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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摔倒在地,齐齐喷血,眼看活不成了。
众人心头一震,转头看去,陆湛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近。
走过牧月身边,他手掌虚抬,红色的宇气便将牧月拉了起来,随后看向陆羽,深邃透亮。
骤然回头,目光落在凌云娥的身上,陆湛缓缓开口:“夫人这是何意?小羽虽有不是,但也是你的继子,怎可命人如此对待他?”
陆湛的声音不大,却是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凌云娥忍不住心头一颤。
外人看来,神侯夫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凌云娥心里清楚,陆湛对她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情,两人的结合完全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凌云娥虽然贵为长公主,但在陆湛面前,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丈夫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违抗他的勇气。
“侯爷,这小畜...小羽这孩子太过放肆,完全不将我这个后母放在眼里,我也是气堵了心,这才命人出手教训他。”
凌云娥微微低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虽说她年纪也不小了,可偏偏这副模样看着一点也不违和。
“小羽性格孤僻,作为后母你应当对他多加关心,何以叫人拿他?以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休怪为夫不念夫妻情分!”
陆湛完全无视凌云娥的矫揉造作,措辞十分严厉,凌云娥连忙点头,目光瞥了一眼陆羽,更显阴险恶毒!
“还有你。”陆湛转身对着陆羽说道:“作为晚辈,应该尊重长辈,夫人是你的后母,平日不称呼也罢,为何倒反天罡,惹得夫人如此生气!”
陆羽读懂父亲之前的眼神,但听到他这么说,仍然有些忍不住,梗着脖子说道:“她骂我是小畜生,诋毁我和牧月的清白!若要我尊重她,她也得有长者的风范才行!”
“放肆!”陆湛一声厉喝,一抬手臂,红色宇气包裹着陆羽,将他甩飞出去。
牧月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扶住陆羽,急急问道:“哥,你有没有事?”
陆羽心中暗自称奇,父亲对宇气的控制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刚才那一摔看似很重,实际上一点也不痛。
陆羽心里明镜似得,连忙爬起来低着头,装作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陆湛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陆羽不肯就坡下驴,打乱了他的计划。
“月儿,你也是个大姑娘了,男女有别,以后和小羽相处要注意分寸,切勿让人在背后说我陆湛教女无方!”
“是,爹爹。”牧月乖巧地点点脑袋。
“后日英儿回府,你准备准备,尽快将婚约定下。”
陆湛深深看了一眼牧月,口气不容置疑。
“父亲...”
陆羽刚想帮牧月说话,袖口一紧,低头一看,牧月小手搭在他的袖口处,用力拉了拉,陆羽疑惑,却见牧月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作罢。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陆湛转身离开,凌云娥恨恨地剜了一眼陆羽,也跟着陆湛离开了牧月的小院。
“月儿,刚才为何拦我?”
陆羽不解地看着牧月,后者哼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内。半晌,才从屋内传出愤愤的声音:“别忘了,明早来送我。”
陆羽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又得罪了这个小丫头,想了片刻,干脆将之抛之脑后,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
“父亲,你找我?”
后院竹林里,陆湛负手而立,不远处陆羽缓缓走近。
“来了?”陆湛回身望着儿子,似笑非笑道:“怎么?还没想通?连爹都不叫了?”
陆羽一怔,然后耸耸肩道:“爹这么做肯定有您的道理,爹不是说了,有些事时机到了就会告知孩儿么。”
“你这小子倒是看得开,不过你这么一说,为父还真有要将一切告知你的冲动。”陆湛哑然失笑。
“不如父亲就为孩儿解解惑呗?”陆羽也笑了。
“也好,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若是什么都不说,今晚恐怕你就睡不着喽...”
听着父亲话里的调侃意味,陆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关于凌云娥的事情,他还是想在父亲这里找到答案。
陆湛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缓缓开口道:“当今晋国,虽由皇族名义上治理,实则江山早成三分天下。一方以皇族为核心,笼罩四海之尊,执天下牛耳;一方则以元阳宗为首,江湖豪杰云集,剑气如虹。最后一方,则是以为父为首的神威军,铁骑如龙,战鼓震天。”
“这...”
陆羽无比震惊,烈火烹油般鼎盛的晋国,暗地里竟走到了分裂的边缘。
陆湛瞥了他一眼,接着道:“在这三股势力中,元阳宗的实力最为强大,皇族派次之,我们神威军则居于末尾。三方若要保持平衡,较弱的两方必须联合起来,共同抵抗最强的一方,否则将被最强的一方逐渐蚕食,最终崩溃瓦解。”
“所以神威军必须和皇族联合,共同对抗元阳宗。凌云娥身为皇帝的亲妹妹,自然而然成了维系两派关系的纽带。父亲始终不愿与她撕破脸面,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陆羽接过话道。
陆湛赞赏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这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三大势力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此复杂的利益关系,怎么可能只靠一场小小的政治联姻来维系?实际上,元阳宗虽强,却超脱物外,对于皇族来说,真正对他们有威胁的反而是我们神威军。可如果皇族对付我们神威军,即使胜了也必然会元气大伤,届时只能成为傀儡,沦为元阳宗发展壮大的工具。”
陆羽眨了眨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问道:“那、那现在到底是什么局面?”
陆湛略微思索,道:“总的来说是我们和皇族联合对抗元阳宗,但前些日子为父收到密报,白千城天都之行的目的似乎不单纯。也就是说,皇族一边拉着我们对付元阳宗,一边又和元阳宗眉来眼去,企图对付我们神威军。 ”
陆湛斜了陆羽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是不是有点复杂,感觉有点绕?”
陆羽被他这么一问,不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管怎么说,就目前错综复杂的局面,若你是神威军的最高统帅,要在皇族和元阳宗之间为我神威军谋取一线生机,你会怎么做?”
陆羽感到头皮微微发麻,不自觉地抬头看向父亲。
却见父亲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期许,似乎期待着他能够给出惊艳的答案。
陆羽的心脏猛地跳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如同翻江倒海般不断思索。
“有了!”
沉默了好半晌,陆羽忽然眼前一亮,献宝似的道:“若我是最高统帅,我会紧密团结在皇族派周围,伺机主动挑衅元阳宗!”
“哦?”陆湛来了兴趣,眼神鼓励陆羽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神威军实力最弱,所以必须依附皇族,然而,依附绝不能成为皇族的附庸,只要外部有威胁,神威军与皇族便会桴鼓相应,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若是元阳宗企图携手皇族铲除神威军,皇族亦会心生警觉,唇亡齿寒的道理,皇帝不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