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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为我停留七天,我会嫁给你!我仍然相信那是真的,而这种机会只有一次。
刚进入集团就认识了她,那时正值盛夏,她灿烂的笑声给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我喜欢看着她在我身边忙来忙去的样子。
偶尔谈及“新天地”问她,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就在我家附近,她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带我去?我知道她在外租了房子,不住家里。
干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因为那里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古玩交易市场,我想去看一下!好啊!她笑起来,样子很好看。
星期天早上,她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汽车站一起等车。一群拉客的上来围住我们七嘴八舌抢生意,我伸手揽过她的腰往前走了一会儿,坐上一辆人很少的车。上车后,我松开手,忽然发现她脸红了。
到了“新天地”我说你回家吗?她盯住我,和我一块去我家吧,总该尽地主之谊。
下次吧,这一次事挺紧的,下次一定去。我向她道谢并告别。
事情办妥以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我坐上一辆往公司方向的公车,却发现车门口出现了她的身影。
你怎么不等我?她眼睛眨眨。我不知道你也回公司!我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上车来坐在我身边,调皮地作了个鬼脸,说,算了,没事的。
看着她,我有些痴了。
车上,我说,你帮我找到这地方,我要好好谢谢你,要是我自己慢慢找,办事不会这么顺利的!该请你喝一杯?好啊!她眼里闪着光。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我心里却突然一阵慌乱。
一个不是很大的酒馆,装修得却很精致。老板很热情,小姐喝点什么?啤酒!
啤酒上来的时候还有一杯百事,她的眼神中全是问号。
我不喝酒的,我笑着说,端起了杯子,干!
哦!男孩子喝饮料的样子挺好看的!这次是她笑了,我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我怕那目光可以穿透我的一切。
天知道我哪根神经被触动了,当晕黄的灯光一刹模糊了我的眼,我鬼使神差低下头吻了她,她没有拒绝,但脸庞烫得好像把我的心烧着了。
深秋。路边的梧桐树叶已全部落尽,只有枯枝在风中摇曳。
外面下着雨,酒馆、啤酒、百事。她告诉我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一个挺好的小伙子,有三年了。我早就知道,但头一次听她亲口说出,我还是一惊。我挣扎着笑了笑,但浑身像有冷气冒上来。
一开始我就知道,可是我不能自己。
接着她给我说了他的家庭,他的名字以及一切,使我惊诧的是,那个他我不但认识,而且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好兄弟。以前我只知道她有男朋友却没想到会是他。
我本来烧着的心一下掉进冰窟里,话到嘴边却转而变成———我们做朋友吧,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儿吐出这几句话。
她没有说话,只用那一双经常流露笑意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我。
原谅我一时的冲动,我不敢再往下走了,我怕到时不能回头。你回到你的从前吧!你们在一起会很顺心的,而我不行,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什么都还没有,虽然感情不能施舍,但感情也要有物质基础。真正爱一个人就希望她幸福,我现在吃了上顿下顿不知在什么地方,我拿什么去爱我心爱的人。虽然有人说爱情可以跨越一切障碍,可我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她哭了,泪水晶莹的滑落,我拥她入怀,吻干了她的泪水,说,不许哭我也哭了,我的心在流血,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又是一个人了,其实本来我就是一个人,我虽然希望能这样拥着她直到白发苍苍,可是我怎么能做到?
初冬,人们已经臃肿起来,中午没有行人,偶尔有车辆匆匆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埃,久久不散。
因为工作需要,集团公司领导派我去上海。通知我的时候,她也在。两天后启程。
她说要给我饯行。仍是那个小酒馆,仍是啤酒、百事,老板仍是热情如昔。她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种哀婉或是凄楚,我没有读懂,也不敢仔细去读,我怕打乱这份宁静,我不知道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和她这样坐在这家小酒馆里。
从酒馆里出来,我送她回住处。到了门口,临上楼前,她突然转过身,说———如果你为我停留七天,我会嫁给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那一晚,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我知道七天是什么意思,七天,一个星期,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处理很多问题。我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在我这一关,我过不去,我不可以的,她是我兄弟的女朋友,我不可以。这一夜太漫长,比七天还要长,甚至是七个世纪。
天还没亮,我咬紧牙关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在上海工作的日子,紧张但不辛苦。空闲时一个人经常听听音乐,或者一人人去酒吧,却很少能碰见一个能喝啤酒的女孩子,带着笑。
春节了,休假回家。刚一进公司就看见了她,还是那样的妩媚动人。你回来了!嗯!就再也没有话说。随后我听说她已结婚了,就在我刚走不长时间。
那晚我自己到了那家小酒馆,仍是啤酒、百事,从来滴酒不沾的我竟喝得不醒人事。
醒来时,我的头好像要裂开。她坐在我身边,我以为我看花了眼,但揉揉眼,确实是她。她盯着我,你干吗呢?你不会喝还逞什么能?你怎么不知道珍惜自己?有的人快要死了还没像你这样狼狈!她哭了,我却笑了,笑得一定很难看,很勉强短短的假期很快过去了,我又回到了上海。我和她再没有联系。冬去春来,一天从集团公司来了几位原来熟识的同事。接风的酒席上,他们说起了她———她死了,不治之症,她的丈夫在病床前陪她度过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秒钟。乍听这个消息,我如五雷轰顶。
她的丈夫和她结婚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他仍然娶了她。突然间我觉得自己渺小起来,渺小得在天地间连我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接受这个消息的,我只知道我又一次醉得不醒人事,她永远地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了,不会再出现了,不会再看着我笑了,不会再陪我去酒馆了,不会再关心我了。春节前一面竟成了永别,我多么希望我能再见她一次,哪怕是一面,我永远没有这种机会了。但我却很希望陪她最后一秒钟的那个人是我!
如果你为我停留七天,我会嫁给你!我仍然相信那是真的,而这种机会只有一次,我却永远地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