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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儿,听你姑妈说,你昨日又带着小九儿去街上转了一圈,你过了年可就及笄了,现在正是说亲的好时机,以后万万不可像今日这般肆无忌惮了。”寇氏这两日在皇宫将各个世家子弟的身家弄了个清清楚楚,这些世家嫡子皆有恶习,顺清伯家的嫡子刚刚年过十九,就已经纳了十几门小妾,甚至前段时间还强抢民女。元家的嫡长子倒是安生的很,只不过性子有些软塌,降不住自己的孙女。剩下的大多数都是走了婚约或者已经相看好的人家,还有一些不值得一提的歪瓜裂枣。
“祖母,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多多注意的。”宇文漠朝着两个人吐了吐舌头,然后才拉着荆怀九转身离开。“祖母,我和表妹先回去换一身衣裳,然后再过来。”
寇氏看着风风火火的两个孩子,不好意思的朝着周嬷嬷点了点头,亏她还不留余地的夸赞两个孩子,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留下这样的印象。
“其实这两个孩子平日里很听话,也不乱来,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可能看到嬷嬷你太激动了,所以言行举止有所欠妥。以后还劳烦嬷嬷费心了。”寇氏朝着她抱歉一笑。
周嬷嬷是深宫中的老人,其实她也快到了出宫的年纪,不过她一辈子没成亲,也没有一个家人,所以出来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可是又不能耗在宫中。这次知道宇文老太君的打算所以特意请求了太后恩准她出宫。
“老太君说的极是,两位小主子正是活泼动人的年纪,这样才算正常。”周嬷嬷应付,她在深宫中遇到难缠的小主多了去了,这两位小姐自然不在话下。
“小姐,那周嬷嬷已经安排下了,只是太后昨日所说的究竟是何意?”李妈妈跟随寇氏多年,一直喊的便是未嫁时的小姐。
“哼,何意?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死心,竟然还打宇文家的主意,不过她这算盘打错了,时隔多年,仍然没有一丝长进。”寇氏将手中的玉瓷杯重重的放下,冷哼一声,平易近人的脸上带了一丝愠怒。
“年关将至,将军应该快到了,也不知太后能不能放过咱们一马。”李嬷嬷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悠悠的说着。
寇氏沉默,君臣有别,就算是宇文戈手握重兵,也只是臣,不过想到他对两个姑娘的喜爱程度,除非她们自愿,否则定然不会走到那一个地步。
“放心,车到山前自有路。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还没到那种程度。”寇氏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李嬷嬷,不过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心中无缘无故的好受了许多。
下半晌,宇文漠携着荆怀九来到一善堂时,秦夫子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书案,手持毫笔在白色宣纸上写字。
两个人见过礼才坐在下首,秦夫子仍然在挚笔练字,不断摸着已经发白的胡须点着头,似乎是对自己的字体很满意。
“既然是第一堂课,那你们就评价评价这字如何?”秦先生说着,就将手中的字放在桌子上,清朗的眼神看着她们。
秦先生是前世状元,一手颜筋柳骨曾得先帝亲口赞扬,这幅字帖有力而不失张扬,银书铁钩,神采动人,更有趣的是虽然凌乱,但是跌拓有致,如龙蛇竟走般传神。
荆怀九暗道一声好。
“先生向来是一字千金,确实名不虚传。”宇文漠站起行了一个礼,这才缓缓坐下。
“先生这幅字笔势雄风,剑拔弩张,简直足以媲美前朝大师凌云南的手笔了。”荆怀九想起来前世偶然所见的凌大家真迹,感觉秦先生的完全不输于他。
秦先生被这两个小丫头一板一句逗笑了,这两个小丫头难不成还见过前世大家的真迹?
“今日本应该教授你们女策,不过如何看一个人的品格,只需要看他的字迹即可,所以今日我特意教授你们一些基本的知识,免得以后出去丢了人。”如今的世家挑选当家夫人要求极高,他虽然身为男子,但是这些内宅之事他也略有耳闻。
荆怀九不禁唏嘘了一下,难道现在她们二人在外人眼中就如此恨嫁?
“先生说的极是。”荆怀九和宇文漠异口同声。
秦先生满意的摸了摸胡须,不过世人都喜欢乖巧的学生。
两个人送走了秦先生皆叹息了一口气,这先生未免也太古板了,简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个不行直接打手板。就连荆怀九这三十多岁的人,都被先生打了好几下,更别提宇文漠了,如果不是先生的话,她估计早就扬起鞭子了。
年关将近,荆府越来越忙,尽管因为宇文寇怀了身孕而推脱了许多应酬,不过因为寇氏的到来,反而更加忙碌。宇文寇今日去了武安伯府,还有蒋总督府,所以整日没回来,荆怀九两个人刚刚下了堂,正好碰到寇氏,她一向精神奕奕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
“祖母可是累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片刻。”两个人赶紧迎上去。
寇氏朝着两个人摆摆手。
“无事,真是不服老不行,年纪大了身子不行了。我休息片刻就好。”
两个人将她送到了擎苍院,正准备回去,却听得吴管家汇报说是薛柳街老宅的人前来送了回礼,以往每次年礼的时候,荆府每每巴巴的送过去,却没见他们回礼回的这么积极。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徐氏有把柄在他们手上,而且现在还被囚禁在家庙中,他们不得不收敛几分。
年关向来是荆存鸿最忙的时候,元康帝最近得了风寒,身体不适,所以更是夜夜不归,这几日荆怀九一直没有见过他。就算是回来,也只是匆匆呆上片刻,然后就走了。
薛柳街来的人正是荆府的管家,这管家是老爷子所在的时候留下来的,所以就算是荆存鸿也得给几分薄面,只是那管家看到荆存鸿未在只是匆匆的放下礼就走了。
“娘亲,老宅的人怎么这般客气,徐...老太太还没从家庙中出来吗?”荆怀九故作好奇,当时那老太太为了荆府的家财,竟然设计陷害宇文寇肚子中的孩子,虽然孩子没什么问题,不过荆怀九却因此躺了几天,甚至还差点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