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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现代人的关系真正脆弱,数来数去,不过几个号码,要与一个人断绝关系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情。换个号码搬次家,从此两人再不相干,各自走各自的天涯。
见喵喵以前,问喵喵关于他的讯息,喵喵只字不提,说:见了面再告诉你。
风风明白这样的意思,如果不见面,那么那些讯息是无需知道的,完全没有意义;如果不见面,那些名字、学校、地址,有什么用处;如果不见面,那么喵喵就是一个风风在长沙的网友而已。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年轻还是已经老去,这些,通通无用呢。笑笑,没有坚持着问下去。
后来见了面,知道了喵喵的名字,规程时在taxi上问他在什么学校,喵喵不愿说,风风就没再问下去。
风风并非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只是习惯了压抑自己,不愿意勉强别人。
于是到了最后,不过知道一个手机号码,与一名字而已。——名字也几乎没用,风风一次也没用过。如果,如果这个人要从自己的世界消失,多么简单。想到这里风风有种奇怪的感觉,并不是难过,只是忽然心里有些空,是失落吧。
上网的时候,风风点击喵喵的头像:我发现一个问题。
喵喵:嗯?
风风:我除了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到喵喵的回复:你想知道什么?
而风风几乎是同时发出的消息:不过无所谓!那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是喵喵就可以了。
呵呵,谁说不是?风风认识的,交往的,只是喵喵而已,不是别的谁谁谁。
胡说,如果一个人用心要去躲另一个人,就一定可以做到。风风常常想,有天在彼此世界里消失了的对方,是因为客观原因,还是只是主观上不想再见?
如果,——也许不是如果,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这一天,自己要从喵喵的世界消失了,是因为到了不得不消失的时候,或者只是因为自己不再想见?如果,自己已经不再对这个人抱有希望。
二十八、
上网,又见喵喵。喵喵一如既往地开玩笑,风风却自然不起来,无法到达喵喵的氛围。这个人,究竟是要怎样呢?难道自己就这样一直无声无嗅地跟在喜欢就可以了吗?这算什么呢?自己明明是一个这么骄傲的人啊,怎么会让自己陷入一个这样的局地?不觉间产生对自己的厌恶,言辞便冷漠起来。喵喵毕竟是喵喵吧?一句话,就能感觉出不对劲。
喵喵:你怎么一点也不疯了
风风:我以前很疯吗?
风风不觉发出疑问,难道自己还有什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么?
风风:似乎我以前也就是这样子而已。
喵喵:你以前不疯。只是一般和我玩久了都会变疯的。
一般?。原来,或者。自己对于喵喵,不过如此。风风心里有些冷:那是一般。而且,我有和你玩很久吗?
心想喵喵会生气的吧,那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于是果然。喵喵:日。你去睡吧!88
风风在显示器的这一边笑。其实每一件事情自己的估计都是正确的,无论是喵喵对自己或是自己对喵喵,似乎都要超出想象地了解对方呢。总是能轻易察觉出被掩埋在表象之后的东西,和面对一项事物的反应。这样,算不算是棋逢对手?可惜自己已经弃权了,游戏也已经结束,确实,是有些令人感到有些可惜呢。
风风:我只是在说事实。
风风一边笑:我不能老是无声无嗅地跟在你后面跑。有些事情,发生和没发生就是不一样。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回不去就是回不去。如果你要责怪我,你是否应该反省自己?
发完消息风风心里无比平静。下机。回宿舍。准备休息。很多话还是说出来比较舒服。告诉喵喵这些并不是责怪他。这毕竟是风风自己的事情,可是除了风风自己以为,谁也没有资格责怪风风。即便是作为被风风打扰到的喵喵也不可以。
风风忽然觉得很累。即便是站在原地不动地等着。但是面对着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希望,也确是太疲倦。不如,干脆,就不要了吧?
二十七、
喜欢着另一个人的日子,究竟和以前谁也不想的日子,有什么区别。上课、下课、读书、休假。该一个人的时候亦然是一个人,只是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份希望。
心情一直持续低密的,上课,也都是在听音乐。专业老师一贯宠着风风的,只要学得好,上课不发出声音,做什么都不会被管。风风只是不愿旷课。一样是音乐,坐在寝室听和坐在教室听有什么区别。天上飘的是白云,身边过往的是陌路人,迎面吹来的是凉风,耳朵除了音乐什么都听不到,无人能影响自己——没区别。
芸芸众生——不过如此,若是和自己素不相识,再优秀又如何?高贵和低贱,对于另一个个体,有什么意义,大家共同属性,陌生人而已。
直到走到相识的交叉点,故事开始。
在亿万人之中相遇喵喵,岂是易事?
风风有个可爱的徒弟,年龄比自己大的,但是却万分可爱的徒弟。风风心情不好的时候,徒弟就想很多办法来另风风不无聊。
“师傅我给你讲个笑话”
“师傅我给你发些可爱的图片”
“师傅我们来下五子棋”
“师傅我们来下象棋吧”
呵呵呵,风风想起徒弟便想笑,这个万能的徒弟啊,什么都会的徒弟。唯一不如自己的,不过是连输自己两局象棋。
每次风风对着显示器不断笑着的时候,徒弟就要感叹:“师傅你的笑真是倾倒众生啊,你应该多笑的。”
风风心里忽然就暖暖的。何必呢?为了一个喵喵,把自己锁在一个地方,而喵喵总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看着,不过时时笑笑,不曾向自己伸出的手。这算什么?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谁不想呢?保护自己,不如就呆在这里,等着别的人来喜欢自己就好了。
再也不,在另一个人的身后想念。
三十、
天气很好。每天都是晴,大太阳、小太阳,照着人暖暖的。
又是通宵,近至十一点风风上线。
一上线,便收到喵喵的消息。9点左右发出的,问自己在不在。
风风:在。
一段时间以后,喵喵:我就要走了,去唱ktv。
风风不知道说什么,挽留是不存在的,正要说再见,收到喵喵的消息。
喵喵:不知道说什么。
风风笑,连语言都消失了,就像那条短信里的,和谐的关系已经over了,回不到从前,到不了以后。
风风:其实我好遗憾。
风风:那么难得的人和关系。
风风:结果又被我弄砸了。
喵喵:哈哈。哪个?
风风:你啊。
喵喵:没有啊,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关系。
电脑这一边,风风觉得很欣慰,自己总算是没有喜欢错人。至少,他是真诚的。
要怎么样,才能保持以前的关系呢?如果,风风真的站在了另外一个人的右侧,那么喵喵,是否还会站在风风的对岸呢?
三十一、
lily打电话给风风,要风风去送些东西给她,风风不情不愿的,但也还是答应了下来。放学之后,坐上了去lily家的公车。
lily在风风眼里是典型的新都市女性,目的性强,功利性强的。通常她找风风的时候,若不是心里烦闷,则必是有事相求。皆是一些小事,叨扰风风的一些时间,培养一些感情。
风风在lily家洗了澡然后上网,lily出去约会了,要风风自便。风风自顾地坐在电脑前面,随意地和喵喵聊着天。
去lily家时在公车上看见一个有温暖眼神的男子。浓眉的,英俊的人。和风风对视了许久,风风隔着镜片,看看他,若有若无地笑,继续欣赏自己的音乐。
某些人和某些人,相遇,也不过只是擦身而过,这一次遇到了,下一次再也遇不到,缘分写到这里就断了,终究是强求不得。风风忽然恍然大悟般,轻松起来。谁喜欢谁,有什么关系?说和不说,有什么差别,若是不在一起,便自然又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各自等待各自的爱情。一日日渡去,无非是分别然后彼此遗忘。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喜欢喵喵,已经是喜欢了,说了便说了,不在一起又如何,在一起又如何。自己想要而要不到的东西多了,喵喵,再加入其中,又怎么样呢?
从lily家回学校,风风顺便去metro买东西。
metro是风风最喜欢的超市,安静、不吵闹、实在、不张扬、宽敞、一目了然、直截了当、从不迂回。没有上下楼,只有划分明细的货物展示架。且应有尽有,足以解决风风的全部需求。
每次风风独自推着购物车,在metro里转悠的时候,心里总是格外平实的。生活是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对呢?学业以及工作,余下的时间,晒晒太阳看看书,听听音乐睡睡觉,有什么不好?这不是幸福吗?外面的世界,有耳机隔着,很安全,不是吗?
风风经常熬夜,因为失眠,以及生活的压力。如果风风不是熬夜在学习,那么必然是熬夜在玩。给自己很多的期望,然后拼命地跑。
喵喵常常会说风风不必把自己弄成这样子,那么累那么辛苦,风风只是笑。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多,没有人给,自己就要去争取。风风总是想要把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的。偶有的抱怨,是为了告诉自己努了力,回过头来还是要继续的。生活是什么呢?谁有资格对生活进行抱怨呢?抱怨是失败者才会做的事情,失败者没有资格,而胜者又不需要。风风,是要强迫自己成为胜者的那一个。
只是,如果,只是,如果。在风风偶有的软弱的时候,偶有的不耐的时候,累了的时候,左侧站着另外的人,那有多好呢?
或许生活之所以为生活,必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