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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庚院正屋前的花厅里,正中央摆放着用各色菊花堆成宝塔状花塔,花团锦簇的开得十分灿烂,黄的金越山,白花黄蕊的白谈刺,宽瓣密集的粉荷花,最上头竟是一盆白粉两色做抱心状的二乔,可见王府花匠的用心了。
环着菊花宝塔的三面摆了一圈矮案并铺了筵席,北面一架丈长的梨花木雕花刻蝠屏风,屏风上绣着一幅百菊图。屏风下是并排的三张小案,想来是给太夫人、平西王和平西王妃设的。
姜梨到的时候花厅里只有二小姐姜雪梅到了,两人相互见了礼,“四妹妹今儿气色红润,想来是大好了。”
姜梨嘴角梨涡显现,笑道:“劳二姐姐惦记,已经大好了。”
姜雪梅笑意更浓,“父王在平城一待就是两个月,总算是中秋前赶回来。”
平城是西蜀最南边的关卡,过了平城就是南诏国范围。这些年大周内乱,南诏国也不安定,平西王每年在平城几乎要待一半时间,连带着府里的少爷也要轮流跟着去守城。这一次跟去的就是二少爷姜勇,四少爷姜仁,六少爷姜英杰。
“二哥四弟和六弟也都回来了吧。”
姜雪梅点点头,高兴道:“都回来了。”姜仁与姜雪梅都是四姨娘所出,兄妹感情非同一般,至少比姜梨和姜英杰这对同胞兄妹感情要好得多。
姜梨不在意地点点头,说实话对于姜英杰这个同胞弟弟,姜梨没见过,无感。不过从原主的印象来看,这个小她两岁半的弟弟似乎也不大喜欢这个无脑的姐姐。细细一想,这府里众多姊妹兄弟好像也没哪个是姜英杰喜欢的吧,做为平西王府最小的嫡公子,本该是千般宠万般疼的,可偏偏时运不好。出生在康帝十二年,宗帝正式起兵,从岭南一路往北,从这一年开始大周陷入历时八年之久的内战。
西蜀虽偏安一隅,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更何况南诏国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等姜英杰出生,平西王就安宅在了平城,从这一年开始,平西王就再也没有纳过妾室,平西王府再也没有新出生的孩子了。
统计起来,在前王妃杨氏过世后不到五年时间,平西王府就新添了三女五男,再加上杨氏所出,一共四女六男,也算是枝繁叶茂了。
姐妹俩还没说两句,姜迎春就带人走了进来,“二姐姐,四妹妹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姜梨只是笑笑没应声,姜迎春看了一眼姜梨后就看着姜雪梅,反正也没想过会从姜梨那得到回复。
姜雪梅也知道姜梨不喜欢搭理人或者说不屑随便搭话,便笑着回话道:“没什么,刚说到父王他们回府了呢。”
姜迎春点点头,不再追问,这府里只她一个人没有同胞兄弟帮扶,对于这一点她也是心存怨恨的。女人出嫁后在夫家的地位很大的程度上就靠娘家的帮衬,可就因她姨娘得罪了王妃,生下她后便没了宠爱了自然不可再给她生个弟弟。
所以不管平西王府以后谁当家,跟她的关系都不太大。王府里女儿养在后院,儿子都由王爷带在身边教养,几位兄弟都跟她不亲近,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大公子六公子又都有自己的亲姐妹,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的。
还不如将精力集中讨好王妃和四妹妹的好,虽然王妃不待见她姨娘,可这么多年她姨娘休身养性极少露面,王妃应该淡忘得差不多了吧。就算没忘,她除了巴着王妃和四妹妹也不知道该去巴望谁了。
本来府里有太夫人做主,她最该去巴结的,可太夫人亲自管教大姐,她凑上去争宠也没那个本事。再说太夫人年岁已高,谁知道她能不能等到她出嫁的那一天。
而大姐,比她年长,她懂事的时候大姐早将端庄贤惠的名声传出来了,一双眼仿佛能将人的心思看穿一般,她轻易是不敢凑上去的。
二姐虽然温和,可她跟自己一般也只是个庶女,她也拉不下那脸去迎合一个庶女。
所以挑来选去的,只有四妹妹最合适了。
四妹妹最是年幼,性子外露最易掌握,又是嫡女,除了有个同胞弟弟,大哥也对她另眼相看。总之这府里谁过得最是自在那非四妹妹不可了,这么多年,她跟在四妹妹身后也捡了不少便宜,所以还是紧巴着四妹妹的好。
“四妹妹这衣裳是针房做的吗?谁的手艺呀,好生别致。”
姜梨低头打量了一下,襕边和衣袖口都用黄色、银色的绣线绣了水波纹祥云纹,极为简单大方。鹅黄色的腰封足有一手宽,绣了繁杂的菊花纹,却成了点睛之笔,将纤细的小蛮腰束成一束,仿若风吹即断一般,让人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地想看第二眼,看看那纤腰是不是还安然。
“是针线房送来的,至于谁做的我就不知道了。”
衣裳是针线房做的,可这腰封却是她设计出来让杏儿绣的。这身子还不到十四岁,正是抽条的时候,女性特征不说没有,但确实没什么看头,那种宽松的襦裙穿起来空荡荡的,真说不上美。但是腰间用上一根一掌宽的腰封一束,曲线立马就突出来了,更显修长有种胸以下全是腿的感觉。
“赶明儿我也让针线房得空给我做上一件。”
姜梨无所谓的点点头,抬眼就看到姜浣莲和平西王妃一人一边搀扶着太夫人走了进来,展开笑颜上前去请安,姜雪梅姜迎春自然跟着一起上前。
“给祖母、母妃请安,大姐姐安。”
太夫人从平西王妃手中抽出胳膊抬了抬,“起吧。”
姜浣莲抿着嘴笑道:“妹妹惯会偷懒,祖母、母妃在里屋等你们半天,合着你们在这儿耍呀。”
姜雪梅姜迎春涩然地笑了笑,“倒是我们不懂事了。”
姜梨嘴角勾起,上前两步走到太夫人与平西王妃中间,“大姐姐不说,我还忘了问了,祖母您和母妃放着这么美的景儿不赏,一个劲地呆屋里做什么呀。祖母您快来看看,今年府里的菊花开得多好呀,连二乔都培育出来的,还是罕见的白粉两色,形状也好。”
太夫人放开姜浣莲的手,拍了拍姜梨的手背,“你素来是个爱热闹喜享受的,想来这菊花你是早早地看完了吧,过来给祖母说道说道。”
姜梨用丝绢捂着嘴笑得像只狐狸,乐道:“孙女能这般自在还不是亏了祖母和母妃疼爱,祖母这样打趣可是想着孙女的孝敬?”
太夫人乐得哈哈大笑,点了点姜浣莲的额头,“你这丫头越来越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