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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妃伸手出来点了点姜梨的额间,“你也知道你以前多胡闹呀。”
姜梨趁势挽上平西王妃的胳膊,把头靠在平西王妃的肩膀上,撒娇道:“女儿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如今长大了,自然知道母妃的辛苦了。”
平西王妃身子有些僵硬,感觉被女儿抱着的胳膊一边身子都僵了,可又舍不得推开,这种的情景在记忆里好像是第一次出现吧,陌生的潮流涌向心向,鼓鼓涨涨的又带着酸涩,用力地深吸口气,才压下这种陌生的悸动。
姜梨感受着平西王妃的僵硬,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很不习惯。只是她以前对平西王妃多有偏见,却忘了这个时代的女人重儿轻女是正常现象,她不应该以此去责怪平西王妃,毕竟因为平西王妃原主才可以逍遥那么多年。
如今回过头去看,原主的任性何偿不是平西王妃的放纵和补偿呢?平西王妃一介庶女却被好运砸到成了平西王妃,心里还不知道如何胆怯呢,如今看着掌管一府中馈风光无限的,可是到底出身在那,底气不足呢,否则她也不会对娘家嫂嫂那般客气容忍了。
唉,这也是个不容易的女人,她要顾全的太多,又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所以对女儿难免忽视了。而原主也不是个多么贴心的小棉袄,自卑又自傲,别扭的性子也是够平西王妃为难了。
中午一起用了膳,侍候着平西王妃睡下,姜梨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平西王妃仅眯了一刻钟就睁开眼,轻声唤道:“嬷嬷。”
崔嬷嬷撩起帘子,笑道:“奴婢就在这儿守着呢。”
“还是嬷嬷最懂我。”
崔嬷嬷帮着压了两角的被子,“王妃,小姐如今大了,懂事了,以后会成为王妃的帮手的。”
平西王妃放空的双眼盯着头顶牡丹花纹的银红帐幔,良久才道:“以后梨姐儿上午没功课就让她过来跟着处理些事务吧。”
崔嬷嬷脸上一喜,“好勒,奴婢等会就派人去跟四小姐说一声。”
“嗯。”
崔嬷嬷微微叹了口气,“王妃,你歇息一会吧,昨晚就没睡好,今晚怕是王爷要过来的,您可别露了异样。”
平西王妃嘴角微微勾起,可眼角却滑下了泪,声音更是破碎,“异样,王爷他心里可有我一分儿。”
崔嬷嬷忙拿了手帕帮平西王妃拭去鬓边的泪迹,“王妃,您这是何苦呢,当年徐家亏欠王爷,可到底是补偿了王爷的,如今这样也只能说是孽缘呀。您且放宽心,总的来说您才是王府的主母,您有一儿一女傍身,这么多年来为了王府兢兢业业,谁也迈不过您去。”
平西王妃紧闭着眼,可鬓角的泪却是拭了一颗又出现一颗,仿佛没得止尽的时候。
崔嬷嬷便不再说什么,静静地陪着,举着帕子防止泪珠流进平西王妃的耳朵里。这么多年了,该伤的心早就伤透了。按她说有变化倒是好事,省得不明不白地住在府里,总像是吊在头顶的石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若是王爷真带了她去平城,那便是承认了她的身份的,以后再进府就要给名份了,有了名份就好拿捏,一个妾,再喜欢也迈不过规矩去。
这边姜梨得了烟雨的口信,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高兴道:“这,母妃真让我每日上午去陪她处理府里事务?”
“奴婢听崔嬷嬷吩咐的,还让丫鬟搬了一套新的案椅去回事厅呢,自是不出错的。”
姜梨高兴地点点头,“那行,明儿我就过去,顾莺,给赏。”
烟雨笑着接过,谢了又谢,在顾莺的相送下出了梨香院,回去后将姜梨的兴奋之情细细表述,并奉上接过的赏银,足有一两银子。
崔嬷嬷笑道:“四小姐这点像王妃,手面儿松大方着呢。”
平西王妃笑着让烟雨收了赏银。
顾莺回屋对着姜梨屈膝道:“奴婢恭喜小姐要开始学管家理事了。”
姜梨也很高兴,不过还算冷静,“嗯,咱们心里有数偷着乐会就行了,别忘了我上头还有三位姐姐呢。”
顾莺脸上的笑一收,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按说府里的小姐们年岁大了,都该学着管家才是,可王妃毕竟才一个人,又不是三头六臂,怎么照顾得过来。再说这样的事,若不是手把手地亲自带着,只怕就是学一辈子也不过是学个皮毛。
而人心自来就是偏的,四位小姐,王妃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可也不能留下把柄给别人,索性当做不知,太夫人不吩咐她也不主动提起,所以大小姐二小姐都及笄要开始说亲了,却也没沾过府里的中馈。
想到这里,顾莺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转折。
“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不是什么难事儿,我只管好自己就行了。”
顾莺一想也是,就松了眉头,笑道:“都是奴婢见识得太少,心不定呢。”
“你能一瞬间想到这么多已经很好了,以后每日上午你就与我一起去母妃那里吧,院子里的事不能先处理的就留到下午再弄。”
顾莺点点头,对这个机会显得很激动,“奴婢省得,咱们院子里如今算是上路了,只交待一句就行了。奴婢先去给小姐找明儿要穿的衣裳,再去王妃那找几位姐姐们问问,可有别的准备要做的。”
姜梨欣慰地点点头,“你看着安排吧。”
说着自己便往西侧室走去,练了两篇字才静下心来。不说顾莺,就是她也是心情激动得很。
虽然有过开工作室的经验,可那工作室纯粹是玩票性质的,真正打理都交给姜氏集团呢。而现在这个社会又是个她全然陌生的社会,各种规矩礼仪人情都可以从王府的事务中窥得一二。这为她以后的打算可是省了好多功夫呀。
所以练了字静下心之后,便开始整理书案,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明儿她就带上笔墨将听到的看到的一一记下来,回来后再与顾莺两相对证,想来收获定是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