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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门墙破裂，一袭红衣倒射而出，狠狠的砸在地上，精致的妆容与饰品早已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已。
归终带着浓烈杀意从墙壁的大洞中走出，他默不作声，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人影，手中大刀再次抬起。
“入室杀人者，当处绞刑！”
她匆忙说出这句话，身影消失，却被三尘强行逼出。
三尘与她同时弥散，借助相同的状态让他们俩能互相观察，于是两人一同坍缩，重现现出身形。
归终刀锋一落，将她的手脚斩断，归终权柄发动，让即使是没有实体的冤魂也无法轻易将手脚重新长出。
他没有杀人，只是伤人，这合乎律法。
名为阿翎的丫鬟终究不是这些老牌权柄掌握者的对手，她对律法权柄的利用太过稚嫩，且双拳难敌四手，抵抗了片刻，终究还是被生擒。
“律法权柄。”
归终一脚将阿翎踹翻过来，持大刀站在她身侧，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后颈，仿佛一名即将行刑的刽子手。
这个站位是他的习惯。
三尘上前，伸手就要拿走阿翎别在脑后的一枚发钗。
“别动。”
慵懒的声音响起，于是三尘便真的不动了。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态，伸出的手僵硬在了空中。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于是他消散，再借助归终的观察出现在了归终身边。
只见一个虚幻的身影在空气中勾勒，手脚匀称身姿窈窕，如泡影般站在阿翎很胖。
“小姐！”
趴在地上的阿翎逐渐面露狂热。
“......”
三尘看着阿翎的神情，轻轻摇头，长长的叹息。
“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他没有看那虚幻身影，这句话是对阿翎说的。
“你不懂！”阿翎面带鄙弃的说道：“这是我等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的！”
她整个人逐渐悬浮到空中与幻影重合，神情有些激动。
“只要成为小姐的一部分，就能永远不用再担惊受怕，永远作为小姐的一部分活下去。”
三尘再摇头。
“痴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阿翎已经听不到了。
白嫩如藕的小臂穿过红艳的衣袖，轻轻的伸展出来，还颇俏皮的捏了个兰花指。
灰尘漱漱落下，发饰自行重梳，美艳活泼的不可方物的香茭子站在他们二人面前，将一枚发钗插入发髻，一如平常的笑脸盈盈。
“意外吗？”她轻笑了一声。
“我没有去寻那小子，而是来找你们。”
“意外吗？”
三尘摇摇头。
“我等早已有所觉悟。”
归终没有回答，而是早已扬起了大刀。
刀刃落下，干脆利落。
正如他们心中的坚定。
-
“嗯？”
李力忽然心有所感，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
“教化权柄有主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略微摄取了一小点教化权柄，多少能感觉到。”
李力说道，心中略一盘算，便知事情缘由。
香茭子已经下场，既然不在他这里，那大概就在三尘那了，而从教化权柄易主来看，他们大概凶多吉少。
“英，英雄，拜托高抬贵手，放过一家老小，什么有无.....老夫，老夫真的一无所知啊！”
“不用问了，这名冤魂只是有灵智而已，他知道的不多。”
李力起身，把厉雷飞剑从眼前富态之人的脖子上挪开。
那富态老人长长的松了口气，山羊胡须好笑的一抖一抖，他忙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连滚带爬的与自己身后的妻儿老小抱在一起。
一伙人看着李力，眼中满是恐惧。
这一家人是李力在偶然中忽然发现的，当时他站在房顶，忽然察觉到有视线在窥伺，便果断一个瞬移来到窥伺者的面前，然后就看见了这一家躲在桌子底下的场景。
自然，他们也都是冤魂，这没什么好奇怪，奇怪的是，这爷爷奶奶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竟然全都是拥有自我的冤魂。
他们就像真的一家人生活、过日子，当李力察觉到他们在暗中窥视而闯进来时，家里的灶头甚至还在烧东西。
不过院子里大量的仆人全只是无智冤魂，见到他的一瞬间就发了疯要害人，让李力随手就打散了，倒是把这一家子吓得不轻。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看来真的只是有灵智而已，看他这身打扮，许是这鬼城里的富贵商贾，大概是靠着做生意赚得了这灵智。”
李力轻声说道。
“英雄你说的不错，小老儿乃是这城里有名的杂碎卤贩。”一提到生意，这富态老商贾脸上顿时浮现出自豪的光：“不是我吹嘘，这整个临安的杂碎卤煮都挂我老王字号，让卤香飘了大半个城。”
“老王？”李力想了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香茭子与你提过的，那个很照顾新人的老王。”
小麒麟提醒道。
“哦哦，原来是老王啊。”李力恍然大悟，握着老王的手热情的摇了摇：“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哦？英雄你曾听过小老儿？”
“嗯，就今天早些时候香茭子大人与我介绍过你，当时我与她站在桥上，她夸你生意做的不错。”
“哦哦，原来是那位大人相识之人，王家见过大人！”
老王听了后顿时面露震惊，连忙拉着一家老小跪拜，俨然一幅将李力当做上级的模样。
“哎哎，不用这些虚礼。”李力也不管对方是真信还是假信，正好也方便他问话。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小人自开智来备受提拔，铭感五内，也是一直为那位大人效力的啊！”
“好好知道了。”李力道：“我也是今天才来，对这临安的规矩不甚了解，老丈方便的话可为我解惑一番？”
“小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力点点头，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看这鬼市内有智之魂并不多，想必冤魂开智并非易事，可为何老丈这一家却个个灵智皆有，连管家都能有这福分，这是为何？”
“呵呵，大人有所不知，若是自然经历，我等阴鬼开智当然不容易，可若是有另外补充.....”
“另外补充？你是说那些阴腐肉块？”
“呵呵呵，正如大人所说，那些肉块便是可为我等阴鬼补充灵智之物。”
“为何是肉块？”
听到这个问题老王奇怪的看了李力一眼，但还是乖乖解释。
“我等阴鬼害死活物，皆是为了那记忆与灵性，然记忆灵性这等虚无缥缈之物唯有在血肉之中方能保存，故我等才将其视为财物用来交易。”
老王摸了摸胡须：“呵呵呵，说来小老儿我也是颇有家财，什么都有，就是有些孤单，便挑了几人开智，做我妻子儿女，倒是让大人疑惑了。”
李力点点头
“肉块哪来？”
“自是入者鬼市之人身上来，或是三尘大师造来。”
老王道：“故初入临安者，本钱最好最多，也最是好做生意，当初也是运气好让我做成了几个新人，积攒了本钱，这才有了如今啊......”“哦......嗯？”
李力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你的意思，进了鬼市变成冤魂，也依然会被你们掠夺走生前记忆？”
“大人何发此问啊？”
老王确实一脸疑惑，但李力已经听不下去了。
肉块，交易，灵智......
许多线索彼此串联，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鬼市所推崇的交易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那肉块不过是载体，其中蕴含的记忆与灵性才是最重要的。”
小麒麟比李力反应还迅速几分，这就已经将事情整理清楚。
“这事物不光是人，冤魂也同样拥有。”
“冤魂可以通过吞吃冤魂来得到灵智！”
“那河中的无数死尸原来是这样来的，它们都是‘赔’光了的冤魂，被丢下水中重塑成新的百姓，但其还有一点灵性残留，所以它们彼此互相吞噬，一次次累积，就会诞生出拥有灵智的冤魂。”
李力想到河中那惊悚的一幕，便知小麒麟的推测没错。
“那香茭子要干掉鬼王是不是同一个道理？这是她培养的果子，熟了就想摘下来吃。”
“大概如此。”小麒麟道。
“如果是这样，那祸遗的最终目的......”
李力消化着刚刚推测出的信息，看到眼前还在赔笑的老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老丈，你既然开了灵智，为什么你的实力那么低啊？
他打量着老王，眼前的这个灵智冤魂实力真的很弱小，甚至只那些没有开灵智的家仆差不多，他一锅下去都不知道能干掉多少个。
用阿秋来衡量他的实力的话，这老王勉勉强强也就只能算0.2秋吧，和那些权柄持有者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臭氧层一个地核心了。
他的家人老小也差不多是这个实力，不过老王在其中是最拔尖的。
“啊？有什么问题吗？”老王却反过来疑惑问他。
“你都开智了，作为一个开智冤魂，实力那么低不觉得丢人吗？”
“大人......你难道不知？”
“知道什么？”李力稍微来了些兴趣：“有话直说，别弯弯绕绕。”
“实力太高......会疯啊。”
张丘本发疯一瞬的身影，忽然跃入脑海。
“娘子！你为何要杀我！？”
“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不孝子！老子死也不会瞑目的！”
“娘亲，你为什么要丢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