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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草の
かれにし人は
音連れもせず
*
“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先找到土御门，所以一开始为了减少和暗堕付丧神的正面交锋，刻意绕开了这边的灵力波动。现在想来，这里待的应该是土御门。”
两个人从庭院折返，又是一趟七拐八拐下来，走到一个居室前。在瘴气弥漫、一股年久失修的黑暗本丸气氛里，这只有这里的纸折门崭新。
“众所周知，神性是个debuff。相信你自己可以把她先绑住的。”
她迅速摆出一幅自信的表情。
“只要能找到人，我就能物理超度。”
“不要说得目标好像死了一样。”心操人使盘算着用剩下的那些拘束武器的用处。
盯着人格代码的面具看了一会，水无月永子一脸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你的脸，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咳、关于你的「人格代码」，我有一些问题…”
*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仰慕、迷恋、喜欢、爱？
人类原本的情感就很复杂。
七宗罪与七美德同时存在于人类身上。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也是很麻烦的生物。
会被光吸引，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
出生时的啼哭，柔软的脚掌踩到地上的触感，缺氧后大口大口的呼吸，从众地去追逐擅长体育的出挑男性，然后，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一个人。
破土，抽枝，长出新叶。
情感——一开始只是欣赏美丽，只是想要接近，就算只是被光照到一会，也是暖洋洋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从自然的牵手到贪婪的想要接吻，从谈论共同话题就很开心、到想掌握对方的全部消息，想让对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幻想的对象改变，青春期的荷尔蒙投注到其他的地方去，从嘴唇的颜色到手指的甲油的颜色。
对方说到「朋友」一词时，身体像是被揉成一块块的复印纸那样难受，却还要露出微笑。
回到家里也只是佣人的接待，和父母无休止的离婚官司，没有人会带来亮色。
只有那个人的出现，才会让她从黑白漫跳到彩色漫画里。
如果这是「喜欢」，如果这是「爱」，如果停留在哪里的时间可以让她短暂地呼吸到空气。世人的对与错又有什么，家中的苛责又有什么。
可是。
为什么。
这份分别如裂帛。
重新获得了「爱」和「亲近」，但不是那个人带来的悸动。
如果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能带来挽回的机会的话，就这样做吧。
如果，如果。
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物件点燃，土御门冬草在逐渐燃起的火焰中展露出一个笑容。
这份火焰能吞噬一切的话，包括「那些东西」，也可以一并吞噬了吧。
“远古的力量啊，我…”
“——你知道吗，中国有句话，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所在居室的纸折门被人暴力地拉开，走进来的少女五官姣好，表情却很暴躁。
在四周火焰的阻碍下，有如神明一般光辉的少女微笑着再一次开口。如果忽略她的话语，光看她的样子，一定会以为对方在传颂赞美诗。
但实际上，只是单纯的粗口而已。
“听见没，傻X。”
*
时之政府挑选审神者的条件很少，但对于一般人来说算得上苛刻。一要灵力高强，二要性格温和不会急躁——对于各种性格的付丧神要有耐心。
看起来是很简单，但灵力高强的人大多是世家的后代，恃宠而骄的不知道有多少，所以更多人是从普通人里找的。
但——时之政府没有需求审神者体术过关。
可想而知，大多数审神者的战斗力都只是能应付中学体育项目的体力，说不定还不如一只鹅。
更何况、土御门冬草的的确确是位世家小姐。
一只鹅、不，半只鹅和职业英雄预备役对打，赢面又有多大呢？
胜率不到千万分之一。
比预想中的情况更快地把对方逼近了绝境里。
虽然土御门冬草有着不知道多少位付丧神的「神格」，但审神者的付丧神都只是本体的量产□□而已——比起本体的真「神格」，□□的「神格」被削弱到了不止千分之一。
虽然笑言神性是个debuff，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算是「神性e-」也是神，也是能领略到世间后真实的造物——非常棘手。
对于心操人使来说，是这样的。
土御门冬草不愧于她的姓氏，基础的阴阳术无需吟唱就可以使用，在神性的加持下，中等级别的阴阳术也很轻松地用出了。
不存在同一位面的力量压制，就算只有微末，也应该能让普通人喘不过气来。
但是，水无月永子没有展露出一丝疲态。
土御门冬草能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不输于自己的蓬勃灵力，水无月永子甚至连格挡阴阳术和符咒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挥刀。
三日月宗近在她手中再次展露了风姿，这把号称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把太刀，并不是只有外形美观而已。
漂亮的刀身在空气中割裂出曲线，干脆果断的攻击一次又一次打断土御门的战斗节奏，刻意板起的脸也同割裂皮肤的伤口的疼痛一起，累积起数层的压迫感。
刻印着「神性」的阴阳术没有让对方退缩——与其说是忍住了，更像是被水无月永子吸收掉了。
「…吸收掉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出现的第一秒，就被土御门冬草否决掉了。
吞噬「神性」是她偶然发现的秘籍的残页上的记载，根据大概的推算才尝试出这个禁术——并不完全，反噬性很大，而且吸收率很低。
水无月并不是什么阴阳师大家的姓氏，不可能有和她一样的机遇，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对方是雄英高中的英雄预备役，更不可能钻研阴阳术的禁术了。
但吸收神性这个可能，有点——
土御门冬草狠狠地咬了咬牙。
就算代价是死亡和背负的骂名。
——她要试试。
为了那个人，只要是为了那个可能。
将全身的灵力凝聚在手心上，连同着能够附加在结印上的「神性」压迫力一起，她咬着下唇，发狠地露出不甘的表情。
“请您聆听信徒的请求。”
四周的火焰连同她手掌的动作一起重新燃烧起来，构筑成房屋的木头在她的动作下斜落，一块块地掉下来，撞向水无月永子。
火焰也被呼唤着，与海浪无二，涨潮般蔓延散开，布满整个屋子，贪婪地吞噬一切。
土御门冬草的神色狠绝，甩了甩宽大巫女服的袖子，念念有词：“请降下对神无礼的人的惩戒。”
如果是对上神请求，惩戒攻击神格持有者的普通人，上神一定会欣然应允。神很需要「信仰」，来自神格持有者的信仰更是珍贵。
她下了定义，看向木头砸下去的那个小堆集，对少女贸然的行动觉出几分好笑来。
究竟是初出茅庐的学生，灵力可与她一搏又怎么了，既然上神出手帮衬了，栽在这里也……
——飒。
凛冽的风突然刮来，刀意尖锐地突入到女性的身前，在喉间留下淡淡的疼痛。
刚刚还划破皮肤的刀剑被收回了身侧。先映入眼帘的是布料华美的狩衣，然后是汇聚了世间万千光华的美丽容颜。
流苏斜斜地从一侧的刘海落下，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刻印着月色，只是站着，光从头上落下，美丽的容颜协同干净的气质结合在一起，恍若神明。
突兀出现的青年习惯性地扬起嘴角，但眼底没露出一丝笑影。
“这招如何？”
土御门冬草下意识退了一步，看到对方呆愣的模样，青年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下一句，声调慵懒。
“下次出手，就不只是破皮了。”
话语里的威胁意思和脖子上的伤口，都是实打实的。
作为时之政府麾下的审神者，才迟来地找到了即视感的来源处。
时之政府的看板郎，极其少见的欧刀，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把刀——
他是，三日月宗近。
*
错愕地睁大了瞳孔，水无月永子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后是尽可能平静地开口。
“——心操？”
的的确确没料到对方的后招，木头的掉落也只是一瞬间，火焰也蔓延开。她将灵力注入了佩刀中，按照桃咲绘所述的法子召唤刀剑付丧神，阻止土御门冬草下一步行动。
只来得及把太刀丢到一边去，后续逃脱倒是还没来得及想到。其实也没多难想，撑不开就用个性把压在身上的木头粉碎掉就好了。
但计划里的一环，忘了算入旁观的心操人使这一因素。
英雄预备役的反射神经不算慢，心操人使操纵着拘束武器抓住掉落的木头，做不到把木头拉走，就用手护住掉落的武器。
——回过神时，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堆积成小山的木头倒是没有完全压住人，勉强留出了四个平米左右的空间，心操人使的手护在水无月永子头上。
要两个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的人挤在这样的空间里，的确很憋屈，但这也并不是水无月永子惊讶的地方。
因为空间过于局限，心操人使在跑过来时的第一念头是护住少女，也的确做到了——导致，水无月永子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心操人使身上。
木堆古怪地没有给这里施加压力，他也不用继续保持那个姿势，但心操人使也没脱开手。一是因为空间太小，二是…他不知道应该把手往哪放。
水无月永子试着伸展身体，改变下这个尴尬的姿势，但发觉她的动作让心操人使的身体更加僵硬后就没继续了。
黑暗又窄小的空间里一时间只有心跳声，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和火焰噬咬木材的声音。
水无月永子这个姿势很玄妙，只要视线往上偏移，就可以看到心操人使的脸——遮挡住大半个脸部的面具也没能挡住对方在黑暗中也显得鲜艳的耳垂颜色，更何况他那双平常就显得没什么精神的瞳孔一直放大着。
等到心操人使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下来后，他才开口回答少女先前的那句话。
“嗯…你有什么办法吗。”
困在这里等着不是个好法子，等待第二位援军的时间，都够土御门冬草用燃烧后产生的烟雾熏死他们三四遍了。
“有。”刨除了一贯的长篇大论，她思索了会，开口，“不过要麻烦你一下。”
永子开口时呼出的热度萦绕在少年脖颈周围，偏偏对方丝毫没有自觉，心操人使强压住心中被猫挠了一样的感觉，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默许就是同意了。水无月永子也不客气，继续了刚才停下的动作，手掌附在心操人使手背上。
心操人使第一次听到她完整地唱歌，也谈不上唱歌，只是使用个性的必要条件。
那是一首用不知名的语言吟唱的歌谣，曲调低沉，像是等待故人归来的留守者月夜所作的短句，构成一个诉说思念的故事。
她的音色很美，睫毛落下来，温柔又认真地看向他们相靠的那只手。
眼底燃起金色的光，短暂地照亮了这个小地方，也照亮了躁动着的地方。
“破。”
在歌谣的末尾，用着唱歌的语调，她轻声下令。
如她所言，四周再无障碍。
“要我拉你起来吗，心操同学。”
称呼再次回归，仿佛刚刚的接触只是梦境，心操人使笑笑，握住对方伸来的手。脸上的余温尚还未褪去，印证着并非他个人的臆想。
“好。”
水无月永子纯黑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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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御门冬草心有余悸地摸着脖颈上的伤口，身体的本能提醒她，突然出现的三日月宗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付丧神，可能是更高阶次的存在。
随后，那个本该昏迷的少女轻松地从木堆里走了出来，毫发无损。
四处出现了烟雾，水无月永子的身影看起来虚虚实实的，和她一起出现的那个少年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土御门深知自己已经是强穹之末，和对方硬拼是做不到的，但只要能逃出去，靠着残页上的方式，重新布阵……
思绪在极度的紧张下倒是略有放松，只是动摇了下。
「我真的能逃走吗。」
一道声音穿透烟雾和火焰，突兀地出现。
“冬草。”
坚定又温柔的声音。
“——”土御门冬草突然失去了所有理智，瞪大了眼睛，用那暗抑感情又低沉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开口了。
那是不属于在场四个人的，第五人的声音。
【对于土御门来说，难以抵抗的也只有失去的恋人。】
【爱情总是那么盲目——就算只有声音，也能让她分神。】
她回应了。
展露出少女的初恋般，怦然心动的表情。宛如看到久别的恋人，那样惊喜的笑容。
眼底盈满了只对喜欢的人绽放的光。
“椿。”
然后，失去了身体控制权，双眼失神。
烟雾后那个人的身影显现出来，修长的手指转动面具另一侧的机关。展露原本的身姿。
并不是土御门所料的第五人的模样，只是一早就到场的少年的「人格代码」的作用。
那是心操人使的个性，「洗脑」。
但这并不是全部。
心操所模拟的那个声音。
——是一位女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