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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里的杨凡,看着不断倒退的山林,心里前所未有的凝重,此次前去五台山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自己亲自坐镇忻州,才能让前线的将士安心打仗,也可防备一些意外情况。
“小凡,你想什么呢?这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忧岳飞能否驾驭得了前线战事,毕竟他还是过于年轻了些。”
蔡薇儿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明白了小凡,你不是要去五台县,而是要借着这个名义,坐镇忻州是不是,怪不得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只是忻州临前线这么近,一旦岳飞宗泽他们阻挡不了金人,那么凭着他们的骑兵,忻州很可能就会被包围了,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杨凡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此行的确危险至极,但是兵法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们只能相信岳飞,就算万一金人扣关南下,有我在忻州,那些官员才不会人心散乱,所以你现在要回太原还来的及。”
不料蔡薇儿撅了撅嘴,“才不要呢,人家就算死了也要陪在你身边,就这么说定了。”说完话便笑眯眯的依偎在杨凡的身旁,而杨凡宠溺的拍了拍蔡薇儿的肩膀后,便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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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州知府罗家烈乃是大观三年的同进士,原本升迁无望的他,愣是靠着左右逢源,拍马溜须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大靠山童贯走了,这让罗家烈极度的恐惧,这么多年的奉承,他早就了解了这位靠山,那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如今居然主动让出了太原,可想而知形势到了何等地步,由其是这几天,属下贺权的话让他动了心。
“大人,如今连童太尉都走了,咱们还留在这里干嘛,要知道金人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就凭咱们这些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赢的希望,下官以为咱们还是投降金人吧。”
一想到此处,罗家烈叹了口气,望着前方官道有气无力的说道“贺大人,再有一会杨宣抚的卫队就到了,可有准备好欢迎仪式?咱们不能让杨宣抚挑出毛病啊。”
身后的一众官员中,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陪着笑脸说道“大人放心,下官已经在明月楼包下酒席和上好的姑娘,保证能让杨大人满意。”
闻听此言后,罗家烈才松了一口气,感慨的拍了拍贺权的肩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贺大人真不愧我的左膀右臂啊。”说完话四周看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小声说道“老贺,你说这次杨宣抚来真的是去五台山给他儿子祈福吗?”
贺权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不变的小声说“下官虽然不知道杨宣抚所来何意,但是金人可就要来了,咱们还是早点谋划好投降金人吧,兴许金人会看在咱们的主动份上,赏咱们一官半职的。”
“嘿”罗家烈冷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看未必吧,如果咱们没什么大作为,就是到了金人那边,也不会受到笑脸,咱们应该缴纳一份投名状才行啊。”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贺权。
贺权神色一变,小声说道“你是说将杨......”还不等贺权说完,罗家烈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赏,“不错,将姓杨的人头送给金人,恐怕金人会乐意之极,到时候你我的富贵不就到手了吗?”
仿佛看到了荣华富贵正在招手,贺权小眼睛一咪,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垂头丧气的说道“想法是好,可是他身边有一千人的卫队,咱们手里的人马不过两千人罢了,而且还被编在了乔三刀的一万人中,这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那被征用的两千人,罗家烈就恨不得大骂张孝纯几句,干什么不好,偏偏要让自己的人顶上去,一旦和金人交手,哪能还有命在,那可是自己花钱培养的私军,不过嘴里却冷笑着说道“不忙,楚云飞乃是这支部队的指挥使,我培养了他多年,到时候一声令下就会听命于我,倒是能把乔三刀拉过来,就再好不过了,我看他好像心里也不服气,找个机会你试探他一下,要是能把那些人都拉过来,就再好不过了,该死的岳飞居然在忻州放了一万人,真是碍事的家伙。”
“ 大人,杨宣抚的卫队进入忻州地界了,马上就到了。”前行打探的差役大声的说道。
罗家烈与贺权互相看了一眼,便带着百官迎了上去,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二人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的被身后的护卫听了进去,看着二人的背影,名为阿三的护卫不着痕迹的冷笑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等到杨凡下了马车后,看着几十位前来迎接自己的官员,心里便有些不快,如今前线正是紧张的时候,这个罗家烈居然还有心思弄这一套,可见平时是没少干这种事。
“ 下官忻州知府罗家烈,率领忻州一众官员,欢迎太子殿下、杨宣抚使前来视察,还请太子和大人随我等入城,下官已经为二位设下了酒宴。”
尽管心里有些不快,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还是懂的,当即淡淡的笑道“既然罗大人有心,那么本官就去一趟,正好这些日子待在太原有些闷了,所以才想要出来走走,既然如此尔等开路吧,我去太子的马车告知他一声。”
罗家烈脸上一喜,既然接受了他的好意,那么接下来就好打交道了,当了八年的官,罗家烈深谙官场之道,要想在官场里混,不怕你贪财,也不怕你贪色,甚至就是贪权也在理解之中,就怕的那种既不贪财,也不贪色,甚至什么都不求的人,这样的人要么大奸大恶,要么廉洁入水,无论是那种人都不适合打交道。
入了忻州城后,罗家烈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连行辕的位置都是忻州最繁华的地段,安排了好一切后,才笑眯眯的说道“太子殿下、杨大人,请随我前去赴宴。”
赵恒一路上颠簸的疲惫不堪,根本就没有兴趣去赴什么宴,勉强的和罗家烈说了两句后,便带着吴峰进了行辕休息,留在原地的杨凡见此,笑着让蔡薇儿先回去休息后,自己便带着几十名护卫随罗家烈赴宴。
虽说罗家烈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官场上的场面话却熟练无比,每一次说话都能让人感觉沐浴春风,不得不说其马屁功夫已经练到了无味无色的境界,非一般人所能及。
到了明月楼后,果然已经被提前清了场,贺权等几位身份高的官员作陪,入了酒席后,杨凡神色一动,看着盘中的菜装作一脸沉醉的笑道“罗大人可是费心了,这个季节想要吃一道熊掌可是非常难得的啊。”
罗家烈笑眯眯的点头称是,而一旁的贺权则解释道“大人劳苦功高,为了我太原百姓的安危,可以说鞍前马后,做为下属的我们怎敢不尽一点心意。”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的移了过去。
杨凡瞄了一眼桌上的银票,见是一张五万两的面额,眉毛一挑然后看了一眼作陪的几人,只见各个都在紧张的盯着自己,杨凡笑的更加灿烂了,嘴里急忙的推迟道“哎呀呀,几位这是干什么,本官哪里是那样的人呢,”嘴里虽然说的好听,手却麻利的将银票塞进袖中。
见杨凡如此上道,罗家烈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更有的人甚至背后已经出了汗,他的这招投石问路并不稀奇,但是官场中的规则往往就是这样,一招鲜,吃遍天。
既然杨宣抚收了银票,那么也就意味着他默许了此事,有时候上官收礼是为了让送礼的下属安心工作,也是是为了搞好上下级关系,只有这样收礼才能收的安心,送礼送的开心,既维持了官场上的尊卑,又提高了安定的局面,对谁都好。”
果然杨凡收了礼后,气氛更加的热烈起来,罗家烈主动的给杨凡倒了一杯酒,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道,咱们太原府别的不说,单单是这汾酒就是一绝,还请大人品尝一番。下官先干为敬。”说完话自己率先喝了一杯,顿时引起叫好声。
闻着淡淡的酒香,杨凡不禁笑道,“既然如此,本官就喝一杯”说完就小酌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回味了一番,“不错,果然是好酒,如果没猜错的话,此酒最少是五年以上了吧。”
“大人的见识,下官佩服不已,这坛酒乃是下官埋藏多年的佳酿,专为大人这种高贵的人准备的,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官场行走,最需要理解能力,从云山雾里的官话和看似无意的行为中发现实质问题,这是一位成功官员的必备素质。很显然桌上的众人都是这方面的行家,一阵闲聊后,便心中有了数,千百年以来,官场上酒风看作风,赌品看人品,这是官场老油条观察其他人的可靠手段,事实证明,酒桌和牌桌上确实能体现一个官员的真性情。
在一番互相试探的过程中,桌子上的众人都比较满意,自以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酒宴的气氛格外的融洽,在贺权叫了几个美女去陪杨凡的时候,被杨凡支支吾吾的推掉了,说是路上带着的那个还等着呢,这才被几位嘻嘻哈哈的官员送了出来,看着醉醺醺的杨凡离去,原本嘻嘻哈哈的罗家烈几人,立即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想到姓杨的比我们还黑,出来公干还顺便藏了一个美女,真是会享福呐,不过这样也好,我等也能睡个好觉了。”然后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便相继离去。
一路上醉醺醺的杨凡,在回到行辕房间后,才恢复了正常,一脸凝重的叹息道“没想到这趟忻州来对了,不然恐怕会坏了大事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