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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妃刚才被芳云那一冲吓得尖叫出声,旁边几上的茶碗都掀翻,砸在地上裂成几瓣。这会回过神来脸色极是难看,自她嫁进王府便以深闺女戒处处严格要求自己,规行矩步不敢有丝毫懈怠。进王府后还没这般失控出过这么大的丑过,就算姜梨不说她也不会饶过芳云。
“来人,把这贱人绑了关去柴房好好看起来。”
太夫人眉头一皱,嘴角翕翕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于是被喊进来的粗使婆子立即将芳云扭绑起来,姜浣莲冲到芳云身前伸开双臂阻挡,一边大声唤道:“不要,母妃,芳云是无心之过,您就放过芳云吧,女儿求您了。”身后的杨嬷嬷紧随其后扶着姜浣莲,实则将人拉开并趁机将一个小纸包塞给芳云。
姜浣莲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着,人多混乱之时,根本就没人看到杨嬷嬷的动作。而姜梨则是被姜浣莲挡了视线,虽一直没放松警惕却被堵在视线盲区,根本就看不到这一幕。
好不容易,几个粗使婆子将芳云拉扯出去,康庚院里终于恢复了安宁,除了姜浣莲细细的啜泣声。
太夫人端起新上的热茶润了润喉咙,“黎氏,芳云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对外就说是患了不治之症,送庄子上去休养了。”
姜梨微微蹙了蹙眉头,虽说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剪掉姜浣莲的助力,可如今出了个更厉害的杨嬷嬷,姜梨觉得也许她的重点放错了。
今天芳云能说出为兄报仇的借口来,无非是想让姜浣莲从这次的事件里脱身出去。她可不相信短短一个多时辰,芳云能想到如此好的借口,其间肯定有人给她送信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能在平西王妃眼皮底下做这小动作。
还有这太夫人,也太和稀泥了吧。这么大一件事,推给一个丫鬟就行了,后续要如何也不哼一声,是想怎么样?
平西王妃显然也不想这放轻松放过,“母亲,芳云那丫头一看就是在说谎,不如让儿媳再审一审她吧。梨儿无端受此大罪,若不查个清楚,以后在府里行走都不安心呀。”
太夫人眼儿一瞪,“不安心?黎氏,不是我这个做婆母的要说你,你说如今这王府后宅是你在掌家,可这事儿是一出接一出的闹腾,难道你就没有责任?王爷在外操劳,你总不能让王爷回到府还为了府里的锁事烦心吧,梨儿这次是受了罪,可好在人无恙,这次就全当是吸取教训了,以后出行身边多带些丫鬟婆子就是。莲儿这次是受芳云那丫鬟的牵连,可不管怎么说都要担个教管不当之责,你中秋前就不要出门,在莲馨居好好反省反省吧。”
一番话,典型的各打五十,谁也不讨好,谁也没吃亏。这老太君当得,可真是刀切豆腐两面滑呀。不过,姜梨暗暗对比了一下,比起以前来太夫人这次还真不算太偏向姜浣莲,想来老夫人心里也是透亮的吧。
见太夫人发话,平西王妃也不敢哼声了,虽说王府的内务都是她的管,可太夫人毕竟是王爷的亲娘,王府的中馈在她手里好几十年呢,就说如今府里能顶事的老管事们,都是太夫人一手提起来的,黎氏做为一个继室根本就不敢跟太夫人叫板。
平西王妃不说话,姜梨更不愿说话了,她现在还是一个受害的病人呢,只在太夫人说完用力的咳几声表示表示就行了。
到是姜浣莲,见太夫人罚她禁闭,一脸的不敢置信,深受打击模样,让姜梨看了暗笑不已,想来这位大小姐还从没被罚过吧。
“祖母,孙女对芳云的事真的不知情。”
太夫人微微蹙眉,“莲儿,梨儿是你妹妹,芳云既然做下这事,不管你知不知情你都有责任,难道你认为祖母罚你罚错了吗?”
姜浣莲泪眼凄凄地看着太夫人,她不敢相信一直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会做出这样的处罚。只要她被罚禁闭,不管是不是她吩咐芳云做的,别人都会将芳云做下的事看成是她做的。
这样让她以后在王府里要如何立足,她是温婉贤惠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她今年已满十六正是要说亲的时候,怎么能落下一丝坏名声?
还是说祖母也相信是她让芳云推姜梨落水的?
想到这里,眼神直直看向姜梨,张嘴想要说话却被身后的杨嬷嬷拉扯住了,心下一惊,忙静下心来,垂下眼睑不敢再看姜梨。
姜梨嘴角撇了撇,收起眼里的得意,本来想激起姜浣莲的敌意,再用言语激一激说不定可以揭露姜浣莲的本性了,只是这杨嬷嬷太精明了,想在她面前算计姜浣莲怕是不可能了。
随即笑了笑,今日不成无所谓,她才刚到这里,好多事儿都不熟,要报仇也不急在一时,来日方长不是吗。
想通了后又轻轻咳了几声,太夫人总算将目光放在姜梨身上了。
“梨儿逢此劫难也是受罪了,回去后好好休养。书情,将库房里的燕窝捡上两包给四小姐带回去。”
姜梨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前主不是没受过太夫人的赏,可每次都是姜浣莲先挑,剩下的才是她的。私下里赏给姜浣莲的过,可从没有哪次是单独给她的,怎么能让她不惊喜呢。
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激动道:“祖母,谢祖母疼爱,孙女一定乖乖地呆在房里静养,中秋节前一定养好身子再出来给祖母请安。”
说完一脸喜意地看向太夫人,满眼的孺慕之色让太夫人乌云蔽日的心情跳出一抹霞光,脸上的神情终于缓了下来。
“不着急,静心休养就是了,这燕窝是你父王送来的官燕,回去每日炖上一盅,最滋养不过的。”
姜梨脸上梨涡乍现,甜甜道:“谢谢祖母。”
太夫人点点头,端起手边几上的茶碗。
于是众人起身告辞,姜浣莲退出去时回头看了看,见到太夫人侧身以对的身影,抬手拭泪,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