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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还好吗?快出来吃饭了,爹和墨儿他们都在等你。”屋外来叫她吃晚饭的柳家小弟,有些担忧门口。
屋内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你们吃吧,我不饿。”
“哎,大姐……”听到屋内她的声音,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走廊对面自家大哥微微冲自己摇了摇头,最终他叹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离开她的卧房前。
柳风炎回到客厅时,发现大哥也过来了,而老爹则是抱着墨儿坐在那里,怀中的墨儿有些乏困的眯着眼睛,有些半梦半醒的睡着。
柳老爹抬头看着他,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大姐还好吧?”
“还是不肯吃。”闻言,柳风炎无奈的摇了摇头。
见自家老爹怀里的墨儿已经睡着的样子,他有些不赞同的开口小声道:“爹啊,我们要不要告诉大姐,这样骗她,我觉得好担心,我觉得我快忍不住了。”
结果他的话刚出口,直接就迎来了自家老爹铁拳头,几个爆栗子赏在他头上,惹得他一顿痛呼,却听到柳老爹磨牙训道:“忍不住也要忍,现在凤云锦执意要这么决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让她恨他,总比让她内疚的过一辈子好。”说道此处时,他幽幽叹息一声。
柳风炎这会儿也有些无奈的小声嘟哝道:“大姐这辈子也真够苦命的,以前爱那莫子卿爱得痴狂,整个直接都只围绕着那个男人转,好不容易她现在醒悟过来,知道离了那个男人她可以活得更好后,居然又遇到凤云锦那个混蛋。遇到他都算了,偏偏那个家伙在许诺了要娶大姐后,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你说,大姐她会不会想不开啊?”最后一句话出口,他自己都吓得一颗心悬了起来。
因为柳风炎最后那句话,柳老爹心中也没底,有些着急的开口道:“死小子,你乱说什么,香儿她、她才不会那么傻的再为了一个男人去想不开呢。”尽管他口中训斥着柳风炎,但他抱着墨儿微微用了点力的手,还是泄露了他自己也有些担忧的事实。
柳风烈微微蹙眉,看着自家爹和小弟担忧的样子,最终是冷冷抿了下唇开口道:
“既然担忧,就直接告诉她,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和凤云锦都不能替她做选择不是吗?而且凤云锦那家伙会那样,也是因为小妹当初求他救柳家,不然他又如何会搅进这淌浑水,还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恐怕都还没有想到,在那暗处居然还有那么一个恨着我们柳家的人。”
一句话,让整个大厅里静默一片,良久之后,柳老爹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我知道,凤小子弄成这样和咱们柳家有关系,可是他现在眼睛看不见,如果香儿嫁给他,这日子以后怎么过啊?而且……是他执意让我们不告诉香儿真正原因,只说是让她恨他,比害了她好……”
柳家兄弟二人沉默了,只因眼前的状况是凤云锦执意而为,柳家本就欠了他,现在却无法再违背他的决定。
在柳老爹怀中的墨儿,听到柳老爹的话,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后又恢复平静,屋内的三人都没有察觉到。
是夜,夜深人静时,墨儿打开门留了出来,身旁一道白影也跟着跑了出来。
左右看了一下,他朝地上小白低声说道:“小白,你在这里守着门,假装我在里面睡觉,我去找娘亲哦。”
小白偏着头,似懂非懂的嗷呜一声,然后趴在门口,看着墨儿小小身影朝着苏若涵的房外跑去。
墨儿一路小跑,冲到自家娘亲的屋外后,还不忘左右观望一下后,这才敲了敲门,小声的叫道:“娘亲,开门。”
本以为,还要叫上几声自家娘亲才会醒,结果只叫了一声,屋内就有了声音。
屋内苏若涵虚弱的声音传来:“是墨儿?你等等。”
随之,屋内昏黄的油灯点燃,披着单衣的苏若涵,脸色苍白的过来开门,看到门口墨儿小脸冻得红彤彤时,她心疼不已的牵过他,走到屋内后才说道:“这么晚了,墨儿还没睡,是不习惯吗?”因为那段时间她感染了风寒时,为了怕传染给墨儿,而柳家老爹他们也做主说墨儿已经大了,也不该一直这样同娘亲一起睡,便让他单独睡一个房间,但墨儿却有时候会惊醒,半夜三更过来找墨儿。
自家娘亲来打开门,见到憔悴而苍白的娘亲时,墨儿红了眼眶,直接扑到苏若涵怀里,闷声哽咽道:“墨儿好想娘亲,娘亲都瘦了。”
闻言,苏若涵心中一颤,眼眶一阵酸涩之意传来。
因为那件事情,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也好几天没有见到墨儿了,今天夜里墨儿的突然到来,他的那句话,让她醒悟过来,她居然因为自己的悲伤,就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墨儿,她真是一个失职的娘亲,这样不负责任的她,居然还自私的将墨儿从莫子卿的身边夺走,她……
苏若涵愧疚的抱着怀中的墨儿,泪水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颤抖的开口:“墨儿,是娘亲不好,娘亲只顾着自己悲伤,却忘记了墨儿,对不起……原谅娘亲好吗,娘亲以后不会再为了那个男人伤心,更不会忽略了墨儿……”
本来还埋在她怀里的墨儿,听到她的话语后,小小的身子僵硬几分,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娘亲,你以后真的不会因为别的男人而忽略了墨儿吗?哪怕是以后娘亲嫁给别人后,也不会吗?”
苏若涵心中一阵揪疼,为自己忽略墨儿的内疚而揪疼,同时也为那个说要取自己,更许下诺言要将自己宠到无法无天,最后却留下一句,两人不相配,最终他无法接受娶一个被人休弃的弃妇为妻,所以交易结束,婚约取消的男人。
“娘亲嫁人也不会忽略墨儿,更何况……娘亲不会再嫁人了……”苏若涵出神的抚摸着墨儿的小脑袋缓缓说道。
怀里的墨儿,闻言小小的脸上露出一抹早熟的心疼,最终他抬头,认真的看着自家娘亲,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俏脸上布满憔悴,整个脸颊的瘦了好多时,他紧抿着嘴,好半响后才下定决心说道:“娘亲……”
“嗯?”苏若涵回神,疲惫的笑了笑。
看着她的强颜欢笑,墨儿心中一阵叹息,罢了罢了……既然娘亲不可能和爹爹在一起,而她又为那个男人伤心成这样,既然从外公他们那里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真的不想娶娘亲,而是因为那个原因,这才取消了婚礼,冲着娘亲喜欢他,而他也说过会保护娘亲,还是将事情告诉娘亲好了。
墨儿在苏若涵怀里,闷声说道:“娘亲……我听大舅舅说,那个男人好像眼睛看不到了,所以才会取消婚约的。”
本来抱着墨儿的苏若涵,突然身子僵硬,好半响后才呐呐开口道:“墨儿……你说什么?你说那个男人眼睛看不到了才取消婚约,那个男人……是谁?”
墨儿从她怀中抬起头,微微蹙眉说道:“娘亲为谁伤心,那就是谁咯。”说到这里,他有些怨念。
苏若涵脑中一片眩晕,怎么会这样……
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眼睛看不到?
记得那日她去香飘斋,见到那个男人时,他还……
想到这里,苏若涵瞳孔猛然睁大,是了……那日见到他时,对方一直平静的淡笑面对着她,因为她被那个男人口中的话所震惊,忽略掉他的眼神,好像……一直没有真正的对在她的身上过。
真的是那样吗?真的是因为墨儿说的这个原因,那个男人才会说出婚约取消之类的话吗?
当半夜三更,柳风烈的房门被敲响后,他来应门,见到门口的苏若涵与墨儿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知道了?”
一句话,让本来心中还有这不确定的苏若涵僵住,柳风烈的意思是,墨儿说的是真的了?
苏若涵复杂的看着柳风烈:“如果问的是凤云锦眼睛看不到的问题,那么是的,我知道了。”
“进来说。”柳风烈冷漠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无奈,最终闪身让她进来再说。
苏若涵抱着墨儿进了屋,沉默的看着柳风烈,听着他讲起他们都知道,却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的那些事情。
那是因为前段时间柳家麻烦众多,柳风烈也察觉到了些问题,所以在查到那针对自己柳家人的同时,更是知道了凤云锦居然暗中在帮助柳家。
那日凤云锦将受了风寒的苏若涵送回柳家时,他前脚刚走,后脚这边柳家的探子就送了消息过来,说那边监视的人有新的动作,只是没有想到,当柳风烈他带着人赶去的时候,事情差不多都已经到了收尾,在那里他更是见到了凤云锦,正好救下了被对方临死之前的反扑而中毒的凤云锦,虽然最后保住了性命,偏偏却毒素深入眼睛,一双眼……
凤云锦醒来后,知道自己眼睛看不见了时,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我与涵儿之间的婚约,只是一个交易,现今我这个情况,也不想再害了她,婚礼取消吧。”
婚礼取消……好一个婚礼取消。
如果当初两人的婚约,真是因为自家小妹为了救柳家而与凤云锦之间做出的交易,那样婚礼取消也罢,可柳风烈在见过凤云锦回来之后,见到自家小妹这段时间一直望穿秋水一般的等着凤云锦的归来,期间好几次叫小弟去香飘斋那边询问,这举动,无一不是让他清楚知道,自家小妹心中明明有凤云锦那个臭小子。
现在,偏偏凤云锦却是执意不愿告诉小妹真相……
苏若涵听着柳风烈他说出的那些事情后,脸上有着震惊,然后是心疼,最后是愤怒……
“那个男人,他可真是伟大啊,居然还让你们骗我,好一个为了我好……”苏若涵怒极,一口气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看着对面苏若涵此时的神情,柳风烈无奈的叹息,看来自家小妹是不能接受凤云锦那家伙的好意了,那个小子明明喜欢自家小妹,偏偏因为那双眼睛,反而说什么当初是交易,现在交易结束,婚礼取消,平静的就似他对小妹一丝感情都没有一般,实则……别以为他不知道,柳家附近最近多出来那些监视的人,他们每天都将墨儿的情况报告给那个躲在香飘斋后院的男人听。
柳风烈抱着已经睡熟过去的墨儿,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小妹,叹息的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见自家小妹从墨儿那小家伙那里知道了事情真相,这事情还真是……
苏若涵闻言,怒极反笑:“他既然这么伟大,如果我不成全他,不是有些对不起他了吗?”
这话,让柳风烈错愕的抬头,什么意思?
没等他开口询问,她却已经再度磨牙说道:“既然他觉得眼睛看不到,娶了我是害了我的话,那大哥帮我招亲吧!堂堂沧澜国第一首富家的女儿,哪怕带着墨儿,想要嫁出去,应该不难吧?”
这番话,直接将柳风烈惊得冷漠的面孔的维持不住,错愕不已的说道:“什么,招亲?”
苏若涵愤愤然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招亲!大哥你明天就负责举办吧,墨儿就让他睡你这边,我先回去了。”说完已经气呼呼的出了门,留下一脸震惊的柳风烈。
柳风烈面色纠结的坐在那里,刚才小妹她明明一副心疼那凤云锦的模样,怎么下一秒就变得咬牙切齿,然后还说什么要招亲的话来,她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凤云锦,然后两人解开心结,然后在一起吗?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