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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是暖春,但是昼夜的体感差距依旧很大,尤其是倒春寒,从外凉到心底里。
檀姝好发丝都还滴着水,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她,脸上的水渍都映着烛光。
刚哭过的眼睛透着微红的是水光,她抬头瞧着林雁,双手抱着林雁的腿,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瞧上一眼便心疼几分。
“娘。”她哽咽着:“姐姐若是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为何一定要将我推进水里,试图淹死我呢?”
林雁看两眼檀姝好,转眸又看向了相思怀中抱着的小黑。
她眼神闪动着,眉心微微蹙起,又面不改色,瞧着没有半分恼怒的情绪。
林雁想要往前走,却发现自己的脚一直被檀姝好抱着。
“姝好。”林雁声音低低的,没有任何怜惜的语气含在其中。
她轻咳了声,才道:“你先松开我的腿,落了水就该先去换衣服,若是着凉了...”
檀姝好垂眸,可怜楚楚地喃喃出声:“是女儿让娘担心了,女儿这就去换衣服。”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往前走,便听见了身后的林雁叹了声,漫不经心地开口:“若是着凉了,府里又是一笔支出。”
檀姝好的心瞬间凉到了骨子里,转身利索地再次跪了下来。
“娘!”她哭着,伸手擦着眼角的泪:“若是娘也觉得我在府里碍事,那女儿就离开吧。”
林雁着实有些心烦了,她收回了看向檀姝好的视线,转眸落在了相思那张布满担忧的小脸上。
她怀中的小黑瑟瑟发抖,白色的毛发也全都渗出了水来,一滴又一滴地砸在了檀相思的衣摆处。
林雁打量地视线落在了檀相思手臂上已经湿透成了深色的布料,她忙操心地开口:“思思,我的思思啊!”
“小黑我来抱吧。”她说着,伸手就要接过檀相思怀中的狗狗。
狗狗呜呜叫着,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透着可怜的光。
林雁瞧着也觉得可怜,但是要抱狗,她心里却还是害怕。
“我来抱吧。”她咬咬牙,立即开口:“若是湿气进入了体内,仔细得风寒,还是我来抱吧。”
檀相思摇头拒绝,眼底皆是感激。
“娘亲。”她抬眸看向了林雁,见着她满眸担忧,不知道是担忧自己还是担忧怀中小狗的安危,这都让她心间暖洋洋的。
檀相思莞尔:“娘,我不怕湿,我身体一向不错,不会感风寒的。”
她说着,那双布满感激的眸子慢慢垂了下来,眼底渐渐的染上了伤感与不安。
那双潋滟水光的眸间覆盖上了一层雾气,渐渐在眼睑处凝聚,慢慢离开眼眶,砸在了小黑身上。
“娘。”檀相思鼻间酸酸,哽咽声微微颤抖:“娘,小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妹妹跟我说要要了小黑的命。”
“我这些年在皇陵别说是人,连个畜生都见不到,好不容易如今回京了,也有了小黑时时刻刻陪着我,可妹妹却说要淹死小黑。”
檀相思说着抬眸对上了林雁的眸子,咬着唇露出可怜姿态。
她吸着鼻子,扁着嘴:“妹妹是不是觉得我回家后,就抢走了爷爷与娘亲的关爱,她就嫉妒我,才盯上了小黑。”
“我没有!”
檀姝好立即大喊了声,双腿跪在地上挪动两步,哭的比窦娥还冤。
“娘!”
“我没有!”
林雁连眼神都没有留一个给檀姝好,只安抚着檀相思。
见檀相思哭,她的心也揪在了一起。
她柔声安抚:“乖,你若是害怕姝好,那娘就把姝好送去黄州的庄子上。”
黄州,离西皇陵仅仅只是一山之隔。
檀相思摇着头,一股绿茶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睁大了眼睛:“这样会不会对妹妹不好?”
“你放心,你妹妹心里坚韧,什么苦没吃过,没什么好与不好的。”林雁又抱住了檀相思:“思思,你在娘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你的病能好,娘真的很高兴。”
“就这么说定了。”
林雁拍了拍手,扬声喊了句:“杨妈妈,接下来就麻烦你照顾二小姐回黄州,什么时候二小姐嫁人了,你就能回来了。”
杨妈妈是林雁最心腹,最信任的人。
她立即站出来,询问:“夫人,请问这夫婿如何找?”
“自然是你看中了就成。”林雁又补充了一句:“不用问我。”
杨妈妈点点头,走向了檀姝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二小姐,咱们走吧。”
“不!我不走!”
檀姝好彻底慌了,红着眼眶爬向了林雁:“娘!女儿不走!”
她吸着鼻子,说的十分可怜:“女儿知道,我只是个养女,可我也陪伴在了娘身边这么多年。”
发上那一支青蓝色的珠钗滴下了一滴冰凉的水,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上了头顶的珠钗,将珠钗心疼地捧于掌心,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这支珠钗还是娘送我的生辰礼物,我一直戴在身上。”檀姝好说着,眼角滚落了一滴泪,哽咽着:“若是娘要女儿离开,那女儿一定会离开,只是离开之前,我想先见一见父亲。”
“我与父亲终究是父女一场....”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檀章安身上,只想多拖延几日,反正檀章安暂时也回不来,用着这段时间,她能快速在京都找好夫家。
“老爷回府了!”
门口小厮突然冲进来大喊了声。
檀姝好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了身旁一道深沉的声音在她头顶落下。
“马车已经备好了,你走吧。”
檀章安与林雁的表情作态几乎一模一样,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檀相思。
“思思,爹回来了。”
檀章安已经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也知道女儿的“病”好了。
他视线落在了檀相思怀中的小黑身上。
“爹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一定能将小黑救回来的。”
檀章安轻柔地出声,生怕吓到檀相思。
檀相思摇了摇头,慢慢抱着小黑走向来了大堂门口。
她看着来的路,喃喃道:“我已经找好郎中了,应该就快到了。”
“还是我女儿聪明!”檀章安挤上前又夸赞了一番。
然后,就瞧见了府外停下了一辆马车。
小厮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整个人显得尤其害怕,大喊着:“老爷!夫人!小姐!这好像是宫里的马车!”
“宫人来人了?”
“是商王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