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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仍觉得生命是一种感动。
看今天我的女儿,甚至孙女们作着自己喜欢得事,走自己选择的路,实在是一种欣慰。
然而,自由也好,禁锢也好,无论世界变的怎样,如果生命还在感动于生命或在生命中感动都是一种永恒。
在那个的年月,我的家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杂货店,也自酿酱油来卖。我这样的女孩家享受不了富家千金的奢侈,却也有小家碧玉的雅逸。父亲重学问,并时时告诫我们洁身自好,严守妇道,而这样的父亲却坚持让我上女校,上下学都由奶妈陪着,更确切的说吧,应该是守着,守着一个未沾尘世的我,亦守着父亲凌霄的尊严,守着他固执古化的思想和清白一生的人品。而我,也不曾想过要飞要撞,只是静静的守侯着一切该来的事。
似乎春天该来了,而我却不知道春天的面孔。从女校毕业的那一年,我十七岁,决计着父亲会怎样安排我的下一步“或许我该去北方吧”当时我想到的不是北方战乱的硝烟,也看不到各种为着不同目的的争执和暴乱,只是单纯的向往集百家之言的自由文风和无拘无束的学风。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每每看到父亲在张罗着什么,我便认定他是为我去北方的事打点。
然而,我终究没去北方。
那天,父亲带来了个人,一个男孩,高挑的身材,清瘦的脸孔,沉默的站在父亲身后——站得很直。他匆匆看了我一眼,那眼睛很美,或许这样的形容很失礼,然而那样明亮、坚毅、又不失真诚与温柔的眼睛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呢。
奶妈在我身后捅了一下“ 小姐,上楼换衣服,老爷请了客人一起吃饭!”我傻傻的应了一声,便恍恍惚惚的坐到了饭桌前,他低着头不紧不慢的扒饭、吃菜,却不曾再看我一眼,而我却偷偷的盯着他。末了,也不见那男孩说过什么话,直到父亲送他出门。
“怎样,不成?”父亲以他惯有的严肃低声问。
“”“真不成?!”
“不是的先生看着办吧,我是怕小”他的声音原来很洪亮,一口标准的国语,却不夹北方的卷味,是那种江南晴天很爽朗却有很有韵味的感觉。
“好!”父亲的眉头和肩头这才松了不少。
“中吗?”奶妈突然站在身后。
“什么”
“哎呀,小姐!那是老爷给你相亲啊,那男孩是百里挑一的好,县城里独两个考上师范中的一个,文气的很,将来做了先生,又体面又不愁生计,老爷啊可煞费苦心了呢”
“啊”我吓了一跳“可我还不”
“不中?哪不好?”
“不不不,好,都好!”我真恨自己的嘴巴。
“那就成,我看你吃饭时一直盯着人家,就知道中。”父亲得意的走了进来
学校里的同学大都有婚约在身,常见她们互相哭诉男方的如何不是,在学校提倡婚姻自由最强烈的大抵也是她们。我从那时起便很怕,可今天如此,却又挑不出毛病。父亲爱我,必然不会害我,我便也如此随他了。
订了婚约,他便去读书。学校不远,百来公里的路程。启程的那天,我去送他,这是我们第一次站那么近,我低头绞着手,而他仍是那么端正的站着。车要走了,我终于抬起了眼,他回头,拉起我近抓着衣服的手,我一时间不知该将心放在他微凉的大手上,还是他依然坚定的眼睛
“保重。”
我傻了,忘了回答,忘了挥手,然而,就是这两个字,就是那一双大手,让我坚信这幸福的一生,感动的一生。
“起风了,回屋里坐吧,孩子们要回来了。”迎上的还是多年前的那双眼睛。即使风风雨雨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改变。他不再说什么,大步端正的走在前面,仍是那高挑的身材,只是略显蹒跚了;仍是那清瘦的面孔,只是头发花白了。我迈开小步,紧紧的跟着那身影,那领着我一生得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