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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院里那棵枣树下,初夏的太阳透过树叶把斑驳的光洒在奶奶身上,照着她那饱经风霜的慈祥脸庞。奶奶靠在椅背上微笑的看着西厢房,毫不理会身旁的我,我知道她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那是她和爷爷生活过的世界
6年前爷爷去世了,我们都担心奶奶会受不了,可是奶奶竟然没有哭一声,就那么平平静静的送走了和她生活了一辈子的爷爷。只在发送时说了一句话:“他都80多岁了,没病没灾的走了,这是他的福气!”她从不说想爷爷,可常常讲起她和爷爷一起生活过的日子。
记得那次我回老家看奶奶,就在这棵枣树下,奶奶给我讲了她的故事。
葫芦湾有一个漂亮能干的姑娘,远近闻名,让那里的媒人很忙了几年。村里和临近村子家道过的去的有小伙子的人家,几乎都托媒婆来提了亲。可是姑娘的眼眶就像她的个头儿那样高高的,一个也看不上。姑娘的父母心疼女儿 ,应允她的婚事自己说了算。
一天媒人又上门了,说的是远处曹镇的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虽说不是大富,可家道殷实是个手艺人,十里八里的地方谁不知道王家做的糕点哟!那个好吃呀!”媒人眉飞色舞夸耀的砸着嘴说,好像她就吃着那糕点,口水都快出来似的。“小伙子人长得白净,一脸的福相。最难得的是脾气好,姑娘过了门,就是掌家娘子了。那手艺可是够吃一辈子啊!”姑娘听得心动了,答应过两天相亲,然后再做定夺。
相亲那天领来得是个子不算太高的小伙子,白净的皮肤,身着长衫、礼帽,最难得的是还带着一副墨镜,那年月这可是希罕物,俨然是一个酷哥。手里拿着礼物,还特意带来了自己做的糕点,给姑娘家的人尝尝。说起话来慢声慢语,看来媒人说的没错。姑娘看得心动了,点头同意。
出嫁的日子定下来了。姑娘的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对第一晚的二人世界心里有千种万种设想。在花轿上红盖头下还在想的悄声的羞涩的笑。
拜了堂伴娘将新娘扶进了新房,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席撤人散,等到了新郎来揭去了红盖头,姑娘慢慢的抬起头,看到新郎还带着那副墨镜,扑哧的笑了。
“这稀罕物还没戴够?”
新郎笑了说“再戴会儿! 再戴会儿!”陪着笑给奶奶倒茶“折腾的早就口渴了吧!”
姑娘一直没见过新郎的“全貌”很想看看自己的丈夫。说“摘了吧啊!”“好,摘了摘了”新郎还是不动。
“这是要我去给摘眼镜呢!”姑娘想着娇羞的走上来轻轻的摘掉了眼睛。
“啊!”姑娘惊叫了一声,眼镜掉到了地上,看着丈夫那只有毛病的乜视的眼,失声痛哭!姑娘哭得死去活来,说什么也不和新郎上床,要自己回娘家!新郎很会哄人,说了一车好话。最后姑娘想,人是我自己挑的,何况一个拜了堂的女人,还能怎么样呢?任命吧,唉!
从此新娘骂了一辈子新郎!平淡和睦的生活了60多年,给他生了6个孩子,3男3女!
“我是被你爷爷骗进了王家的!”讲到这里奶奶笑着说,一边看着西厢房爷爷做糕点的作坊和那挂上集市卖糕点的推车,那里记录了他们60多年的日日夜夜,磕磕碰碰,恩恩爱爱!那就是生活,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