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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吗?我说我是一只蝴蝶,一只折翅的蝴蝶,一只折翅的即将死去的蝴蝶。 其实,我想我的前世只是一只丑陋的毛毛虫,否则,我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切合实际的梦想呢?
那一年,我还是一只小小的毛毛虫,而你已经是一只美丽的动人的蝶,雨中晶莹而轻颤的双翼勾起了我无限的遐思。于是,我微渺的心中产生了自见到这个世界第一线阳光以来的第一个愿望——追求。我勇敢的向你飞过的痕迹追寻,可你却总是轻盈的闪过,只留下一抹金黄的淡色在细雨轻飘的清晨。终于,我遇到了一条大河,你飞走了。
于是,我破茧,成蝶,努力辨认着、分拣着斜阳撒下的片片金黄中那属于你的一缕,我在继续追逐。但你这时却变成了一朵随风轻舞的花儿,玲珑的叶片上滴落着点点晨露。我想翩然谢落,但你却悄悄地合拢了你的花萼。于是,我明白了,蝶恋花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如镜花水月般的幻想,它注定只能成为那些喜欢风花雪月的词人们笔下的一个词牌,一个小小的词牌而已,仅此而已。
索性,我又化身为一枝瘦骨的寒花,乍暖还寒的秋风中打着寒战,只为能再陪着你悄立一个寒冬。但你却摇身一变成了我身边潺潺流淌的溪水。你是那样的决绝,日夜西去,丝毫没有看到我枝头乞盼翘首的目光。但我无畏一切,哪怕是坠落以后刻骨的伤痕——我勇敢的坠落,坠落,挣脱最后的羁绊,抛弃我生命的根,只为那贴近你面庞的第一次轻轻的点触。但你终于无情地逝远,甚至没有假以颜色,仅仅留下我独自狠狠地握着那根刺痛我心脾,骨髓,生命,灵魂的针芒——“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我不愿就此甘心放手,我可以放弃我的生命,但我不能放弃我手中的爱情,无论如何,不能!我在继续寻找你风中的样子我祈求天把我变成一汪叮咚作响的山泉,在朝与暮的清歌中倾吐着我的思忆和对你的魂牵梦萦,然而此时的你却是一座寂寞的山,落寞,索然,沉寂了我所有的爱你的心情,却最终,没有看我一眼。许久,我明白了,此刻的你已经拥有的阳光,拥有的霖雨,拥有的清新的花香,拥有的动听的蝉鸣。你已经很满足了,怎么会听得见我的声音呢?山泉在呜咽,只是呜咽,无声的呜咽着为了一份难以企及的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是在那沧海桑田的一刹那,我崛然地站起,隆成了一座你身旁静伫的山峰,——神啊,我终于可以与你在一起了,陪你坐着,一坐数千年。可是我在蓦然回首间竟发现你已是一只会飞的精魂,在袤凉的穹宇间伸展着你惹人艳羡的双翼,偶然飘落的青羽写满了你的自由与快乐。如此也好,你还可以在我的怀抱中飞翔,我在欣慰着可是你并没有做丝毫的停留,随月光划落的身影轻巧地抛远了我千山万水的心情——你走了。你还会回来么?在我燃起熊熊山火的那一刻,你终于没有归来,只剩下我孤单地,孤单地在“飞而入水,濡羽洒之”的憧望中化做了一捧凉凉的灰烬。
只是无奈,只是遗憾,只是不忍。当我从三生石上爬起,当我从轮回间转世重来时,你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透过身下余灰的温度,我衔起那片青羽,振翼,轻扬, 化做一只白鸟,用我最后一次的生命,向你的方向勇敢地飞去。但你却成为了一个射手,当那一只金灿灿的箭挟着呼啸射进我的胸膛,击散我的翎羽,洞穿我的心脏,浸着我鲜红的血透背而出时,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你的眼角悄悄滑落的那一滴冰凉的泪。——我死了,死在了你的手上。 死了,死了,我在经历了四年六次的蜕变之后,终于,死了。——我终于不用再飞了,终于可以瞑目了,终于落进了你的怀抱,终于得到了与你对视的一眼,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死了,死了,我在那一滴泪的感动中悄然离去, 作别这个我经历了六道轮回的世界。冥冥中,我只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就像飞蛾,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会扑到火上。” 死了,死了,在一片沉寂中,我恍如隔世,原来我只是一只小小的飞蛾,与蝶有着三万英尺的距离。蛾就是蛾,永远也化不为蝶的。
飞蛾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