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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回忆
城市的上空还是一片灰白,这单调的晨曦。我大汗淋漓地在马路上跑过,我喜欢这条路上种着的那些树木,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它们长得很像热带的椰子树,总给我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我并不是生活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里。
在经过紫心花园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紫心花园13幢601室。”我突然又重复了这个地址,我觉得有一丝笑容爬上了我的嘴角。j,七年了。现在的你好吗?时间它过得真快,我摊开掌心的时候,好象可以看见光阴正迅速地从我的指缝中流失。
本来我也应该忘记了,只是昨天在收拾抽屉的时候,那一叠微微泛黄的信件从书本中掉了出来。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重新翻阅它们。在书上看过,翻看过去的回忆就像在看一场午夜的电影。是的,即使再有心动的时刻,可那电影里的人物始终模糊。我们回不去了。j,我们已经长大。
(二)光阴的故事
97年的那个夏天,当我还是个幼稚的初中小女生,每天会有很多美丽而哀伤的幻想,时常沉溺在自己编造的梦境中而不能自拔。
城市里开始流行一种新的交流沟通的方式——语音信箱。我已经忘记了那个电话号码,然而那时的我是牢牢记住的,一天不打就会心神不宁。在那里,有好多好多的人。大家好象都是孤独寂寞却又渴望倾诉的“忧郁症”不停地蔓延。我很少说话,却留心着别人的每一条留言,总是被别人故事的悲伤所打动,总是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直到那一次,我在当天的第九条留言里,听到了一个关于男孩和小花的故事。讲述这个故事的那个人有着动听的声音,虽然年轻却带几分沧桑,我猜测不出他的年龄。
“男孩一直在流浪。但是有一天,他遇上了一朵美丽的小花。小花的美丽可爱深深打动了男孩的心。但同时男孩也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他想把小花摘下来带在身上陪着自己流浪,但他害怕沿途的风霜会使娇弱的小花枯萎。也许,他应该懂得割舍,让小花留下,继续它的美丽芬芳。朋友,你能否告诉我男孩究竟应该如何抉择?”
这就是那个陌生人的留言,我想他也许面临着一场需要选择的爱情。那时的我不懂情为何物,却还是用心地回复了他的留言:
“你好。我觉得男孩应该确定对小花的爱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如果男孩用情至深,应该与小花此生相守。否则,便要掉头走开,不再留恋。”
j,后来你说是我的回复引起了你的注意,你说你在听留言的时候禁不住笑出了声音。“你把一切说得多么简单,真是个孩子!”你这么说。那时我不喜欢人家老用小孩子来称呼我,总是刻意地让自己看来更成熟些。j,现在我知道,长大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才能使我们看起来挺好。j,我很累。
(三)云中锦书
j,第一次收到你寄来的信。我激动了大半天,才用颤抖的双手拆开了信封。你的字迹很潦草。呵,我真想不到你竟然只是大我两岁的小男生,你的声音仿佛你有很多的故事。j原来是你名字的第一个拼音字母,你告诉了我的全名。然而我还是喜欢叫你j,很特别很亲切。
那段最躁动的青春岁月,我们好象总是很叛逆,很迷茫,根本不知道未来怎么样,而我们要的是什么。那时候我们经常和家里人闹矛盾。有一次,我惹恼了大我六岁的哥哥,他一怒之下随手把滚烫的开水泼到饿我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我咬牙切齿不让泪水溢出眼眶。半夜里我给j写信,断断续续地记录了整件事的经过,眼泪让几页厚厚的信纸变得皱巴巴的。我记得,在那忧郁脆弱的少年时期,j是我心里唯一的依靠。
j会和别人打架,即使他在我们那城市里最好的高中上学。他和家人吵架时,他爸爸会很绝情地赶他走。j在大雨滂沱的夜晚,在一家百货小店的门口一直站到天亮。后来,得了重感冒。我知道的时候,泪水竟不自觉地“啪、啪”地掉了下来。
j,那些信件已经变得好残旧,我仔细端详着信封上那些依稀可辨的邮戳。那些属于过去的日期一旦呈现在眼前,就有好多好多相关的往事也随之重现了。
我再也想不起那是某年某月某日的傍晚,我淋了一身的雨跑回家。在那楼道口处,我在长满铁锈的信箱里发现了你熟悉的字迹。欣喜万分的我顾不上回家换下已经湿透的衣服,就着楼道昏黄的灯光,贪婪地读了起来。我至今仍清楚地感觉到,那从发梢上淌下的雨滴,湿了信纸,模糊了你的字迹
(四)终于相遇
自从和j通信以来,我们便知道了对方家的地址。真是巧合,紫心花园和我家只隔着一条马路。上学的公车,总会经过j住的地方,我会习惯地朝那里微笑,因为有j的存在。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要见面。j说我们是用灵魂来交谈的人,注重的是心灵碰撞时所产生的默契和共鸣。我很认同,然后有一次j在信里提起,他说小珂如果你看到我,人群中那双孤独忧郁的眼睛可以让你认出我来,即使,那对眼眸的主人一直在和别人谈笑。在那一刻,我突然很想见到j。
j和很多女孩子交往,但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始终不在他的身边。随着时间的过去,j说他变得越来越现实,眼里看到的尽是生活的虚伪和残酷。他说有几次他几乎连我们这样纯粹的友谊也想放弃了。幸而没有,j说,小珂,我们互相懂得。是的。j,我们互相懂得。
j,那一年的大年初二,天气好冷啊。再过一个学期你就要毕业了,我们曾在信里提过你读大学的时候我去送你,你还要我带上一束清香的百合。然而那天的相遇,我们只带了新年的祝福和一身的寒意。
“钢琴茶坊”里流淌着温柔的旋律,我跟着你去见了你的朋友们。那时侯到处都有网恋在发生。你的朋友带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孩,他们把爱情从虚拟带回了现实。大家都在谈话,很喧哗的样子。j,我终于看到了你健谈风趣的一面,你乐呵呵地笑着。可是,我相信只有那个看着你眼睛的人,才会真正地了解你。
你的朋友问起我,你只是淡淡地说:“我们是六年的朋友了。”我们相视一笑,众人却大吃一惊。他们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有着和他们一样的速食恋情。
j,后来你总是习惯在花园里散步时打电话给我。我可以想象夜色中的你,来回踱着步伐,戴着耳线,风把你的的头发吹得好乱。j,我在电话的这一端叹息。我们一样孤独。
(五)遗忘的气息
高考前的那场重病,至今我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那时的你在很远的地方读大学,你说大学的天空很高很蓝。我相信。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但沉重的学业让我一直忙碌,竟不知从何说起了。我们不停地更换着手机号码,虽然每一次都有告诉彼此,然而联络是越来越少了。那古老的“鸿雁”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彼此遗忘了么,j?
清晨的空气中,飘着隐约的花香。是玉兰花的香味吧,浓郁而清新,却仿佛也带上了遗忘的气息了。j,那段青涩的少年岁月,我们是一起走过了。以后的路,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又会是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