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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城市为一江所隔,江南是老城区,江北是政府中心区。江南江北过着各自的生活,亦孕育两种不同的文化。
我生在江北长在江北,似乎江南从来就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江北的人从来都是这么说:“江南很乱,天黑以后绝对不要在江南街上走。”大家是这么说,而我也是这么接受。我的生活永远不会有江南这个概念——如果不是杰的的出现。
跟杰怎么认识的,不记得了。其实就和所有那个时候的高中生一样,不认识的也就认识了。不过一开始知道他是江南的孩子就挺怕,不敢和他讲话,但一个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却和他颇为聊的来,于是一来二去也就觉得这人好象也没那么可怕了。真正了解他还的多亏那个高三后新上任的吹牛尤其厉害的新班主任,他把杰调到了我前面,一个人坐。杰于是就长回头和我侃大山。
记得那个班主任在大家拼的快杀人的时候曾读过一篇梦回高三,差点被两只熊猫眼的我们给吞了。如今想想,确实有那么点感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那时我学习中等,所以自认为相貌一般,属于淹没在人群中的那一类人。杰却很优秀,一天似乎不务正业,成绩却只升不落。我说我不行了,他说你这么努力一定行;我说我都不懂,他说你放心我都成仙了我教你。于是我就捞了个放学后的免费家教。
杰给我讲江南的事,江南的生活,江南的人和他江南的家庭——这些都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我总是说你再讲你再讲,他便浅浅的的很悲伤的笑着说,你还想听什么呢。这个时候,我便会不好意思的说,那好我也讲讲我们家好了,他总是很认真的听,末了,便深深的盯着我说:“你太幸福了。”
我想一切都会这么继续着如果杰没有在那一天突然的说他喜欢我。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什么也没说就一个人搬到了最后一排。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回来吧,我说没关系但我不能回去。以后的日子似乎还是一样,但似乎,又不同了。
也许我一开始就认为江南的人永远和我这样的江北人不会有交集,所以杰的表白一开始就已经超越了我的正常思考范围,但我又明白杰对我很重要,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男女朋友的感情——所以我将其理解为“死党”的感情。
再后来,他去了了上海,我留在了本市的大学。我说我恋家,走不开了。
他走了,日子也还是这样一天天的过。他常一整张一整张电话卡的打电话过来“问候”我心痛,便老催着挂电话,他总是很失落的来一句:“你不太高兴了。”结果每次都是拖爆电话卡。
大二暑假和朋友说好打一个月工赚了钱去旅游,结果打工打过了头,没玩成便开了学。于是就将计划留到冬天。
杰说寒假不会回来,回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跟朋友说我们游苏杭一线吧,先到上海,在沿苏杭一路回来。朋友说聪明,我却想或许我是有私心吧。
到上海时是清晨,住进火车上联系好的旅馆倒头就睡到下午两点。我说我要出去一会,朋友说你疯了不行不行,你第一次来上海。我说我会每小时给你一个电话,两小时不见我电话,你可以报警了。我向柜台小姐问了去他学校的路,小姐说太远了叫车吧,我婉拒。我想看看他每次走过的路。
毕竟还是人生地不熟,我挨了两个钟头才走到他的学校门口。我问宿舍值班大爷说我找个人行吗,他叫杰。大爷说杰啊,他出去了,不如你就在这等等吧,我说谢谢就翻着报纸等,可满脑子想的的全是杰见到我时的表情。不知怎么回事,天渐渐黑了,却还没见到杰的影子。大爷说天快黑了,你还要继续等吗?我点点头,说大爷麻烦你可以借个电话用吗。大爷说用吧用吧别叫家里担心了,我跟朋友说我一定要等他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上海的天就这么
渐渐暗了下去,好象我的心情,似乎一辈子都等不到杰了。往窗外看,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就想自己的心情。我就这么一直望着窗外,突然黑幕中有了一点白。杰!是杰吗。我冲出去——竟然下雪了,是一点点轻轻的雪花,好小好轻,棉絮一般,静静的无声无息的飘下来,多不可思议。我的城市从来不会下雪,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轻轻白白的雪,我以为自己会哭,可现在我只想拉着杰告诉他我很高兴我很喜欢这样的雪。看雪一点一点的落到鼻尖,又很快的消失不见,有一点点凉,又觉得很清新。
我就这样呆呆的盯者着雪看,直到大爷走出来,:“哎呀,下雪了,今年是看来要冷点了。快进屋。冷了。”我谢谢大爷进了屋。可眼神仍离不开窗外。
又过了好一回,觉得窗外有什么和雪溶在一块慢慢的近了。是杰,虽然我夜盲加近视,但我可以确定是杰。我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看杰慢慢的走近,看他静静的走过窗外。我轻轻的推开门,跟在他身后一把蒙着他的眼睛。这家伙愣了一下,随即大喊:“哎呀,谁啊,冷死我了,放开放开啊。”我想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这样紧紧的不放手。杰似乎急了,一把扯着我的手推开。我没留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你这家伙,对待女生不能客气点吗。”我坐在地上好笑的看着他。他瞪着两只铜铃大眼,半天才讲出一句:“你,你怎么来的。”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难不成走路来啊,我从下午等到天黑,你就给我来怎么一句,我”我的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掉了下来——大概是脸太冷,得温一温了。杰一把抱住我,紧紧的,仿佛他一松手,我就再也不见了。“你要是想喊流氓等会儿再喊吧。”我心里想,好,那我等会再揍你吧。杰的的毛衣很暖,捂得脸烫烫的
再后来,等我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杭州了,朋友说那天我一路哭着被杰拉回来,那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我问:“我哭干吗?”朋友一面吐血一面呻吟:“你你来问我,我和杰差点被当成人贩子,你,还敢问我!”我适时向后退了两步。
杭州给人的感觉很静,不是环境,而是那种给人的心灵感觉。我想,想和杰的在一起感觉,我总认为,爱情应该是有一种让人心跳不止的兴奋。杰给我的永远只有快乐、思念和心痛,这样的感觉又是什么,我不知道。杰对我很重要,现在我只能意识到这么多。如果说女人是自私的,那我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自私而不愿意狠狠的拒绝杰。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希望,却步步后退。或许杰就像这杭州,很美,却不令人兴奋,给人的永远是一种宁静。一种令人心痛的宁静。
这样的江南江北,我曾经认为彼此间那样的遥不可及,以为生活永远只是自己熟悉的氛围而拒绝陌生的进入。可总垂着头的自己却忘了,杰早已迈过了这条小小的江,吸引着我的视线,走进了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