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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奕哲的话还没说完,韩希禹一把将苏若瑶拉回到自己怀里。
他满身酒气,衣服也被酒意熏染,身上的酒气浓得刺鼻,让苏若瑶本就要炸开的头,疼得更加剧烈。
推开他的怀抱,拉开一段距离。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苏若瑶才对着韩希禹说:“韩希禹,你到底喝了多少,等你酒醒后,我再去找你。”
转身看着季阳平,本就幽深的黑眸似旋涡,“季阳平,你最好放开双姐,带着韩希禹回去,等他酒醒后,我会把该说的话一次性说清楚。”
语气十分温柔,可季阳平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这个小丫头温柔背后是杀伐果断。下意识就松开了拉着宋涵双的手。
韩希禹所有压抑的火气,彻底被这句话惹怒了。
他双手紧紧抓着苏若瑶的肩膀,两个人面对这面,几乎是吼着说的,“苏若瑶,你为了江逸做得还不够多吗?你打算为了他,这辈子孤独终老吗?”
宋涵双上前来阻止韩希禹,却又他被推给了季阳平。
听到他的话,宋涵双瘫坐在地上。
沈越泽和徐奕哲想要上前拉开韩希禹,又怕他醉酒会伤到苏若瑶,两个人都站在原地,伸出手却投鼠忌器。
韩希禹整张脸不知是因为喝酒变红,还是因为愤怒变红。他高大的身躯将苏若瑶笼罩,生怕有人将她抢走。
除了沈越泽和慕景琛,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江逸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在苏若瑶的口中出现过。
他们都忘了阻止韩希禹继续说下去。
韩希禹声调拔高,双手抓住苏若瑶的肩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了江逸考上了北城大学,拼命得努力学习,帮他拿了奖学金,帮他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获得了学士学位和硕士学位,甚至为他去美国留学拿到博士学位。这些年你过着苦行僧的日子,只是为了他的梦想,那么你的梦想呢?”
他的双手来回晃动苏若瑶的身体,试图将她摇醒,“你还为他找了个替身,拿着慕景琛当幌子拒绝追求者,我初听你的经历,以为是父母的离世才让你心结难开,却原来我们都被你骗了。什么不会再碰钢琴,什么不会再下围棋,我们全都被骗了,苏若瑶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你还要我怎么爱你,才能回头看看我,瑶瑶,我爱你,求你,看看我吧。”
苏若瑶哪里还能听到韩希禹说的什么,她的满目皆是疑惑,江逸,江逸,她下意识得眯起了眼睛。
好熟悉的名字,可为什么她记不起他到底是谁呢?他长得什么样子,是自己认识的人吗?看韩希禹的神情,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了,可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了呢?
江逸,那个阳光的男孩永远消失了。
这句话好似炸弹,只觉得“哄”得一声,在脑袋里炸裂开来,疼得她眼冒金星。她只觉得浑身冷得出奇,仿佛整个人置身在冰窖中,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明明和煦的风刮在脸上,却如刀子般刮得生疼。
周围一片安静,只剩下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苏若瑶的皮肤好像是透明的,在夕阳的照射下,仿佛能看到她体内有恐惧在流淌,整个人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是再精致的妆容也遮挡不住的白。
她呆呆得望着前方,双目毫无神采,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地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看到她这个样子,韩希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刚刚得到资料的时候,是酒会结束,可那时候还清醒,看到她满脸疲惫,实在不忍心揭开她过去的伤疤,
他喝了一夜的酒,等来的却是苏若瑶的微博回应,毫不留情的拒绝,让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脑子中只有一句话,让她面对现实吧,全都说出来,她就不会继续做鸵鸟了。
“你发什么疯,韩希禹不要以为,借口对她好,就可以做出这样伤害她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沈越泽快步上前沉声说道。
慕景琛看着苏若瑶眼中闪过迷茫,心中肯定了上午的想法,她压根就不记得江逸了。他的双腿好像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地开始走向她。
韩希禹冷笑一声,语调冷冽又直接,“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沈越泽你少来这边说教,你并没有资格。”
忽然他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慕景琛,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衣,下身是一条直筒牛仔裤,带着口罩看不太清楚真容,只觉得这个人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却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和气势。
韩希禹忽然就想到,调查的资料中确实有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慕景琛。
慕景琛只用了十几步,就走到苏若瑶的身侧,而她毫无察觉。
韩希禹像只刺猬,只要靠近苏若瑶的人,他都会刺一下,“慕景琛对吧,你也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包括徐奕哲,你们看看这幅画。”
说着将一幅画拍在徐奕哲的车盖上,眼神却看向苏若瑶:“你为了一个死去的江逸,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已经死了啊,化成白骨的那种死法。这几年,你有哪一天为自己活着的?为什么不替你自己想一想?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那么糖糖呢?”
所有的人被韩希禹的爆料惊呆了,齐思妙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张梦。
徐奕哲距离最近,他率先拿起车上的那幅画,齐思妙也侧身凑过来看到了。
齐思妙看着徐奕哲的侧脸,近乎呢喃地问,“这幅画是你吗?”
慕景琛和沈越泽都站在原地没动,他们早就知道那幅画的存在,自然清楚韩希禹拿出的是什么。
看到徐奕哲瞬间苍白的脸,齐思妙心里瞬间就明白,不是他。
可是这个男孩是谁,她从来没有见过,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得高中生。
徐奕哲拿着画,所有的疑虑在此刻全部清晰。
他看向苏若瑶,沙哑着声音问:“所以你那次在图书馆,盯着我看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他,你每天坚持到图书馆学习也是因为他。原来是这样的。我现在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后来你见到我就跑,因为你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对吗?”
他到底不舍得责备苏若瑶,语气悲伤却不忍指责。
苏若瑶看着徐奕哲手中那幅画,一个帅气的男孩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女孩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可手停在半空中,两个人彼此对视,画面定格。
模糊的记忆袭来,可苏若瑶对这些记忆太陌生了,
一个男孩在桂花树下,苏若瑶模糊地看过去,以为是远在北城的慕景琛,她笑着在心里吐槽, “哥哥,原来在梦里你会变丑的。”
然后呢,苏若瑶只记得她清醒的时候,手已经伸到了半空中,面前的男孩似乎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只呆呆地站在那里。
苏若瑶想走过去看清他的脸,这个人好似凭空就消失了。
闭上眼睛,想努力找寻更多的记忆,却发现好像没有任何记忆和他有关系。
尘封的记忆被强制唤醒,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苏若瑶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幅画上的人,梦中那个始终看不清脸的男孩和画中的人重合。
苏若瑶此刻才知道,原来桂花树下的人长这个样子。
她想要去看看那幅画,再仔细看一下梦中那个男孩,手臂被韩希禹死死抓在手上,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力气挣脱出来。
苏若瑶像个破布娃娃般任由韩希禹来回拉扯。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伸手在韩希禹的手腕处轻轻一捏,韩希禹痛得差点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胳膊没有了束缚,苏若瑶整个人也随之要跌落下去,徐奕哲伸出手想要扶住她,手却落了空。
苏若瑶似蝴蝶般,落入慕景琛的臂弯中。
徐奕哲这才看清楚来人,即使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他一眼就认出,是慕景琛。
慕景琛漂亮的眉眼中满是怒气。
徐奕哲喉结上下滚动,喉咙一阵阵发紧。
他低头看着那幅画,再看看那个眉目清俊的优秀男子,心中酸涩难忍,此刻无比清楚地知道,在场所有人都输了。
包括画中这个男孩。
苏若瑶只以为是在梦里,看着那熟悉的眉眼,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慕景琛低头看着她,需要努力克制,才能控制自己不把拳头挥到韩希禹的脸上,他的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所有情绪,深黯的眼底却充满了愤怒。
他手上抱着苏若瑶的动作轻柔无比,感觉到怀里的人都在颤抖,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滚烫。
熟练地拔出插入发间的木质簪子,放入口袋中,手轻轻捋顺她的头发,开始按摩她的肩膀和脖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笑笑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