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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漠到京都,马车摇摇晃晃走了整整三个白昼。
第三个黄昏,晚霞在西边扫出了一抹彩色,落日与晚霞交相辉映,落在从马车上缓缓走出的姑娘身上。
马车的帘子内缓缓伸出了一只白嫩如雪的手,轻挑开帘子,露出了帘子后的皓月之姿。
檀相思刚探出头,就瞧见了府门口匆匆蹿出了个粉嫩的身影。
丫头跑的极快,险些一滚到底。
“小姐!”
桃茗扑到了马车旁,一把抱住了檀相思的腿,激动又伤心地大哭:“小姐!你回来了!你可算是回来了!”
“去西皇陵这些年可有受苦,可受了热?”
檀相思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痛哭的丫头,只觉得十分眼熟,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桃子?”她惊呼了声:“你怎么也来了?”
桃茗不明所以,只哭的更狠,抱的更紧了。
“小姐!你肯定在皇陵过的很苦!你的瘦了!”
她哭唧唧地擦着眼睛,说话间的腔调全是对檀相思的担忧。
檀相思心软了几分,伸手正想要摸一摸丫头的头顶,就听见那丫头闷闷地出声:“不仅瘦了,还黑了。”
檀相思:“......”
她微笑,默默的收回手。
檀相思看着桃茗这张熟悉的脸蛋,又不禁想起了一直跟在商京舟身边的皓辛。
难道是他们的前世?
檀相思被桃茗扶着下了马车,脚还未踏上台阶,便又听到里面一声苍老又迫切的叫唤声。
“我的思思丫头回来了?”
“思思丫头在哪呢?”
一位鬓发半白的老人匆匆跑了出来,他像是个老顽童,健步如飞,面色红润,没有半点老态,脸上的皱纹倒像是假的。
他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炯炯有神,见到檀相思出现在门口后,瞬间有些泪目。
檀相思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声音,仿佛一道雷从头顶劈下,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满眸皆是不可窒息。
看到老人的脸,她再也绷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
【丫头,爷爷先走了。】
那一条短信还在眼前挥散不去,又见老人那与往日别无差别的眼神,依然是这样的疼爱她。
檀相思提起裙摆跑进了檀府,直接抱住了老人。
“爷爷!”
她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一滴一滴砸到了老人的背后上。
檀鹤青随之有些诧异,松开自家孙女后,不停地打量着孙女。
他们檀府唯一的嫡女,从小生性凉薄,不爱笑,待人也不大亲和,对任何事都是冷漠至极,寻遍神医,都说她是三魂少了一魂。
便是连十五岁那年被选为西皇陵守陵太妃时,也没有任何反应,第一次离家也是决绝的没有回头。
就像是颗捂不热的石头。
“思思丫头?”
檀鹤青有些热泪盈眶,这还是第一次丫头主动抱她。
檀相思擦了擦眼角的泪,莞尔:“爷爷,刚回来见到您,情绪有些激动。”
“你的病,好了?”檀鹤青试探地看着她,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她:“去了一趟皇陵,回来病就好了?”
就连身旁的桃茗也觉得奇怪,但见到自家小姐像是个正常人了,也擦了擦眼睛的泪,喜极而泣:“大老爷,小姐病好了是件好事呀!”
“小姐舟车劳顿,您还是先让小姐回房歇息吧。”
“对对对!”檀鹤青如梦初醒,忙吆喝:“来人啊,把晚膳都端上来。”
他转身,对着檀相思,柔柔一笑:“丫头,咱们吃完晚膳再歇息。”
檀相思想着方才两人的话,掩饰着不太自然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
爷孙俩人刚从外院走到内院,在大圆桌旁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激动地声音。
“思思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吗?怕不是又骗我的吧!”
女人的声音急切,步子更急切。
一旁的侍女紧张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女人一不留神摔倒了。
侍女一边跑一边说话:“夫人,您慢些,小姐已经在于大老爷一起用膳了。”
林雁环顾四周,一眼就锁定了那抹粉色的身影。
“我的心肝宝贝!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大喊了声,立即冲过去抱住了檀相思:“娘亲可想你了!”
檀相思吓的手上的筷子都摔在了地上,她满眸呆呆然,看着这张陌生中眉眼间有带着点熟悉的脸,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娘亲?
她无措地将手背在身后,谨慎的语气中满是试探与抗拒。
林雁搓了搓手,表情变的有些不自然。
她笑着摆手:“别怕别怕,娘亲不是故意要抱你的,一时情绪激动,忘记了克制。”
“看你毛毛躁躁,都吓到我的思思丫头了!”檀鹤青笑骂了一句,将筷子缓缓放下,才又骄傲地道:“可不像是我,思思方才都抱我了!”
“你这做娘的也不知道反思反思,丫头怎么不跟你亲近?”
林雁腆着脸笑了两声:“儿媳这不是才知道嘛!”
“方才还在推牌九呢,听到宝贝要回来,我这不就立马赶回了家?”
林雁说着,警惕又小心地伸手拉住了檀相思的手,见她不反抗,才柔柔笑着:“坐着先吃饭吧。”
檀相思看着握着自己手的那双贵夫人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她的娘亲?
见着檀相思一直看着自己,林雁伸手摸了摸脸:“娘亲脸上没脏东西吧?”
檀相思垂眸,摇了摇头,在一旁缓缓坐了下来。
用个晚膳就花了半个多时辰,餐桌上,林雁一直给她夹菜,介绍哪些东西好吃,甚至用完晚膳后,还给她剥了橘子。
“我记得你爱吃这种小小的橘子。”林雁说着,递出了橘子,满眼期待地看着檀相思。
檀相思垂眸接过了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
“很甜。”她眸光微颤,声音也跟着轻轻颤动:“谢谢,娘亲。”
林雁闻言,面上一喜。
“你喜欢,娘亲就给你多剥几个橘子。”
她竟然有些泪目,剥橘子的手都不禁微微颤动。
檀相思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颤动不止的手,莞尔一笑:“女儿长大了,自己会剥的。”
“好,好。”林雁偷偷擦着眼角的泪,一直握紧了檀相思的手。
原来老爷子说的话不是吹嘘的,她的心肝宝贝的病是真的好了。
母女俩手握着手,相视笑着。
“娘亲,听说姐姐回来了?”
门口,出现了一抹浅绿色的身影。
檀相思见到来人后,顿时松开了林雁的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