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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又青转过头来,看着顾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顾思思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但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感动。毕竟,对于一个离家已久的人来说,能够回到故乡看看,无疑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然而,程又青还是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次回来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就要继续前行。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曾经熟悉而如今却陌生的人和景物。但顾思思的热情邀请让他无法拒绝,更何况,他内心深处确实渴望再次感受一下家乡的气息。
最终,程又青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回去看看,只是……”
顾思思打断了他的话,安慰道:“没关系啦,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嘛!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现在的眉州的!”
程又青感激地看了一眼顾思思,心中暗暗感叹:这个女孩真是善解人意啊!
吃过午饭,程又青开着车,载着顾思思便往着乡下的老家去了,距离眉州城还是有点远,开车也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路况还不是很好,坑坑洼洼。
进入乡镇,眼前是一条下坡的路,两旁是高耸的大山,山间有潺潺的溪流。这里人烟稀少,却充满了程又青熟悉的气息。孩子们在路旁嬉戏打闹,他们的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阳光洒在大地上,映照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脸庞,让人感受到一种纯朴的美好。
“你看这条河,我小时候还是个皮孩子,经常跟着村里的那些大孩子们在这儿钓鱼,我每次都带好多根鱼竿,结果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来到了老家附近,程又青的心情高兴了起来,指着河流对顾思思说道。
“我可不懂你的这种快乐,我一直都是在城里长大,不过你这样的童年也确实是让人羡慕。”
顾思思看着车窗外那宛如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卷。蓝天白云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宛如蜿蜒的巨龙,与天空相接。山上树木葱茏,繁茂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像是绿色的海洋在律动。
山间小溪潺潺流淌,水波荡漾,清澈见底,宛如镜面一般,倒映着周围的美景。虽然已是深冬,但是溪边依然植被林立。农村的房屋错落有致,红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
已经到了黄昏时候,袅袅炊烟从屋顶升起,为宁静的村庄增添了几分生机。村庄里,鸡鸭成群,悠闲地在田间觅食。辛勤劳作一天的村民三三两两的往家中走去,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他们用勤劳的双手,创造着美好的生活。这风景如画的农村,让人陶醉,令人神往。
“其实我小时候就特别向往城市里的生活,城里人真好啊,不用干农活,吃的是精粮,穿的都是新衣服,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我姐那时候是在镇上读初中,我记得最清楚,她每个星期都是走着去镇里,再走着回来,她把车票钱都省了下来,给我买玩具,铁皮青蛙,火药枪……”
“小时候不懂事,每一次看到姐姐大汗淋漓的走到家,我就特别的开心,因为我有新的玩具了,直到长大了我才知道,我的这些玩具,来的有多么不容易,我们家很穷,呐,你看,现在正在修的就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我们家我爸妈最不容易,要养我爸的弟弟妹妹,还要养我姐,农村你也知道,没有儿子都认为是绝后了,那个时候超生罚得特别重,本来家里就不容易,为了生下我,可以说是被罚的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我的降临令本就贫困潦倒的家庭愈发艰难,但父母始终咬紧牙关苦苦支撑。为了供我上学,姐姐读完初中后毅然决然地选择辍学回家,年仅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自此与父母一同整日劳作于田间地头。”
“然而,田间劳作又能挣得了几个钱,那个时候的农民还要交税,只能种粮食,种别的不仅自己没吃的,还要去买粮食,我姐见实在是挣不到钱,姐只得孤身一人前往眉州谋生。因担忧离家太远无法照应父母,毕竟那个时候父母身体健康状况欠佳,姐姐也不敢远行。”
“那时的我尚年幼无知,仅有六七岁光景,姐姐实在放心不下,便留在眉州城内做一名服务员。当时每月薪资不过区区三十余元,而她却硬生生省下其中近三分之二,悉数留给我作为学费。”
程又青回忆至此,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如决堤般涌出,伏在方向盘上低声啜泣不止。自重生以来,这还是他首次落泪,亦是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说不清缘由,面对顾思思时,他竟毫无保留地放下所有心防与戒备。
“现在这不都已经好起来了吗,你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即便是回到眉州也是市长书记的座上宾,你的成就已经超过了不知道多少的人,你的爸妈,还有姐姐肯定都为你感到骄傲的。”
顾思思见程又青哭了,也感到十分的诧异,当初被那些校霸殴打抢钱的时候,都没见过程又青流一滴眼泪。
即便是国庆同学聚会的时候再见到程又青,那身上从容不迫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很难让顾思思把他和现在这个哭鼻子的程又青联系到一起。
“其实我姐的成绩非常好的,她那个时候是考上了高中的,就是为了让我读书,让爸妈压力小一点,把通知书都撕了,其实后来我们都知道了,不过也没有任何办法,家里穷,就是这么悲情。”
程又青哭了一会儿,坐起身,靠在椅子上,苦笑着对顾思思说道。
“我姐啊,我让她跟我去魔都,她不去,就想待在眉州老家,说这里生活节奏慢,和姐夫一起没事打打牌,上个小班,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去了魔都又不熟悉人,又不熟悉事,去了也是无聊,死活都不愿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