大平、董青两人早对他有所防备,见这坏家伙果然是油嘴奸猾。两人这下倒是齐心。一左一右的拽住了老板胳膊连拖带拽的将他摁在了椅子上。平日里就爱闹事的许大平,是冷笑连连道:“老板,你那馒头,多少钱一个?”
“馒头三千元一个,”老板知道惹不起眼前这几个“中阴身”。苦笑不迭的老板,也不挣扎,索性心安理得的坐在了椅子上,呼冤道:“馒头三千元一个,真的不贵。真不知道这些人来这里,老毛病还没改,攒什么钱呀。下了地狱,有钱也花不出去。”
许大平那很少真情的表情突然一僵硬,不自然的扭了扭头。强自一笑道:“地狱里真的不需要花钱吗?”
“爷台,地狱里吃得是免费的官饭。只不过三五天才能吃上一回,”老板又是略微挣扎着想起来,干笑不迭道:“地狱那是受刑的地方,与阳间的监狱别无两样。爷台,阳间的监狱,有钱就能随随便便的用吗?”
“这里有十万,爱要不要,”许大平略一思索,也是半信半疑地轻开了老板。又从裤袋中掏出钱未来数了数,将十万塞入老板手中。一对清冽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老板,周身厚到极致的杀气,竟然又浓了几分。语调之中,没有了之前的颤音道:“老板,我们可以在你这消费,你若敢骗我,那我们今天这顿饭,就算是结下仇了,我许大平说得出做得到。”
拿着钱的老板原本还有些血色地面容,顿时煞白一片。眉毛眼颊轻颤不止,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爷台尽管放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天道长这才回过头来,直盯着许大平的眼睛,神色淡然道:“我说许大平,他若骗了我们,你还有机会回来找他吗?”
“我又不下地狱,”许大平心中没来由得一阵烦躁,脸上竟然出现了仓惶无措的表情道:“七七四十九天之前,修鬼仙也好,修狐仙也罢,我会给自己一个交待。”
“我为你猜上一挂,”南天道长嘴角略过一丝苦涩,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七七四十九天。若修鬼仙,你不能过三途河,三途河是凡人死后第7天前往阎王殿途中所渡过的河,也是进入地狱与地府的分水岭。三途河的船舶只去无回,神仙过河也得落毛。若修狐仙,三百年内也未必过的了三途河,因为你的功力不够。”
一见到南天道长那古怪的笑容。许大平也是疑惑不定起来,但也没往深处想。语气比较平静:“你道长之言呢?”
“看你自己的!”见许大平没有直接表态,南天道长心情不由得一黯,心道这种事情,外人怎能做主?然表面上却是不露神色的浅笑。
“鬼仙与狐仙,”许大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点上了一支烟。南天道长表情转化虽快,却怎么逃得过许大平的特意留意的眼神。心中暗喜之余,却是不动声色的淡笑了一声。似是什么都没发觉的模样:“鬼仙与狐仙,哪个好一些?”
南天道长毕竟社会经验丰富。也是听出了其中肯定有猫腻,当下脸色一沉,正色道:“鬼仙狐仙都是仙,只是看修仙的时间长短。如果玉儿姑娘肯帮你,应该能帮你,给你一定的功力,或许能提前一些时间修练成仙。”
“哦……”许大平虽然很想反驳,但是仔细想过之后。的确承认南天道长的话相当有道理。
南天道长看着这个平日里可恶的家伙,猛然灌了一口砧烈酒,笑意盎然道:“怎么,拿不定主意了?”
“反正你们也不在地府其它处修仙,过了三途河在做打算,”许大平神色有些黯然,边猛吸了一口烟,边道:“怪事了,在人世间都没这么多的感叹,谁知道在地府中,却有这么多的愁肠。”
除了许大平,几人齐愕,面面相觑。均是在暗忖,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还是胡丽,打着酒嗝。一对凌厉的眼睛,也在酒精的作用下软化了起来。舌头打着结道:“什么叫有这么多的愁肠讶,你这叫自寻烦恼。是不是放不下陈圆圆,更放不下玉儿姑娘?”
“你说我该怎么办?”经过胡丽这么来回一折腾,许大平虽然仍旧昏沉沉的,脑子精神却是清醒了过来。
“现在是两个不同的女人都喜欢你,”胡丽淡淡的摇了摇脑袋,驱除了些醉意呵呵一笑道:“从自私的角度来看呢,我道偏向于玉儿姑娘。不管怎么说,玉儿姑娘是修成正果的狐仙,级别一定高于陈圆圆数辈。而陈圆圆对你好,无非是把你当成了吴三桂,旧情复发。阳间有句俗语;朝中有人好做官。如果你吃识务的话,跟着玉儿姑娘混,一定胜于陈圆圆。”
这话说到许大平心坎上了。许大平顿时一阵慌乱,手忙脚乱的竟然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一屁股栽倒在地。原本也在愕然之中,但见到刘青那狼狈惊慌失措模样。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该,真是活该。谁叫你平时装什么大尾巴狼,尽欺负我来着。”
许大平站起身来,没在与胡丽争论什么。手有些颤抖的捡起那半支烟,好不容易才放在口边。猛吸一口后,定了定被惊乱了的心。哭笑不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陈圆圆的事,就到此为止了。谁在提陈圆圆,我就跟谁急。”
一通酒喝下来,竟然花费了数个小时。由于这顿饭仅花了十万元,几人没敢在向客栈老板提出住宿。人地生疏,又是荒郊野外的客栈,生怕老板谋害与他们,还是住于深山老林的好。
走出大厅,温暖的夜晚充满了各种声音,沼泽地传出阵阵蛙鸣,空中不时的有仙飞来飞去。一个飞仙转着急弯,冷漠地望着荒野中走过的行人。
走出客栈,正好遇到了两三个打此路过的“中阴身”,他们的行动,还不如阳间劳改犯的神态。许大平与董青看得一股劲的,而胡丽佯装不见,背过脸去,冲着丛林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色苍白,浑身发颤,眼角里流下两行泪水。阴间不比阳间。即便阳间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也不会留下如此遐想。
两三个打此路过的“中阴身”,似乎谁也没有在意有人在看他们。这群“中阴身”中,没有地府“招魂官”带领,也没夜叉压着,看不出谁在招呼他们前行。
“嗳,你们这是去哪里?”明知故问的许大平,闲得无聊,打着酒嗝上前询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