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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见的并不一定是真实,何况这假象的世界,现实与非现实哪一个我都不想思考,太复杂。我很庆幸的能在失去活下去的意志时遇到你,尽管只有短短的3个月,但那对我来说比一生都要来的珍贵。
“医生,他又没有吃饭了。”
我痛恨医院,非常憎恨,并不是因为他们无法医治我的脚,而是已经知道无法医治还给予病患希望的言语,丑陋的面孔时不时露出伪善的笑容,我讨厌他们。1年前当我清醒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铺,还有身上一系列的插管。当时身边还有细碎哭声,现在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父母死了,还伤到腿,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走路”
那一刻我认为我真的很可怜,为什么这一系列的事故发生在我身上,凭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每天护士拉开窗帘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味道的风,混合着医院浓烈的药水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习惯这种被白色包围的孤独。
“翼。”
啊,这个字好熟悉。对了,是我的名字。已经有多久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似乎很久了。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看起来有四十所岁的样子,带着金丝边框的眼睛,没有胡须,乌黑的头发梳的整齐。
“还记得我是谁了吗?”
男人稳重低沉的声音空旷的病房中阵阵回荡。
“舅舅”
他是我的舅舅,我母亲的哥哥,我只看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婆婆生日的时候,一次是在我刚住院的时候,每次见到他都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威严。
“这次我来是想接你到我家里,那里也一样有医生,不一定要在医院。”
他的家,我记得是在离市区不远的一幢别墅,只去过一次,很大。那一次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镶在精致的相框里,那一刻还不清楚,不过现在渐渐知道那是一种爱,一种沉重的爱。
“对不起,我只想呆在医院。”
“是吗?”
我没有看到拒绝他时他脸上的表情,如果我看到也许我会想要收回前言。
“我会再来看你的。”
“嗯,你走好,舅舅。”
我明白他接我回去的心情,就是因为明白才无法答应,他需要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而我的存在只会让他更加不舍。
“拒绝好男人的邀请可是会折福的。”
门口站着一个年龄与我差不多的男孩,面色有点憔悴,带着一个深色的毛线帽。
“你怎么知道是个好男人。”
“感觉,感觉,我的第六感可是很强的噢。”
男孩走到我的床边,弓起身在很近的距离注视我,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他一动都没动,这让我浑身不自在。
“你在看什么?”
他突然,站直身体,用手托着腮,龇牙笑起来。
“你啊,长的还满不错的嘛。不知道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好想看。”
“你在说什么啊。”
“我叫风,大风四起的风,就住在你对面的房间,你呢?”
“翼”
“翼吗?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感觉和你很像。”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之后他经常会来我房间,有他在的房间变得不再孤寂与空旷。我喜欢听他聊天,虽然他说的很多话题我都接不上。
“今天的那个护士感觉真不错呢,就是打针疼了点,不过算了,只要好看就行了。”
“你喜欢漂亮的护士吗?”
“当然了,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啊,不过没有你漂亮。”
“我才不要漂亮呢。”
突然觉得他会和我聊天只是因为我长的比较漂亮,对于一个男的来说继承母亲的长像实在太糟糕,以前我一直这么认为自己长的太过女性化,不过现在有点庆幸,如果我没有继承这副容貌的话,就不会认识他。除了我的长相以外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可以吸引他的,如果有比我更漂亮的人出现,他就不会在来我这里了吧。
“对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呢。”
“出去?去哪?”
“医院里有很多美丽的花园,等着我去推着车过来,等着我啊。”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他的笑脸温暖我冰冷的心,给我无言的世界带来欢乐。
“外面很不错吧,下次要还想出来我随时待命。”
“呵呵。”
“啊——”
怎么了?
“你笑了,笑了,哈哈!果然你笑起来很美。”
你才是让我开怀大笑的原因,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还封闭在我们空间中,永远也不可能走出来。
“你不愿意做手术吗?”
“哎?”
“昨天我听到了,医生跟你说的。现在开发的新技术,得到了业界的肯定,希望你能够同意做这个手术,说不定可以恢复双腿的知觉。”
是呀,医学现在发展的很快,我只要答应做这个手术说不定就可以重新站起来,不需要靠轮椅,靠自己的双脚。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手术失败了我还是跟现在一样,成功的话就能有新的生活。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决定了不是吗,为什么还犹豫不决呢?”
“我”
我怕手术成功后就不能够在和你见面了,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手术会成功,也不会有哪个人这么希望的。和你共度的这两个多月的时光,我很开心,开心到让我不想失去,也许只有我这么认为,但也是我心中小小的渴望,渴望你也有一点舍不得。
“你会手术成功的,一定能摆脱这种靠轮椅过活的日子,要相信现在的医学能力。”
“风”
“我下个月也要接受手术了,虽然不一定会成功,但是我会努力,医生也在努力,所以我们要放心把自己交给医生。”
我一直都不知道风得的是什么病,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总也说不出口。他很快乐,把一切都看的很轻,比我坚强的多。
“翼,我们约好了,手术成功后我们一起走出医院,去看久违的世界。”
“嗯,我答应你。”
“我们可说好了噢。”
温暖的三月,我终于再次走向手术台,在进去的那一刻,风一直握着我的手,让我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但他的脸色比我早些看到时更为憔悴。
“会成功的,翼你一定会康复的。”
“嗯,风你也是。”
“翼”
啊!风弯下腰吻上我的嘴唇,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嘴唇是如此形状,如此温暖,如此让人沉醉,如此让人舍不得离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直到我进入手术室还残留在我的唇边。手术很成功,医生在我意识清醒的第二天跟我说了手术后修养的相关适宜。
“翼,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康复的,等你康复后就直接搬到我家去住。”
“谢谢你,舅舅。我还是回我自己的家,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可是这样你会很辛苦的。”
“没有关系,会渐渐好转的。”
这次我很好的看清楚舅舅的表情,有点失望,有点憔悴,果然是个好男人,拒绝这样的男人确实会折福的。
对面的病房直到3月末都没有打开过,我一边做着康复的复键活动一边等着风的到来,我要问他的有很多,为什么当初要跟我答话,为什么老是往我这跑,为什么要吻我。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应该不久就能出院了,最近食欲怎么样,如果觉得不和口味可以跟我说。”
“谢谢你,这已经很好了。”
“对了,护士小姐,对面病房怎么一直关着门。”
“啊,那是因为需要减少不必要的打扰。”
“减少不必要的打扰?为什么?”
“因为对面的那个病人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什么!?那个病人叫什么?”
不要是他,千万不要是他。
“他不是一直往你这跑的吗?我记得叫风吧喂!你到哪去啊。”
沉睡状态不可能的,风跟我约好的,说他相信医生一定会把他治好的。当我打开病房的门时,看见久违的脸,他安静的躺在白色的床上,白色的窗被风微微吹起,整个房间被浓烈的药水味占满。走到窗边抚摸着他憔悴泛白的脸,由于过久没有行动他的手脚肌肉开始略微萎缩。
我叫风,大风四起的风。
你啊,长的还满不错的嘛
翼,我们约好了,手术成功后我们一起走出医院,去看久违的世界
会成功的,翼你一定会康复的
“风,是我翼,你不要在睡了,该醒醒了,瞧今天的天气可好了,我的脚能走了,不是说要一起去看久违的世界吗,不要再睡了呜呜呜”
四月的天气还是有一点凉,风很大,吹散了旧时的梦境,你果然很像风,吹走了我的阴霾,却也一起消失不见,惟独你身上那抹淡淡的清香至尽仍残留在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