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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怀九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还是怔愣了一瞬。她咬唇看着窗外那道离开的身影,还是懊恼。自己终究是太急切了。
当初大臣把自己送出去,等陆万醒来,会不会找自己呢,还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荆怀九狠狠将手掌打向床榻,直到掌心再次红肿一片。
这次赫连勃应该是再不想见到自己了。
“陆万……”荆怀九再次呢喃着那个名字。按着他的性子,一定会再次出兵,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只期望他不能乱了分寸。
荆怀九抓着掌心,峨眉紧蹙。眼中一道坚决的光芒闪过,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若是赫连勃用自己要挟陆万,他又该如何艰难选择呢。而且自己在这里也实在危险,婢女监视,赫连勃虎视眈眈。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荆怀九合眼,陷入了沉思。
门外是草木茵茵,有风拂过,留下一地斑驳树影迷离。
一个粉色的影子从树后站着,面目清秀,而双眉微紧,生生添了三分戾色。正是被赫连勃责罚的翠儿。
“哼,我才不走,我偏要看看这个贱人是如何勾引人的。”翠儿小声嘟囔道,将大半个身影挡在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里的动静。
同时心中也存着一丝焦虑,若是赫连勃真的喜欢上敌人,危害到这里,又该怎么办……
令翠儿惊喜的是,还没到半个时辰,赫连勃便从屋里出来。
“就知道皇上英明。”只是翠儿才看到赫连勃的正脸,便又缩回了树后。她竟然看到赫连勃的脸上有着红红的五个指印!
如此大胆的人,除了荆怀九,还会有谁?翠儿心中一颤,赫连勃竟然纵容那个女人到如此地步。
翠儿紧紧瞪着屋里的荆怀九,恨不得直接杀了她!凭什么她就这么任性……想着想着,忽然思路一动,既然现在她惹了赫连勃,那现在是不是自己的好机会呢?
仿佛见到光明锦绣的路就在眼前,翠儿唇角微勾,露出快意的笑。
而赫连勃回到书房里,刚拿起一本折子,只匆匆扫了两眼便再也看不下去。
泛黄的纸页上出现的全都是她的影子。往昔的记忆再次翻涌,无论是初见时她的样子,还是怒悲,一颦一笑,都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他爱她并不比陆万少,为什么她偏偏就是不肯试着喜欢自己一次呢?
他爱她,而她,甚至连小小的低微的喜欢都不肯施舍给他。自己要怎样,才能真真正正地拥有她?
赫连勃一挥手,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上。奏折墨砚直乱了一地。
“王上,您——”
听到动静的侍卫忙进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进来却看到是赫连勃冰冷的一张脸。
“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快滚!”赫连勃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扬手,便将人挡在了外面。
翠儿取了消肿药刚刚赶来,便见到侍卫吃痛的一声。她忙闪到一边儿,等侍卫的身形稳下来,才上前去询问。
“这位大哥,可是王上发生什么事了?”翠儿将两块碎银塞到侍卫手里,小心问道。
侍卫收到碎银子后,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一些。可对着赫连勃的方向却丝毫不敢发怒。只贴近翠儿小声道:“我听到屋里有东西打碎的声音,还以为是王上出了什么事,就忙着进去。”
侍卫微不可见地哼了一声,又道:“谁知道王上一点儿事都没有,还把我给赶了出来。真是君王喜怒无常。”
翠儿听到这里,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赫连勃肯定是因为荆怀九的事情。一记耳光,呵,还敢让赫连勃如此生气,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那谢谢大哥了。”翠儿说着,便要朝赫连勃的方向走去。
“诶,你可别去——”侍卫想好心劝劝她,可翠儿丝毫不理,一扭头便走了。
翠儿先掀开门的一小道口子,小心翼翼地往里探了一眼。高大的男人背对她站在里面,仅仅一个挺立的身影便足以让她痴迷。
而地下的东西七零八落,墨汁溅了一地。足以见到主人的愤怒。
翠儿握紧了手中的消肿药,推开门便进去。
赫连勃还以为是荆怀九来向自己道歉了,刚惊喜地回头,可是一转身却发现是翠儿。
惊喜顿时僵在脸上,与还没散去的怒气交织,赫连勃的面目瞬间变得可憎。他厉声道:“怎么是你?”
言外之意便是,他期待的人,是荆怀九!翠儿自然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强笑着凑近赫连勃。
将手里的消肿药放在书桌上,翠儿开口道:“方才奴婢刚好看到您的脸上红肿,猜想准是为战事发愁,这才伤了身。所以特地拿了消肿药过来。”
翠儿明知他脸上的伤是为何,偏偏隐藏了过去。她以为这样便能让赫连勃安心接受。可她不知道的是,更让他心里难受。
赫连勃拿起药瓶,看似认真端详着,然后缓缓看向翠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终于期盼到一场花开,一场云来。翠儿甚至可以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快。王上这是,终于注意到自己了么?
可是她的欣喜还没过去,便眼睁睁看着药瓶在赫连勃的手中化为粉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赫连勃捏在手里,尽数毁灭。
“滚。”
赫连勃冰冷地吐出一个字,翠儿才知道刚才他嘴角的笑意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而已。可是,她仍然不甘心啊!凭什么……
“求您多看我一眼啊,翠儿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她跪在地上祈求着。甚至都哭了出来。
而赫连勃始终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一丝悲悯。却不是为她悲悯,而是从她身上看到的另一个低微的自己。
“下去!”赫连勃下令。容不得一丝反抗甚至犹豫的语气。
翠儿不敢违抗,只任泪水扑了满脸。
等终于安静后,赫连勃竟然是笑了。有种绝望而凄惨的笑意。让人可怜。
荆怀九,他一定要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