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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董青那古怪的笑容。陈圆圆却是疑惑不定起来,但也没往深处想,语气比较平静道:“人类是一种牲灵,动物也是一种牲灵,当人类捕捉其它牲灵用于维护生命延续时,有谁质疑过这种做法的动机吗?”
“这个……”乍听得这种仿佛要融入人骨子里的寒冷荡语,对董青心神冲击不小。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还生出一股想上前去救下那“中阴身”的冲动。
董青似乎投入到了极致,语调中带着些许哭腔。这边的陈圆圆闻之不由得一阵心跳气喘,双颊绯红的牵强一笑道:“官人现在可以不吃,七七四十九天时若不去地狱转世轮回,这些“中阴身”就是你们的前车可鉴。若要地府它处修身养性,后来这里的“中阴身”,将是你们成长中主要的食物来源之一。”
此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许大平,却是嘴角略过一丝苦涩,却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不是又回到人吃人的旧社会了吗?”
“人吃人?”陈圆圆倒是被许大平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沉默了一会儿,语调不由得低了几度。有些心虚道:“这里有人吗?这里除了鬼魂还是鬼魂,只是鬼魂的级别不同,七七四十九天时的“中阴身”就是最低档的鬼魂。”
事到如今,情绪稳定许多的董青,脸色有些松弛的点上了一支烟。暗自感叹一声道:“仙姑,能给我们吃点其它的食物吗?”
“当然可以,”陈圆圆先是眼神骤然一阵迷茫,又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片面后又犹豫不决道:“不过几位官人,本仙早已脱离人间烟火,即便几位官人不食“中阴身”,也只能是其它生食带客了。”
不是没听懂话的许大平,眼睛不断在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人。见得陈圆圆及众鬼仙一脸神情轻松,好似完全没有把这里任何事放在眼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许大平心中暗衬镇定之余,于是一条暗探地府未来,由然而升道:“仙姑,在这里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中阴身”,若不去地狱转世轮回。也不被其它鬼仙抓住,会怎么样?”
陈圆圆见许大平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脸色有些微微苍白,贝齿轻咬着嘴唇解释道:“你是想说是在没有外因的打扰之下,七七四十九天后的“中阴身”否能活三百年?三百年之后转换为现身鬼魂,那时在修练成仙?”
“是这样,”许大平迅即是不动声色的将眼神在所有董青他们以及几个鬼仙脸上扫过一遍。即没有找到十分碍眼的表情。但几乎是所有鬼仙,都表现出了吃惊,诧异的神色。
“有,不过这是万分之一的希望,”陈圆圆娇躯轻轻一震,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了几分:“官人你要知道,地府鬼仙大多食物来源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后四处躲避的“中阴身”。因为这个时期的“中阴身”体弱如纸,毫无反抗力量,这是其一。其二,一些躲避较隐秘三百年后刚刚形成可以显身的鬼魂,体质随然弱不经风,而这时站都站不起来的“中阴身”,自然成为他们的救命食物。”
自知讨个没趣的许大平,又是深深地将眼神看向了陈圆圆,面色有些复杂道:“别官人,官人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丈夫呢。我姓许,字大平,叫我许大平就可以了。”
“官人有所不知,”陈圆圆见许大平如此脸色,也是耸了耸肩膀,苦笑了一声,表示无奈。陈圆圆毕竟是多年修行出来的鬼仙,转瞬就恢复了过来。释然笑道:“这官人,本是宋代南北文化交流的时代。在夫妻间的称呼上,也是称谓较多的朝代。宫廷中,出现了“官家”一词;平民百姓中,有了“官人”这一称谓。有的妻子称自己的丈夫为“官人”。至今,民间仍对新婚夫妻戏称为“新郎官”、“新娘子”。最知名的代表人物就是:西门大官人。从这个称呼也可看出随着宋代理学的兴盛。宋以后,对有一定地位的男子的敬称。”
“哦,原来如此,”凭着对陈圆圆性格的一些理解,尴尬中的许大平只好退后一步,咳嗽了几声旧事从提道:“仙姑,那藏在什么地方,才能算是安全的地方呢?”
“这我不知道,”此时的陈圆圆忽然隐隐觉得这许大平似乎有什么地点和自己一样,也是在外面套上了一个面具。两人唯一不同的是,许大平比自己掩藏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容易让人发现:“你老问这个干什么?莫非你不想去地狱轮回转世?”
“你是一代看破红尘的女人,都没轮回转世的概念,我一区区小人物又有什么呢?”许大平懊恼的抬头瞄了一眼这陈圆圆,真是有苦说不出。
“说实话,你若不想去地狱轮回转世,我真的不知怎样帮你,”陈圆圆心头略一思索,不可否认,这许大平有着他吸引人的一面。即便是自己,也渐渐地从抗拒,而到接受。有时候的这许大平,会偶尔流露出一些与他那吊儿郎当形象不符合的深沉和沧桑。或者,他的确是个会讨女人欢心的家伙。想到这,陈圆圆心态略一调整。性感的嘴唇微微嘟起道:“我若说你可以在我这躲藏三百年,三百年后在形成可以显身的鬼魂,你能相信我不吃了你吗?”
“这……”许大平虽然心中一颤。然陈圆圆的答案,丝毫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许大平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猛吸烟。直到良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表情严肃的可怕。这下,轮到陈圆圆陷入沉沉相思之中了:“官人,地府虽好,并非人族。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地狱轮回转世吧。说不定什么时候,阎王爷就会安排你投胎人世的。”
吃饭的时候,陈圆圆让几个鬼仙在后院吃饭,把董青他们安排在前院休息吃饭。来到前院的董青,凝神望向来时的方向,鬼域城是看不到了。草原上视线宽广,天苍苍,野茫茫,无不尽收眼底,可除了长风抚草而过,原野上空空荡荡,察觉不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忽然被天空中一声大雁的悲鸣打断了,董青听到空中雁鸣,和其余三人一齐下意识地抬头往空中看去,只见一排人字形的雁阵正自他们上方掠过。
一见一个鬼仙提着几只打死的死老鼠过来,许大平忙招呼着董青他们生起篝火。早饭午餐可都没正经吃。只是随便就着一些野果吃了。肚子里早就饥寒难耐,随着胃里的难受,几人顿时觉得胃里有些饥酸。面色也有些苍白乏力,眉头轻蹙紧锁。此时却谁都不愿意开口,紧紧闭着那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嘴唇。
南天道长拿过两只死老鼠,学着庖丁的样子,三下五除二的去了皮,洗也没洗地生吃了起来。“恶不恶心讶,烤也不烤的就开始吃了?”
吃下一口生老鼠肉的南天道长,并未觉得生老鼠肉与熟食有什么区别。只觉得全身那柔软而韧性十足的肌肉,瞬间鼓胀了起来。周身上下,竟然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眼睛中发出了嗜血的光芒:“我好像可以生吃食物了。”
看着南天道长,胡丽那高度凝聚的眼神,在南天道长那充满杀气的语调中渐渐涣散了起来。但是又飞快的凝聚了起来,冷漠道:“看你那眼神,好像鬼讶。”
“本身就不是人了,只是有人类的外表罢了,”此时南天道长的双眸骤然通红,周身厚到极致的杀气,竟然又浓了几分。语调之中,没有了之前的颤音。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冷漠。令人一听之下,心神冷颤不已……
荒野的草地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他们摇摇晃晃的身影来看,也支撑不住了,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他们也一律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个院外放哨的鬼仙看见了他们,忙向他们的主人陈圆圆报告着:“主人,那边又来了几个中“中阴身”,看样子是阳气散尽的“中阴身”,要不要去把他们捉回来?”
“不用了,他们活不了多久,盯紧点就行了,”先是冷笑一声的陈圆圆,语气尽量平静回头对董青他们淡然一笑。就这一笑,也是在极度用力控制下摆出的,就连脖子上隐忍不发的肉,也条条迸发而出。
爱看热闹的胡丽,深深呼吸了两次,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顿了一下后,才拿着烤熟的老鼠肉,缓缓地来到陈圆圆身边,轻声道:“仙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陈圆圆显然听出了胡丽语调中那强行压抑的颤动,柔声轻语道:“或许是投胎队伍中的落队之人,或许是因为某种事情而迷路的,也有可能是不打算去地狱轮回转世的投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