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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夜里风大,檀章安朝着自家妻子又靠近了些,满眸皆是不可置信。
他小心翼翼地站到林雁身后,慢慢抬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檀章安生怕商京舟一个不高兴株连九族。
林雁察觉到他在扯袖子,侧眸示意:“说!”
“嘘!”
檀章安吓得浑身一抖,小心翼翼地拉着林雁往旁边走,又抬头对着商京舟虚心地笑了笑。
“夫人。”他声音十分的小,谨慎开口:“你可知你刚刚是在对谁说话?”
“知道。”
林雁声音清冷,眼神坚定,那视线一直留在商京舟身上,没有半刻挪动。
“哎呀!夫人!”檀章安着急地挡住了林雁的视线,忧虑地握住了林雁的手:“夫人,抗旨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可你不是公公婆婆收养的吗?”
林雁十分认真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安抚似地轻轻拍着檀章安的手:“放心,咱们家没有九族这么多。”
“况且!”
林雁说着,一把推开了檀章安,清冷的视线又重新停留在了商京舟的身上。
她坚定地咬牙开口:“臣妇相信,陛下不会是这种滥杀无辜之人!”
说着,林雁提着裙摆朝商京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
商京舟与她面面相觑,有些无助地转眸看向了身侧的相思。
相思也懵懂地摇着头,眼底皆是茫然。
檀章安更是一无所知,但是夫人跪了,他也赶忙跪了下来。
“陛下!”林雁说地十分悲怆:“小女从出生便有病...”
“咳!”
檀相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捂着嘴弯腰咳了声,扯动嘴角是哭笑不得。
“呛到了?”
商京舟注意力全在相思身上,熟练地抓起了一旁的茶壶往茶盏中倒入了一杯清水,还不忘再唇边试探一下温度。
他站在檀相思身后,伸手替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
“来,喝点。”商京舟熟练地递上茶盏,伺候人的功夫真是得心应手,炉火纯青。
檀相思也早已习惯,垂首轻抿了两口,抬眸对着他摇头浅浅笑了笑。
这两人恩爱的模样倒是让林雁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
“娘亲~”檀相思走向了林雁,在她身侧的方向垂手:“您起来再说话嘛。”
女儿很少以这种撒娇的语气与她说话,这更加让林雁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林雁忙又开口:“陛下,小女自及笄便被送去了守皇陵,这三年臣妇过的可谓是心如刀割,日日思女不得欢。”
“相思如今好不容易回了府,臣妇实在不忍又将她送进深宫。”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
“夫人!”檀章安吓地忙上前爬了两步,紧张地拉上了林雁的手。
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雁却是视死如归,一定要把话说出来:“臣妇便是不愿小女一入宫门,一墙隔两地!”
商京舟原本还有些揪着的心,总算是慢慢地放了下来。
但是方才林雁突然反驳他,他是有那么一刻是不悦的,脸色也能看出来。
檀章安知道妻子是不愿与女儿分别,他也亦是如此,便也沉下了心,跪拜了起来。
“陛下!”他掷地有声:“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收回什么命?”商京舟声音低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垂眸间有些清冷:“孤要娶相思,谁都拦不住!”
“若是你们硬要拦着.....”
檀章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林雁也慢慢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圣旨。
却温耳边男商京舟的声音带着点点试探,轻柔了些:“若是你们硬要拦着,那孤入赘可行?”
林雁:“????”她听到了什么?
檀章安:“!!!!”陛下在说什么?
“噗!”
檀相思又是被惊到,咳了两声,呆呆地看向了商京舟:“你就不怕今后商家的江山易主吗?”
“你若是想要,即日起便可改姓檀...唔....”
檀相思连忙打断了商京舟的话,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不让他再说话。
她摇头十分抗拒:“我可不想凌晨上朝,半夜批奏折,这江山还是姓商的好。”
商京舟垂眸轻轻一笑,柔声问:“你可知,今年是何年?”
“何年?”
“荣商六年。”
是他夺回江山的第六年,从重建商国的第一刻,他便定下了这个年号。
荣商,甚至荣字还在商之前。
子民们都以为是繁荣京商的意思,却没想到他们今后的王后称号为,荣华王后!
林雁还是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样,连眼前的人都有些看不太清了。
她伸手想要去摸相思的手,结果还未摸到就先摔了个跟头。
“娘!”
“夫人!”
“太医!”
屋内乱作一团,檀章安抱着林雁就往房内跑。
而一旁被遗忘了的檀姝好立即抱住了檀章安的手,扬声委屈地开口:“父亲,我.....”
檀章安被阻拦地这一下,直接一脚踹在了檀姝好身上。
“让开!”
他边说着,边冷眸相对:“你怎么还不走!人呢!来人啊!给我把她带走!”
“从今日起,檀姝好不再是我檀府收养的二小姐!”
一旁的小厮吓人们连忙冲了过来,将檀姝好拖着往外走。、
“父亲!”
“娘!”
檀姝好挣扎着:“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不该.....”
她的换越来越远,渐渐地变成了一阵马蹄声,她被彻底送出了京都。
——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浅浅的白。
这是商王在京期间第一次没有上朝,放任着文武百官在大殿中等候,而他始终留在了檀府。
房中,小厮丫鬟们都被遣走,只留下了檀章安自己悉心地照顾着林雁。
昨夜太医院院长断定了,林雁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有的只是因为过度惊讶与紧张才导致的昏厥,睡上一觉醒来就能没事。
檀章安却怕她出事,时不时伸手在她鼻子前轻轻停留,感受着她若有若无的鼻息。
“我暂时应该还不会死。”
林雁闭着眼睛,声音清冷又贵气:“老爷,叫陛下进来与妾身说会儿话吧。”
檀章安:“????”
这段话怎么听怎么大逆不道啊!
不过放在林雁的身上,好像还挺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