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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的喜悦,萦绕在杀手壕上空。
朱雀见孙女回来,心中也是大喜,朱灵儿上前一下挽住叶晓天的胳膊扭道:“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是真的,是真的。”大家见状嘿嘿的笑了,这个姑娘显然是万分激动,思念的人终于回来,心中的愉悦自当是羞涩的难以表达,只是觉得叶晓天回来了,什么都可以抛开,什么都可以放下,大概这就是青涩的思念吧。
“好像又长高了啊,小笨猪。”叶晓天打趣道。
“你才是笨猪,你才是笨猪。”朱灵儿一边捶打着叶晓天一边娇嗔道。众人一阵大笑,叶晓天便在朱灵儿等人的陪同下进了村子。
远处,雪山下,玄武站在洞口呆呆的凝望远方。
“为什么你要留在这守护祖父的尸骨?你又是为什么发疯?”洞深处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玄武一怔,却是有好多话想说却难以开口,半晌才道:“多谢你治好了我的病。”
“没什么,你的病只不过是因为急火攻心,或者是走火入魔所致……”那个人说到这声音渐渐小了,惊讶地看着玄武,他不知道像玄武这等高手竟然会走火入魔。
“我偷偷看了邪神留在雪峰顶的遗迹,谁知竟是觉得内力大乱,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不过却还有些意识,知道不能让别人靠近雪峰,一直在等待真正能领悟到的这遗迹内涵的人出现。”
“这遗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以你这身手竟然还会走火入魔。”
“你是邪神的后人,却没见过他一面,更不了解他的生性,我觉得这遗迹对习武之人的心境有很大的影响,内心没有达到邪神那个境界的话,就只能呵呵呵……像我这样疯掉了。”玄武笑了。
“如此,看来这遗迹还没遇到真正的主人啊。”那个人叹道,同玄武一同望向远方,却是有些怅然。
“你何不去看看?既然是邪神的后人,应该能读懂这遗迹。”
“不,我不会去看的,这是杀手壕的秘密,与我无关,况且我不懂武功,也学不会。”
“为何你……”
“祖父只留下了医书和命理,祖母告诉过我,说祖父是当世无双的杀手,同时他也知道仇恨的根本就是杀戮,所以他的后人是不能学武功的。”
“如此,不过也好。”
“恩?好什么?”
“可以远离江湖,远离腥风血雨。”
“你厌倦了吗?”
“厌倦了,真的厌倦了,杀手壕的金牌杀手背后都背负着痛苦的记忆,所有的杀手最后都会厌倦杀戮,然后回来终老一生,所有杀手都体会到了厮杀的痛苦。”玄武摇摇头道。
“哦?我倒想知道这些绝顶杀手有怎样的往事。”
玄武低头思索了一下道:“师父为洗去杀手之名远离江湖杀戮硬是离开这里另立门派,白虎师兄嗜杀成性,但之后为了克制自己的杀戮的心宁可引颈自刎,朱雀师兄狠下心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妻子,然后立誓不再当杀手,隐居这里抚养孩子,行云师侄不愿接受杀人的任务竟是悄然离去,流水师侄为了断绝杀手之路,杀掉了自己的徒弟……这些人都背负着太多的苦痛了。”玄武黯然道。
“你的徒弟呢?鸣凤和苍狼呢?”
“不知道,那时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的背后又有什么往事?我很有兴趣听听。”
“我,其实没什么,只不过和朱雀师兄差不多,娶了妻,不过妻子还是生下了孩子就先走了,我也就不再干杀手这行当了。”
“你的孩子啊,呵呵,我知道是谁。”那个人笑道,突然一阵狂风卷来,人影一晃,玄武竟是突然出手抓住了那人的脖颈,玄武的手掌极大,一下子竟是捏住了骨头,发出了咔咔声。
“你不该知道的。你不该知道的。”玄武红着眼说着,但是还是放开了手,那个人面不改色,依旧带着笑意,且听玄武喃喃道:“你是邪神后人,我不能伤你,说就说吧。”
“想不到你如此记挂,其实方才你再用一点力,我就可以去见祖父了,既然你不想听到这件事,我也就不多说了。”那个人笑着说道。
“我,对不起,我太冲动了。”玄武道。
“无妨无妨,也是我多话了,你不去看看那孩子吗?也不关心关心他?”
“先生说笑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何况我还没有见他的准备,或许这辈子也不打算见他,也或许我等不到见他的时候。”玄武无奈的笑笑。
“我想,叶双城这个名字恐怕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不过那个孩子却是被整个江湖知道了,杀掉神剑门门主南宫木,如今更是以杀手壕金牌杀手重现江湖,他真的是江湖的一个未来啊,你也该有些欣慰或者是有点伤感吧。”
“那个时候我还不清楚这些事,不过,杀了个门主有什么了不起,若是我当年,一个门主算什么!”玄武张狂道,“不过,经历这些事对这个孩子是不是伤害过大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经历的多了,他才能长大,你也不必多虑了。”
“若是有什么事,还请先生多照顾着点,劳烦了。”说完,玄武竟是向着个人鞠了一躬。
“不必如此客气,既是祖父的弟子,也算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我自然会帮助他,你且放心吧。以后也不必叫我什么先生,叫我清一色便好。”
“清一色?着是何称呼?”玄武不解道。
“祖父言传云,穹宇清为本,万物一为始,光影色为神,所以祖父留给我一本命理之术,其实武功本为外物,命理数数才是本。”那人笑道。
“如此,和先生交谈真是长见识了,想我老来老来也活出点感悟啊。”玄武笑了。
“不敢不敢,叶兄太高看我了,清一色本就是江湖术士,可有可无,倒也活得自在,毫无拘束,生死已经不是什么羁绊了。”清一色缓缓道,“你觉得祖父留下的遗迹会是……”
“一本剑谱。我觉得应该是一本剑谱。”
“哈哈,如此,看来叶晓天有可能拿到那个剑谱啊,哈哈哈……”
“或许,或许吧。”玄武看向清一色这边。
一阵清风吹过,两个老人相视而笑。
“你的病也好了,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了,被人看到也不好,若是日后有缘,自然会与令孙相识,你也不必多虑,告辞。”
“告辞,不远送了,先生。”玄武道。“快好好休息吧,病刚好,不宜劳顿,不过以后你还要装疯,小心为好。”清一色笑道,然后转身离去。玄武清楚的听到那个迷一般的人哼起了小曲:悠悠我心,悠悠世人;莫道炎凉,莫道凄凉;道本若存,道本不存;天地无神,天地不仁;独见幽梦,独见残梦;凌风而退,凌风飞散;轮回天引,轮回天征;星云淡泊,星云灿烂;你问人生在何方,正道沧桑;不晓因果为何报,世态炎凉。清平万世,一方安宁,空山翠色,一世笑傲。
曲声渐行渐远,人影渐行渐消,空留光照雪山,以及玄武的叹息,那个与自己年纪相近的老人身上充满着神秘的气息。从未听过邪神有后人,但如今听他所言之事并非胡编,只是觉得此人是友非敌便好,若是敌人便不能叫他离开这里,方才凝神看去,从此人的走路样子来看确实不懂武功,却有比武功更恐怖的本事——透析万物。
玄武若有所思的走了几步站住了,默默抬头望向云雾笼罩的雪峰,上面的冰水大湖中邪神的骨骇静静听着世间的悲苦,不是能够保佑谁,杀手命中不求保佑,生死只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是不能一击杀死敌人,那么倒下的便是自己,叶晓天或许就是邪神要等的人,或许他能够理解邪神留下的遗迹,也或许他会被江湖的恩怨堙没,也许会死在某一次任务中,若是人生没有定数,即使期望最终也不一定得到什么,万物当如太极回遁的内涵一般顺其自然。
尘归尘,土归土,其实万物终不过是一场梦,流光烧尽其实只是点缀了片面的繁华。
杀手壕中欢天喜地。
“十个人,出去这么久啊,臭小子。”水镜笑道。
众人拥簇下的叶晓天边走边说道:“遇到点状况。”
水镜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这身手还会遇什么到状况?”
“其实也不是什么危急情况,只不过是在杀孟玄黄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女杀手,同她周旋了一会,吃了点亏,不过还是完成了任务。”叶晓天不想吐露太多,它不像现在的气氛被岳迎阳的影子搅乱什么,但是心里却又有些想一吐为快的感觉,最终一番思索之后还是决定暂且不说什么。
“女杀手?”朱雀吸了一口烟问道。
“凤神宫的杀手,会鸿泽明照还有万武归宗,不过还不算纯熟。”叶晓天漫不经心的说。
谁知,在一旁的水镜忽然沉默了,若有所思。朱雀静静看看了看水镜,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仿佛有很多事情埋藏在心里,最后只是化成一缕烟丝一缕无奈,飘散到空中,最后化为虚无。
“圣人曰,管她会什么,反正你还是完成任务了哈哈,小子,这几天在壕里休息休息,和你朱雀老伯研究研究功夫,回头管她会什么,咱都不怕。”孙迷糊大圆场道。
叶晓天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表情变化,笑道:“孙大爷爷说的对,哈哈。“只是他的心里不住在想:我们今后会是敌人吗?叶晓天是决计不希望同岳迎阳成为对手。突然,脑子里什么东西一闪,突然道:”对了朱雀爷爷,我遇到了英豪剑的传人了。”
这一句话仿若惊雷一般,竟是叫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不觉一惊,英豪剑的传人就是武帝的后人,朱雀更是拿着烟杆愣住了,水镜等人也是大惊,忙问:“那你和他交手了?”
叶晓天笑了笑,思索了一下道:“算是吧,平手,不过我们都没有用剑,只是在意念中比试了一下,他好像没有和我动真格的意思,也或者他拿我当朋友了,我也觉得那个人很和善……”
“杀手是不该有剑客当朋友的,更何况是当年邪神宿敌的后人。”朱雀冷冷道。
叶晓天知道杀手壕是与武帝是不共戴天的,所以也就没有多说,小声道:“是……”
“小天,也不是说要你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只是这是杀手壕渐渐形成的规矩。”流水偷偷告诉道,叶晓天听罢点点头,这是朱灵儿听了却很是别扭,不过又不好说什么,却是拉着叶晓天问道:“小天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啊?”众人见此均是会心一笑,场面瞬时缓和了好多,就连朱雀板着的脸也和气了。
“想啊,能不想吗?还想你做的菜呢哈哈哈……”叶晓天笑道。
朱灵儿一撅嘴道:“啊,原来不是真想啊……讨厌你,爷爷,小天哥哥又欺负我。”
朱雀笑了,仿佛马上忘却了方才的事情,笑道:“哎呦,爷爷可管不了啊,要是我收拾小天过了还落你埋怨,不解气呢你照样不高兴,爷爷啊,不管嘞。”
“讨厌啊,你们都不管。”朱灵儿撅嘴道。
“圣人曰,丫头啊,不急不急,回头教你糊涂爷爷弄点泻药给小天吃下去,这样不算过分吧哈哈。”孙迷糊捋着胡子笑道。
“恩恩,还是迷糊爷爷疼我。”朱灵儿说着朝叶晓天“哼”一撅嘴,便挽着他的胳膊一同走了。
中原,神剑门,解剑碑。
“麻烦这位小兄弟,通禀一声,就说长孙林海特来拜见,再请把这柄剑交给门主看一看,谢谢了。”长孙林海客气道。
哪知守山弟子不是这世间宝物,硬是叫他在门外等候,自己空手去禀报。
长孙林海很是奇怪,着宝剑也不要,还不让我走,着什么意思。
原来其中的守山弟子见此人陌生,竟然以为还是上次的杀手,当即通禀了破军和埋锋两位护法,说可能是上次的杀手乔装打扮前来暗自偷袭。那两人一听顿时大惊进而大怒,叶晓天刚刚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居然这么快敢再次来神剑门,这不是挑衅又是为何!
于是两人带领数十名弟子奔向山前解剑碑处,守山弟子还在自以为是的安抚住长孙林海,而长孙林海一见对方声势浩大的前来而且似乎怒气冲冲,一眼就知势头不对,随即握紧了手中被粗布包裹的英豪剑,准备和这帮莫名其妙的家伙一决胜负。
江湖本是如此,没有什么规矩,没有什么礼数,只有仇恨和误会,人生当中的误会同样数不胜数。
长孙林海本来还想争辩,谁知那边两个年长的人,不由分说的便以排山倒海之势提剑刺来。长孙林海既是武帝后人,对着填海剑法绝对的了若指掌,同叶晓天飘忽鬼魅不同的是,长孙林海闪躲之际却是简捷了当,好像毫不在意对方的攻击,但同时又像是知道自己这样躲避是恰到好处,这便是武帝的功夫中讲究的武之精明简要,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的境界。
两人见自己的攻击似乎毫不起作用,马上变换招式接二连三的对长孙林海发动进攻,他此时虽是摸不着头脑,却顿时玩心大起,想和两个看似前辈的人比划比划,于是暗暗运气真气,在他心中,万武归宗已经是心到神来融会贯通,恰如浮云般变幻莫测而无形自如,亦如拂柳清风一般影踪不定肆意而不拘一格,身体招式奔流般流泻而出恢弘自如,与叶晓天的功夫完全不同,这便是武帝的真传。
长孙林海如今的确没有想到自己的拜山竟然要以这种形式开始,当真哭笑不得,不过既然能同别人过招比试,还是很开心的,不觉中他的动作更加敏捷更加沉稳,竟是恍恍惚惚有当年武帝的风范。(未完待续)