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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若水河畔对峙的两方之外,还有一直在看戏的两人。
一个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耀师,另一个是被像只狗一样拴住的怀恩。
所有人都在惊诧于洛洛爆发出的力量,和突如其来的凤凰神力,怀恩却慌了神,他的眼神焦急万分,恨不得立马出现在洛洛身边。
“不好,不能让她心虚混乱,她会入魔!”怀恩急着冲破禁锢,可耀师的锁链结界太强,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在刚刚不断地挣脱中,他的脖子上已经满是鲜血,可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还是在不断地挣扎。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原来这个小丫头在琼华之战时就该死了,我就说她怎么命这么大,还能一直给我找事。本来嘛,本座的计划好好的,这小丫头一命换命,你觉醒复活,等萧延和完成为他妹妹的续命法阵,本座也刚好复活,一切都是那么的天衣无缝、完美。可是这个丫头倒是出乎所料,原来是因为她,难怪你的觉醒会失败,盘古大神觉醒归位,你竟然为了这个丫头换了神骨,她本该死的,她是命定的新魔神,在她丧命之后,魔骨复苏,新魔神降世、毁天灭地,这才是天命中书写的内容。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是你。你为了救她,用你刚刚觉醒的盘古神骨换了她的魔骨,又替她洗髓疗伤,用了半数修为,又用了半数修为在天界为她造出了灵山结界,助她休养生息、修炼神髓,所以她才会修出那枚凤凰神魄,a呵呵,怕是那丫头自己都不知道吧。”耀师瞪着远处的那张扬如烈焰的洛洛,眼睛中竟满是愤怒怨恨,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
“所以,盘古回不来的。”怀恩冷笑道。
“啪!”耀师手中的长鞭狠狠甩下,在怀恩的脸上抽出了一道血印子,她怒道:“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我的盘古,我一定会唤醒他!哪怕用这天地、用这三界交换!我也一定要唤醒他!”
猩红的鞭子一遍又一遍的抽下,怀恩扭动着身体,姿势看着十分的怪异,看着像是躲避,又像是故意凑上去。
就是现在!怀恩故意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耀师,利用鞭子的抽打正好给身上这条锁链结界打开了缝隙,他抓准时间奋力一挣,便挣脱了锁链,回身反布下结界,头也不回的径直朝着洛洛飞去。
“洛洛,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要被负面情绪干扰影响!”
怀恩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洛洛的火焰之中,在众人的诧异中,在天帝天后的惊诧中,他似乎什么也没看见,直直冲进火焰,一把抱住了洛洛。
他能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挣扎,她似乎非常痛苦,她的眼神迷离,双目中全是火焰,她似乎陷入完全的疯狂。怀恩只是更加紧的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彻底包裹。
“冷静下来,洛洛,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不要想不好的事情,你想想快乐的事情,人间那么美好,你说过你最爱吃京城的馄饨和羊肉面,还爱吃金陵的枣糕,还有蜀中的麻辣小面和冰粉,还有你爱喝的桂花酿。你有朋友、有伙伴、有我……没有人会抛下你,冷静下来……”他将洛洛抱的更紧,丝毫不顾及烈焰的灼烧。
终于,他感到怀中的女子慢慢柔软了下来,她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迷离,却慢慢在回复冷静,她的眼中终于滚落的泪水,周身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盘古?神尊?”
“您怎么在这里?”
“您从魔域逃出来了?”
天帝、天后、望舒纷纷是一脸茫然,为何盘古神尊会出现在这里。
“盘古?”听到天帝他们的称呼令夜修罗也是一愣,他仔细看着眼前之人,眼神从期待灼热而又冷了下来,“你不是,你不是盘古。那日在神魔之井本尊便见过你,尽管你有盘古神尊的一缕元神,但是你并非盘古,这世间,怕是只有本座还记得盘古神尊了吧,可是,他已经永远不在了……”
夜修罗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尽是无奈。
“您不是被魔界抓了吗?”望舒还在傻乎乎的问道,却没注意到天帝天后的脸色并不好看。
“哈哈哈哈!”忽然大笑的人竟然是夜修罗,他似乎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且不说此人并非盘古神尊,就算真是盘古,你可知本尊和盘古是何等关系,本尊就算是翻覆这天地,也定不会伤盘古神尊分毫!这无非是你们这对无耻之人的宣战说辞罢了!”
望舒看向父王母后,天帝脸色微青,天后的面色也并不好看。
“父王?母后?”望舒愣愣的看着天帝天后。
“怎么?没有把你们的龌龊事情告诉孩子?对了,朝和,你可知当时灭你凤凰一族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夜修罗挑眉道。
回忆起那时的惨状,朝和的脸色愈发难看。那时,她匆忙赶回家时,整个凤栖林已经陷入一片火海,里面的惨状怕是只有地狱可拟,尸横遍野、血流满地,所有的族人无一生还,连刚刚出生的婴孩,已经尚在哺育的凤凰蛋都无一幸免,而遍地依然残留附着着魔气,这是来自魔域独有法术和气焰,她识得。她痛哭哀号,哭泣着她错了,她错在不该爱上不该爱之人,是她让族人陷入危难,是她让凤凰一族几近灭绝。
那时,是天帝救了她,天帝扶起崩溃的她,在她将要被悔恨、愤怒、憎恨吞噬的时候,天帝给了她温暖的怀抱,和无尽的包容,让她才能从绝望的深渊中看到希望,让她从无尽的悔恨中走出,天帝,成为了她生命中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可是,她发过誓,无论沧海桑田,她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为她的族人报仇雪恨。
所以,当夜修罗提起凤凰一族之时,只能够勾起她心中无尽的怨恨,她迸发出杀气,她执起弓羽,愤恨道,“你还有脸提起凤凰一族,你杀我父亲是我亲眼所见,而后你又灭我族人,连婴孩都不放过!”
“勿听他啰嗦,魔尊他在拖延时间,星罗大阵快完成了!”天帝忽然高呼,径直发难,毫无保留以元神祭出神器,齐齐攻向夜修罗。
怀恩抱着洛洛在一旁也只能静静观战,他的力量消耗太大,根本无从插手。
不过天帝的力量真不是盖的,竟然能与初代神夜修罗战至平手。
天帝的雷霆之力与夜修罗的鬼廷魔域碰撞一处,惊天动地,巨大的气流震撼天地山川,连世间江河湖海都为之撼动。
朝和赶紧用阵法护住儿子,才勉强让儿子和自己不被狂风卷走。
洛洛被紧紧护在怀恩怀中,怀恩也结出法阵,紧紧护住两人。
洛洛此时也刚刚恢复意识,便看到朝和不顾自己拼命护住望舒,她的儿子。洛洛鼻头一酸,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一个能视若珍宝,而另一个却能弃若弊褛。
“你们二人还真是难分高下,就让本座帮一帮你们!”说话之人正是耀师,不知她何时出现,竟然忽然就出现在了半空中。
“糟了。”怀恩暗声道,他刚忙着救洛洛,竟然忘了她,那个阵法结界对于耀师来说确实也是太容易破了。
耀师大笑着看着眼前的天帝和夜修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俩,就都一起死去吧!”
她的眼神从癫狂的狂喜到冷酷的狠辣,只是瞬间的切换,洛洛觉得这人就是个变态,她的情绪根本就捉摸不定,喜怒无常。
耀师的手指漂亮的结印,她的周身却出现了浓浓的黑雾。
“是怨念!”天后厉声道。
洛洛只觉得这气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归神渊!是归神渊的怨念!”
“对,本座在归神渊中数十万年,失去肉身的我就是靠着这些无尽的怨念为适量,一点点吞噬他们,活到现在。不过也真是万幸,这天下怨念不消,本座就永生不灭,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耀师将黑雾笼罩于整个大地之上,若水之畔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深渊,就连若水似乎也在翻腾吞吐着无尽的哀嚎。
当无尽的黑暗笼罩大地之时,古老的神只陨落消亡,天地万物汇入归墟,一切回到混沌初始,开始还是结束,终于要有抉择。
洛洛忽然想起了在龙山深处那个名叫命运的虚影说过的话。
黑雾笼罩之下什么也看不见,朝和只能紧紧护住儿子,却听见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再定睛看去,黑暗中一团光包裹着两人正在缓缓坠下,是天帝和夜修罗。
她冲了过去,却只看到奄奄一息的天帝,再看夜修罗,竟然也是同样的奄奄一息,竟是同样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亡着。
“没想到,竟然着了他的道。”夜修罗哼了一声,就吐出一口黑血来,“天帝小儿,你早知道他对不对?”
天帝运气,却也无力的吐出一口黑血。
“君上,我帮你疗伤。”朝和护住他的心脉,没想手却被天帝捉住。
他温柔的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他这一生,谁也不曾告诉过,他最爱的女人,曾经是他日日看着,却从来不敢靠近的女人,不是因为她有多高贵,而是因为她美的那般耀眼夺目,她笑起来是那般的灿若朝华。“不必了,天命所归,吾命不久矣。”
“天帝小儿,别装了,到最后你也不承认吗?”夜修罗冷哼着,眼睛却一寸也不离开朝和。
“他在说什么?”朝和愣道。
“朝和啊,吾这一世,于天地无愧,却唯独对不起你……吾其实一直爱慕你,每日看着你的身影,伴随着太阳日日东升西落,可是吾却不敢向前一步,直到你爱上了旁人。可是吾却并不甘心,他去凤栖林找你的时候恰巧吾也在,看到了他重伤了你的父亲……”天帝看着朝和,缓缓说道,他说的很艰难,似乎要把隐藏在心里深处秘密和盘托出,压抑了太多的血泪,每一字一句都是深入骨髓的痛。
“你说什么?重伤?”朝和也茫然了,那日父亲没死?
“是的,重伤,可是那致命一击的却是吾。那一瞬间,吾被黑暗裹挟,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吾得耳边说着杀了他,杀了他们,只有杀了他们吾才能得到你……”天帝深深的叹了口气,才艰难得继续道,“这是吾一生之罪,无法原谅得罪孽,吾被黑暗吞噬裹挟,杀了凤凰一族所有人,直到吾醒过来,才发现凤栖林一地尸首和满城鲜血,竟无一人生还……”
“你在说什么?君上!您疯了吗?那天我回去明明看到整个凤栖林充斥着魔气,那里没有属于您得气息……”朝和也慌了神。
“那本座来告诉你,因为那时候他借了本座的力量,是本座将归神渊的魔气给了他,然后他用魔气杀了所有人。”耀师狂笑着,“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那时候本座还没有实体,但是只有心中有欲望,有怨念,就会很容易被本座支配!天帝,哼,也不过如此!”
“原来是你!”天帝眼中震怒,一口怒气上来却只是化成了一口黑血涌出。
耀师无辜的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又嬉笑道:“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可都和本座没关系了啊。可别啥都赖我。”
“哈哈哈,对,是吾之错,欲念果然是最可怕的东西。吾深知已经铸成大错,可却并不想着悔改,却借此事全数推到夜修罗身上,不但令你和夜修罗反目成仇,也让你从此留在了吾得身边,与吾结为夫妻,更以此为由,攻打魔界,开启了神魔之战,自此后,神魔再无宁日。”天帝笑着,却带着凄冷和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悲凉,“其实夜修罗早就知道了一切,才会在大婚那日杀上天界,可是却被你一箭穿心,你知道吾当时有多怕吗?多怕他会将真相告诉你,多怕你会离开吾。一万年了,你为何要醒来,只要你活着,吾就不会安心!”
“所以,是你设计,找了魔界抓走盘古的理由,出兵魔界,不是为了盘古,更不是为了三界一统,你就是单纯为了掩盖你万年前的一次错误,你害怕,你害怕你伟大天帝有了污点,所以你不惜杀光所有人!三界之乱,各族血流成河,原来都是你!因为你的害怕!你的懦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说话的是洛洛,她听到真相竟是如此,却再也绷不住了,原来所有的一切的因竟是如此。
这才是被隐藏了一万年的真相,这才是一切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