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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46章骊山店
?天空阴沉沉的,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天幕阴暗得仿佛压向地面,让人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大雨倾盆前的荒野,闷热得没有一丝风,孤独的野草静悄悄的立在苍茫的大地上,无力地弯着腰。偶尔秋虫鸣叫,便引来乌云上一阵低沉雷声。
而在这前不见村后不见店的荒野之地,一条从远方延伸而来的古道上,嗒嗒嗒地渐渐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片饷后,一卷沙尘滚滚,骏马飞驰而至,马嘴吐沫,但见骑者抬头瞥了眼远方的群山,夜空黑云下,奇峰怪岩,隐隐带了一丝狰狞。
他挥动马鞭,低喝声“驾”,随即便见烟尘滚滚,骑者已然离去!
在巍峨群山之中,有一座并不起眼的矮山,名叫骊山。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从苍穹上飘落的雨丝,卷过了骊山脚下的一间荒野店。店孤零零地燃着一盏油灯,在苍茫荒山旷野之中透着微弱的光亮。
店掌柜姓刘,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是五里外的临潼县的籍户。公元前195年,汉高祖刘邦为了笼络人心,安排了二十户人家住在秦始皇陵附近,作为守陵人看管秦始皇陵。经过几百年的繁衍,这二十户人家已经在此地扎根繁衍子孙,而他们居住的村也展成了今日的临潼县。虽然已过去四百年,大汉皇朝已经到了狂风骤雨,摇摇欲坠的时候,而这些守陵人依旧遵守着祖先留下来的遗愿,世世辈辈守护在骊山下。世人只知秦始皇埋在这带,可是群山万千,秦始皇陵的地宫真正藏在哪里,还是千古以来的秘密。
刘掌柜已经步入不惑之年,配偶早逝,养有一子,可惜是个痴呆儿。父子俩相依为命,在这个荒僻之地,古道之旁,辛苦建起了一个简陋屋子,为东来西往的商人旅者提供个歇脚喝茶的处所,以此赚几个辛苦钱。
其实临潼县自古为关中要冲,洛阳与长安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而刘掌柜这间店门前的古道通往东西,西可到潼关、东可到洛阳,所以来往之人甚多,虽然生活酸苦,可刘掌柜一家两口也能吃饱着暖,在乱世摇摆之中,也算安稳。
此刻刘掌柜正站在店门前,看了眼黑云密布的夜空,再看了眼古道的两边,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坏的天气,想必不会有商贩旅人赶路,看来今日店里的生意泡汤了。不过店里还是有着几位客人,默默地坐在阴暗昏黄的屋里,躲避着屋外的凄风苦雨。
黑压压的天边亮起了闪电,然后低沉的雷声在乌云中滚滚而来,寂静的山间顿时狂风大作,吹得店的门窗啦啦作响,灰尘从头木梁上掉落。
这刻,刘掌柜回头朝店内的痴呆儿子喝道:“二崽子还玩个作啥,起风了,还不滚来把东西搬进屋?”
刘掌柜的语气很粗重,显然对于亡妻给他留下的这个痴呆儿存着怨念。
在店的阴暗角落,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蹲在地上,玩弄着一只掉毛灰溜溜的野狗。令人惊讶的是,这青年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面容雄伟,身材魁梧、头上的毛又长又脏,听见爹爹的呼唤,他立即一手抱起那奇丑无比的狗走到了爹爹的身边,傻乎乎地笑。当他站在爹爹的身旁,他那魁梧的身躯更显得异常壮硕,古语身高八尺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站直了身躯,两米多的身材,头部几近触到了屋。站在儿子的身边,刘掌柜顿时显得渺了。但是这个痴呆儿对爹爹言及听从,任劳任怨地在风雨中搬着屋外的物什。在店门旁放着两个盛满烈酒密封的酒缸,从体积看上去不下百斤。令人惊叹的是,那痴呆儿伸出如猿猴又长又粗的手臂挽住酒缸竟然单臂便抱了起来,轻松异常地搬进屋内,若非脚步踏在地上能让店内的客人感觉到微微的震动,还以为他搬的是枕头。
这样的魁梧的痴呆儿的神力顿时引起了店里那几名沉默客人的注意。简陋阴暗的屋里只摆着六张桌子,其中三张桌子旁边坐着歇脚避雨的客人,靠门边的两张桌旁坐着的都是常年来往的商贩,战乱虽然带来了苦难,但物资需求的增大也给了一些商贩走卒创造了更多谋求财富的机会。和这些风尘仆仆的普通商贩比起来,临窗边的一张桌旁的坐着一双年轻男女就显得格外的引人注意。
这对年轻男女显然都是非凡人物,男子有着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孔,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威,鼻梁高挺,薄唇紧闭,黑亮的长披散在两肩,藏青色的长袍随风飘拂,不出的洒脱,俊秀,好一位翩翩公子。
如果辰伟在此,便会惊讶地现此人正是差要了他性命的白衣男子。
而在这位公子的旁边,则是一位秀高耸,挽成海螺形状的女子,她面蒙一抹白纱,仅露双目,瞳子乌亮有神,清艳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令人心中爱怜之时,竟还有几分敬畏。
店内的客人都是在江湖上飘荡日久,见多识广的商贩走卒,可从没见过如此出尘脱俗的仙子,可远观而不敢产生亵玩之心。
当这仙女般的女子看见那痴呆儿力举酒缸时,那双美得勾人心脾的眸子一亮,可见到他傻乎乎笑着、嘴巴还吧嗒吧嗒地滴着口水后,眼眸便闪过一抹失望惋惜之色。
身边的公子察言观色,把女子的眼神看在眼里,然后微微笑道:“骨骼精奇、天生神力,简直是绝妙的虎将苗子,只可惜是个痴呆儿。”
那女子因为轻纱蒙面,看不清神情,但眼眸平淡若水,看不出情绪,给人捉摸不透的感觉。但恰恰如此,却让身边的公子眼神闪过一抹隐晦的爱慕之色。
……
闷雷滚滚而过,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帮完物什后,蹲在墙角屋檐下的大个子怀抱中的灰溜溜的丑狗被惊雷所慑,从他怀中跳了出来,往前方雨幕撒腿就跑。傻乎乎的大个子出一声惊叫,然后不顾大雨和泥泞,惊慌失措地追了出去。
大个子的叫声响若闷雷,把店内赶了大半夜路的商贩正趁机打个瞌吓了一跳,不由埋怨地咒骂了几句。刘掌柜面露歉意,朝各位客人道歉道:“犬子吓到诸位了,原谅个,原谅个……”
而那些商贩自然也不会真的和一个傻子计较,其中一人问道:“掌柜,你就这样让你那傻儿子大雨夜的跑出去,不怕给豺狼叼走了?”
听见客人傻儿子,刘掌柜也不生气,在这里开店迎客赚辛苦钱的他无论对着任何人,都会陪着笑脸。这时候他瞥了眼已经消失在雨幕的儿子,然后回过头对那客人堆上笑脸很客气地道:“不怕不怕,山里的豺狼见到他只会躲得远远的……”
店里的几位客人听见此话置之一笑,其中一人却忍不住嘲讽道:“掌柜我猜你倒是想豺狼把那傻儿子给吃了,一了百了,养着也浪费食物……”
刘掌柜依旧不㊣(6)恼火,陪着笑脸,连续了两声:“虎毒不吃儿,虎毒不吃儿……”
那些客人笑得更欢了。片刻后,店里又恢复了平静。
……
荒野店窗边,凝神听着野外凄厉呼啸的风雨声,那翩翩公子忍不住再次出声道:“不知道秦始皇陵是否真如诸葛先生的那样在骊山脚下呢?”
那蒙面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让那几位打瞌睡的商贩顿时消去了睡意,竖起了耳朵。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司马公子才对。”女子轻声道。
那公子脸上露出讪讪之色,道:“诸葛先生神机妙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然他如此肯定就在骊山,应该没错。无论如何,我司马懿不会让飞雪你白走一趟。”
那女子听见他直呼自己名字,秀眉不经意地微微拧起一丝,似乎有些不满。不过很快她又继续道:“来也巧,我有个师哥也叫诸葛亮,他天赋极高,却浪荡不羁。不过我倒想见识见识司马公子口中的诸葛先生,能够让曹操拜为军师,司马公子也敬佩不已的人物到底是如何的风姿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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