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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不是,”女人眉头舒展了起来,见许大平一副拘束的模样,便又言出说了一句道:“其它伙伴游山玩水了。”
见得女人似乎并不介意自己那看似有些失礼的举动,许大平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苦笑道:“想不到阴曹地府中的鬼魂,还有这闲情逸致?”
女人见气氛轻松了起来,也不由得笑骂道:“官人有所不知,其实阴曹地府并非人世间所说那样,过了三奈河,那边更是地狱的人间天堂。刚来这里的“中阴身”不了解,地府与地狱的概念,一味地希望能够转世投胎,殊不知进了地狱,才知道所谓的轮回转世,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受起罪来,不一定能与地狱外的孤魂野鬼相比。”
“所以仙姑就不去地狱轮回转世?”旁边董青呵呵自嘲一笑,后背微微弯曲。那有些沧桑的眼眸之中,隐然有了些暮色。
“晚了,”女人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干笑不止道:“阳间欠一屁股债,地狱里是要偿还的。”
上前一步的董青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很认真的点头猜测着女人身世道:“不知仙姑生前是……”
“开青楼的,”女人不明许大平所想,神色惊疑不止。
“哈哈……”许大平心中大笑不迭,信她才见了鬼。就算自己不是古代人,电影电视中从古到今还未曾见过开青楼的老板娘,会是如此模样的。
“你笑什么呀?”看着许大平不怀好意的笑,女人是敏锐的,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如此,能在一些毫毛细节,甚至是一瞬间的气氛中感受到其中的异样。
女人不问还好,这一问笑得许大平险些背过气去。捂着肚子断断续续指点道:“仙姑讶,就你这模样开青楼,恐怕是鬼都不敢前去观光吧?给夜叉开的?”
“给夜叉开的?你放屁,老娘长像有那么丑陋吗?”那女人差点被许大平的话噎死,哪里料到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了,无耻到了极点。气得是浑身发抖,飞起一脚,将毫无防备又在嘻笑中的许大平踢翻在地,顺手取下自己一张脸皮。
此时在看这女人,那原有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配得她那张刚刚变出的柳眉翠黛,杏眼闪银星。正是;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露出真面目的女人,令众人微微讶然。董青略微疑惑的盯着露出真面目的女人看。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以他这么多年来的阅历。竟然透过她目前的真实认出了这个女人。并不自信的惊讶道:“怎么这么像明末清初年间的名妓陈圆圆?”
“算你小子有眼光,老娘就是一代名妓陈圆圆,”由于董青的插入。刚才所不经意间营造出来的诡异气氛,顿时消散了泰半。号称陈圆圆的女人狐疑和注意力,也是迅即分散。
“陈圆圆?”躺在地上还在笑的许大平,听陈圆圆这么一说,脸上突然一硬,刚想站起来。但迅即却又软化了下来,搓着眼皮缓缓道:“真的假的?你们这些成了仙的鬼魂,个个都有外貌可变的本事。”
“信不信由你了,”陈圆圆先是回了一句许大平,后是侧头对董青微愕道:“这位官人应该是书生吧?不知后人如何评议奴家的?”
董青的那高度凝聚的眼神,在陈圆圆那充满诱惑力的语调中渐渐涣散了起来。但是又飞快的凝聚了起来,冷漠道:“历史为仙姑评议很高,其中就有这么一句叫;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董青直直的看着陈圆圆,脑海里浮想联翩,真不愧是一代倾国倾城改写明清的历史女人。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咋不说天底下有几个好男人呢?”陈圆圆哑然失笑,扭了扭身子喊冤道:“1644年3月18日,闯王李自成率领号称“大顺军”的百万起义军攻陷北京,留在北京城内的我,即刻被“大顺军”高级将领刘宗敏象胜利果实一样地掳走。我夫吴三桂当时还在山海关,帮李自成率兵抵御清兵,听到这一噩耗时,即刻“冲冠一怒”,并迅速打消了投降李自成的念头,遂引领清军火速入关,与清兵一道进入北京攻破李自成,也救回了我。这一切要怪就怪当年的色鬼闯王李自成率兵攻陷北京后,迅即派手下干将刘宗敏在京城四处开展追赃活动,重点追讨明朝宫廷及各级官府的库银和明朝遗臣们手中的金银财宝。为了使追赃活动取得实效,刘宗敏采取了四处抓捕、严刑拷打等一系列最严厉手段,于是整苦了那些没有跑掉的明朝遗臣们,北京城也随之陷入白色恐怖之中。
对于市民百姓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在金钱与残虐中寻求最大快感的“大顺军”,发展到后来似乎是已经完全失控了的疯狂军队。他们在追讨榨完了明朝遗臣权贵的钱财之后,开始任意捕捉富户、商家和平民百姓,许多店铺和居民户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受“大顺军”登门抢劫,那情景简直跟北京城遭遇了大股土匪下山抢劫一样。在刘宗敏的鼓动和纵容下,“大顺军”的公开抢掠每天都在升级,几乎是见人就抓,见财物就抢掠,而且不分富户与百姓,稍有争执和反抗,就随意大开杀戒。与此同时,淫掠民女的事件也多有发生。对长期在外作战的“大顺军”来说,进入京城后掠夺美女也是其欲望宣泄手段之一。
小农意思起家的闯王李自成,在这方面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带头作用,他一进入北京,就迅速住进了皇宫,并下令将宫女们集中起来,自己先把貌美色佳的留下来,然后将那些剩下的分别赏给他手下诸将和群臣。在闯王李自成的影响带动下,“大顺军”众多将领也开始了大规模淫掠民女之类的恶行。在这方面,最厉害的就是刘宗敏,他抢先占据了皇亲田弘遇的豪华府第,并将府第中几十名美貌女子尽数掠去,整天地沉醉在花天酒地之中。
当刘宗敏得知我还在京城时,根本不顾闯王李自成劝降我夫吴三桂的旨意,居然做了一件色胆包天的事:他到吴襄府把我掠走,急欲强占之。但刘宗敏说是李自成让他这样做的,李自成因贪图我的美色,亲自下令刘宗敏带人去掠抢的,竟想纳我为他的嫔妃……
不论是刘宗敏还是李自成,他们确实都不该做掠抢我,欺骗我夫这样的事情。然而,历史却是无情的,他们确确实实地做了抢我欺骗我夫这件事,由此我却背负百年“红颜祸水”恶名。所谓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我夫吴三桂引领清兵火速进入北京,不仅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也攻破了李自成的“大顺”政权,使闯王李自成的命运发生了不可挽回的逆转,而且随着清兵快速入关,还大大推进了清朝定都北京和大清王朝的建立与崛起。”
陈圆圆虽然是个***必定是个历史名人。许多年以来,董青还是首次在一个名人面前难以把持住心灵的防线。或许是刚才太过刻意的去想探查陈圆圆的内心,不经意间被那些流露出来的荒漠感染的情绪不定:“传说仙姑母亲早亡,从养母陈氏姓。仙姑能歌善舞,色艺冠时,为苏州名妓,名冠苏州,响誉江南,时为称“江南八艳”之一。崇祯时外戚周奎欲给皇帝寻求美女,以解上忧,遂派遣田妃的哥哥田畹下江南选美。后来田畹将名妓仙姑、杨宛、顾秦等献给崇祯皇帝。其时战乱频仍,崇祯无心逸乐。仙姑又回到田府,又被田畹占为私有。一日吴三桂在田府遇见仙姑,一见倾心,后吴三桂纳仙姑为妾。李自成攻破北京,手下刘宗敏掳走仙姑,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遂引清军入关,在一片石攻破李自成,仙姑复归吴三桂。后吴三桂为滇王,仙姑随往,以女道士卒于云南。”
“是这么一回事,”即便是董青这些微着实难以掩饰的神色,其也感染的陈圆圆那古井不波的芳心略微颤动。
“仙姑,你不是说你是开青楼的吗?怎么又以女道士的身份,卒于云南呢?”此时的许大平在仔细观察过后,却明显发现这个女仙竟然有着一汪深邃不见底的眼神。只能隐约见到一丝道不明的忧郁,苍凉。甚至,还有一股难以言语的戾气。若非许大平阅历极强,根本无从发现。就好像刻意的,在她自己在心灵窗口上加了把锁,任何人都无法窥视。
“一言难尽,”被许大平这句话一说,陈圆圆立即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烫,眼神游离的掩饰笑道:“吴三桂封为滇王后,淸政府信不过各地为淸政府效力的汉人头领,所拔那点银两岂够养兵之用?为了支持我夫,永保滇王之位,我在云贵川三省大设青楼。后遇一道长点化,遂辞商入道,法名“寂静”。布衣蔬食,礼佛以毕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